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想改革季報制度惹議 巴菲特、戴蒙：該砍的是財測

數百年來，農民會將穀物中可食用的小麥與難以消化的穀殼分離，這一做法也衍生出眾多比喻，用來象徵去蕪存菁。《巴隆》指出，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為了回應長期投資人與華爾街在企業揭露制度上的長期落差，正將焦點放在季度財報這項「小麥」上；但更值得處理的，或許是季度財測指引（earnings guidance）這些「糠秕」。

在美國總統川普的推動，以及中小企業支持聲浪下，SEC 正考慮取消上市公司每季發布詳細投資人報告的長期要求，這項提案將賦予企業選擇權，改為每半年申報一次財報。

支持者認為，此舉能為企業節省大量時間與金錢成本，降低追逐短期目標的誘因，並使溝通機制與全球其他市場接軌。反對者則主張這將削弱透明度、加劇市場波動，並導致籌資成本上升，因為投資人會因資訊更新頻率降低，要求更高的報酬作為補償。

雙方的論點各有其理。以成本而言，季度財報所耗費的時間與行政流程極為龐大，若加計稽核費用，大型企業每年的支出可能逼近 1 億美元。若能精簡為半年申報一次，確實有望提升股東報酬。

然而，在投資人正竭力應對私人信貸市場隱藏風險、華爾街情緒不安的當下，透明度的價值已超越了單純的帳面成本。尤其在科技進步一日千里、人工智慧重塑產業的環境下，企業的生存命脈很可能在短短半年內就面臨顛覆。

要在投資人的資訊需求與企業專注核心競爭力的目標之間取得平衡並非易事，但就目前看來，SEC 的提案似乎在兩方面都力有未逮。

事實上，近十年前，兩位美國最具影響力的金融領袖曾提出更佳的方案，且在今日看來更顯貼切。

波克夏海瑟威董事長巴菲特與摩根大通執行長戴蒙，於 2018 年在《華爾街日報》撰文，共同呼籲終止季度獲利展望，亦即反對企業高層為了迎合華爾街分析師而試圖預測短期利潤的行為。

兩人指出，為了達到短期獲利預估值的壓力，導致上市公司數量減少；這種導向短期的資本市場令具有長遠視野的企業對上市卻步，進而剝奪了經濟創新的機會。

巴菲特與戴蒙更進一步表示，上市企業減少也意味著一般散戶透過 401(k) 等退休帳戶累積財富的機會隨之縮減。雖然他們並未明言獲利展望是驅動華爾街「賣方」生態的主要燃料，但任何觀察市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一家公司即便利潤較去年大幅成長，但若最終盈餘未能達到十幾家投行彙整的預期共識，股價仍可能重挫。儘管執行長們總聲稱不在意股價的日常波動，但管理層之外鮮少有人相信此種說法。

因此，為了達成預測目標的壓力，往往導致企業釋出保守的展望以混淆投資人，或是做出損害長期發展的資金配置、創新與招聘決策。

此外，這種風氣更助長了股市的「遊戲化」，讓押注財報「超標」或「不如預期」演變成賭博行為。

巴菲特與戴蒙強調，季度盈餘展望通常會導致對短期利潤的病態關注，進而犧牲了長期策略、成長與永續性。

對 SEC 而言，處理這層金融市場的「糠秕」，遠比切斷企業透明度這顆「麥粒」來得更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