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BM暴跌 高盛示警：AI資本開支轉向或坐實「軟體熊市」

據《華爾街見聞》報導，IBM(IBM-US) 周二 (14 日) 發佈令人意外的第二季業績預警，股價創下有記錄以來最大單日跌幅，由此引發市場對企業 IT 預算正大規模向 AI 基礎設施轉移、傳統軟體與服務支出遭受擠壓的深層憂慮。

IBM 股價盤中一度暴跌 26%，跌幅超越網路泡沫崩潰及 1987 年股災期間的單日損失。據彭博追溯至 1968 年交易數據，若跌幅於收盤前維持，這將是 IBM 有記錄以來最慘烈一個交易日。

IBM 執行長 Arvind Krishna 將業績不及預期歸咎於客戶資本支出優先級的「突然轉變」——在 AI 繁榮推高伺服器、記憶體及內存供應緊張的背景下，企業客戶將大量預算臨時轉向搶購硬體基礎設施，導致多筆大型合同未能如期簽署。

高盛隨即警告，此次 IBM 事件將充分印證「軟體熊市情景」，預計軟體與服務板塊將出現廣泛拋售。

營收、利潤雙雙落空 主機業務首當其衝

據 IBM 初步公佈的二季數據，公司總營收爲 172 億美元，低於市場預期的 179 億美元；Non-GAAP 每股收益爲 2.93 美元，亦低於預期的 3.02 美元。

從分部表現來看，軟體業務收入同比僅增長 5%，大幅低於市場預期的 11% 增速；基礎設施業務同比下滑 7%，差於預期的下滑 3%；諮詢業務錄得持平，不及預期的 2% 增幅。

據 UBS 分析師 Robert Ruple 及高盛分析師 James Schneider 分析：此次業績缺口最主要的驅動因素來自 IBM 大型機（zSeries）疲軟，進而重創高利潤率的 Transaction Processing（TP）業務。

Transaction Processing 收入同比降幅估計達到中雙位數，而該業務約佔 IBM 軟體部門收入的近 30%。

相比之下，Red Hat 實現了 11% 的固定匯率增速，HashiCorp 及 Confluent 等近期收購資產表現亦符合預期，但均難以抵消 TP 業務的大幅下滑。

IBM 管理層在致股東信中坦言：「六月最後幾周，我們看到客戶將季度資本支出轉向伺服器、記憶體和內存採購，以在價格上漲預期前鎖定供應緊張的基礎設施。我們預料到了部分供應鏈影響，但未能預判到資本支出重新排序的幅度。」

高盛發出「軟體熊市」警告

高盛在第一時間研究報告中直接點明，IBM 此次事件「將充分印證軟體熊市情景」，並預計軟體與服務層面將出現「相當廣泛」的下行壓力。

巴克萊分析師 Andrew Keches 指出，此次更新使 IBM 的投資邏輯正面臨考驗。此前，管理層一再強調 AI 對軟體棧具有「加法」效應而非破壞性，但此次業績缺口集中於大型機及其關聯的 Transaction Processing 軟體，且客戶正將支出轉向供應緊張的伺服器、記憶體和內存，這一現實令上述敘事難以爲繼。

他認爲，當前市場核心爭論在於：這究竟是企業採購節奏的短暫錯位，還是 AI 基礎設施投資開始系統性擠佔傳統軟體支出的早期信號。

BNP Paribas 分析師 Stefan Slowinski 亦指出，IBM 目前尚未給出任何改善跡象。

就板塊聯動而言，Andrew Keches 認爲，最直接的潛在受益者爲伺服器和記憶體相關硬體廠商，包括戴爾、惠普，以及內存領域的美光；而 ACN、KD 等諮詢與 IT 服務企業，以及軟體板塊整體，則面臨更大的情緒壓力。

儘管市場擔憂情緒蔓延，多位分析師提示不宜將 IBM 的情況簡單等同於行業整體信號。

Andrew Keches 明確表示，IBM 已承認存在公司層面的執行問題，包括多筆大型合同未能按時完成。

他還指出，IBM 選擇在正式業績發佈日前逾一週提前披露，本身暗示此次缺口可能更多屬於個案，而非行業性趨勢。他寫道：「我們理解這是一個『先賣出、後追問』的市場，但將 IBM 的結果 1:1 映射至每一家軟體和服務公司，這樣的做法需要謹慎。」

高盛分析師 James Schneider 亦指出，IBM 的 Data & Automation 軟體業務疲軟部分源於公司內部執行問題，並表示在下週業績電話會議召開、管理層就 2026 年指引及應對措施提供進一步說明之前，他暫不調整估值模型。

瑞銀分析師 Robert Ruple 則將此次 IBM 預警定性爲一個潛在「前兆」，可能預示後續其他軟體、IT 服務及硬體公司在二季度業績期中陸續發出類似信號，進而對整體市場情緒形成累積性壓力。

在此次業績預警之前，華爾街對 IBM 的預期普遍樂觀，與當日市場反應形成鮮明對比。據彭博追蹤的分析師數據，IBM 過去 12 個月平均目標價爲 300 美元，在 25 位覆蓋分析師中，17 位給予買入評級，6 位持中性立場，僅 2 位建議賣出。

瑞銀的 David Vogt 指出，此次結果可能促使投資者重新評估 IBM 的長期軟體增長前景，尤其是 2027 年及以後的展望——基礎設施成本上升與 IT 預算收緊的雙重壓力正在持續壓制需求。

他認爲，Red Hat 等增長較快的業務或許已不足以對沖 Transaction Processing 業務的持續疲軟，IBM 將面臨更大壓力，需要通過較大規模併購或其他舉措來維持軟體增長軌跡。

巴克萊的 Andrew Keches 則提示，IBM 上一季業績電話會議中曾明確提及併購意願，表示當前估值具吸引力、收購胃口可能高於正常年份。此次業績不及預期本身並不直接指向併購動向，但疲弱的業績無疑將爲這一議題增添更多不確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