伊朗對美「談判籌碼」正逐漸削弱？荷姆茲海峽影響力正在改變

伊朗近日再度對通過荷姆茲海峽的商船發動攻擊，導致國際油價應聲大漲，再次證明德黑蘭仍有能力牽動全球能源市場神經。然而，這波油價波動也讓外界重新檢視一個更根本的問題：伊朗透過扼守這條戰略水道對美國施壓的能力，是否正逐漸式微？

根據《福斯新聞》報導，隨著產油國增產、替代出口路線陸續到位，加上航運模式出現轉變，伊朗「武器化」荷姆茲海峽的能力似乎正穩步減弱，即便短期內仍能引爆油價震盪。

美國副總統范斯（JD Vance）6 月底在一次 Podcast 訪談中曾將全球石油供應與對伊朗的談判直接掛鉤。他表示，美國總統川普的指示是透過雙方的諒解備忘錄，重新填補世界石油經濟、補齊部分庫存，再視情況觀察對方底牌。

然而，這樣的展望在近日面臨首波重大考驗。伊朗重啟對商船的攻擊後，川普宣布美伊之間的諒解備忘錄與停火協議「已經結束」，並警告若攻擊持續，美方可能再度對伊朗實施海上封鎖。

美國能源資訊署（EIA）近日預測，全球原油產量與貿易流量可望在今年底前回升至衝突爆發前的水準，多數暫時停產的產能預計將在 2027 年第一季全數恢復。

該機構並預期，即便波斯灣情勢仍不穩定，但隨著全球產量增加，未來數月原油與汽油價格將呈現下滑趨勢。

這項預測的背景，是石油輸出國組織與其盟友（OPEC+）持續增產、波斯灣產油國逐步恢復產能，加上出口國越來越倚賴能繞過荷姆茲海峽的替代基礎設施。

分析指出，這些發展並不會讓伊朗完全失去撼動市場的能力，但確實可能讓伊朗更難以透過油價作為籌碼，迫使美國按其條件展開談判。

油市並非唯一出現變化的環節。這場衝突其實加速了原本就已在醞釀中的轉變。

波斯灣產油國近十年來持續興建可繞過荷姆茲海峽的基礎設施，如今依賴程度日益加深。沙烏地阿拉伯可透過「東西輸油管」將原油轉運至紅海；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則擴大富查伊拉（Fujairah）港口在阿曼灣的出口量能，讓數百萬桶原油得以完全繞開這條狹窄水道。

商業航運也隨之調整路線，越來越多船隻改走緊貼阿曼海岸的南向航道，藉此拉開商船與伊朗海岸線的距離，即便攻擊事件頻傳，出口仍得以持續進行。

已退役的美國海軍少將 Mark Montgomery 指出，這些改變正好打中伊朗策略的要害，因為南向新航線是伊朗無法徵收「過路費」、也無法掌控的路線。

不過，伊朗的目標從來未必是徹底封鎖海峽。曾任美國海軍第五艦隊司令的 Kevin Donegan 表示，伊朗革命衛隊（IRGC）真正想做的，是讓這條航道在商業上變得「難以運作」。

他強調，這些針對商船的攻擊並非隨機行動，而是一套經過設計的戰略，目的在於拉高商業航運的成本與風險，讓保險業者與航運公司對是否恢復正常營運三思而後行。

值得注意的是，就連伊朗本身似乎也不願完全切斷石油流通。追蹤油輪動態的機構 TankerTrackers.com 週三通報，有三艘伊朗原油油輪已在卡爾格島（Kharg Island）完成裝載，凸顯伊朗本身仍高度仰賴石油出口，即便它同時持續在波斯灣其他海域干擾商船航運。

報導指出，市場的反應也同時體現了這兩種現實。伊朗發動最新攻擊後，油價因外界憂心衝突擴大而走揚；但美國能源署的展望顯示，交易員同時預期，只要戰事不進一步升級為長期性中斷，額外的供給仍會持續流入全球市場。

伊朗確實證明了自己仍有能力撼動全球油市。但眼下更關鍵的問題是：隨著產量攀升、替代航運路線陸續啟用，加上美國持續施加軍事壓力，這類油價震盪的「有效期」是否已被大幅壓縮，進而讓伊朗在對美談判中，失去其中一項最有力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