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內買境外賣 比特幣交易變相換匯風險重重

11月1日，國內幾大比特幣交易平台一片歡呼，當天比特幣價格突破5000元/幣。與2015年10月1日相比，比特幣價格上漲超過3449元，漲幅超過200%。巧合的是，這一走勢與人民幣匯率貶值走勢幾乎同步。業內人士表示，在“資產荒”背景下，比特幣的財富效應超過房地產。同時，由於可以在國際市場上交易，比特幣被一些人用作“換匯”的“地下高速公路”。中國證券報記者獲悉，目前國內比特幣交易平台都提供“匯幣”服務，有的單筆交易額達上千萬元人民幣。

境內買境外賣

10月29日下午，在國內某大型比特幣交易平台的發布會現場，多位投資者表示，銀行換匯太麻煩，正考慮通過比特幣“換匯”。

業內人士介紹，比特幣有天然的能“換匯”的特點，可通過“匯幣”實現人民幣資金出境。所謂“匯幣”是指將比特幣從一個交易平台匯到另一個交易平台，再通過該平台賣出並獲取外匯。

比特幣的底層技術是區塊鏈。區塊鏈由許多節點組成，所有的節點通過一個公共賬本共享所有交易的全部資訊，所以各個節點對彼此的情況知根知底，保證區塊鏈上的比特幣可以無障礙高速流轉，不像傳統金融渠道環節之間需要很多信任協議，這為“匯幣”提供了便利條件。

目前國內三大比特幣交易平台均提供“匯幣”服務。投資者向平台提交“匯幣”申請，接收方確認接受後，快則10分鐘，慢則1-2小時，不需要經過監管部門或金融機構的審核，比特幣就能跨越國界到達境外比特幣平台。隨後，投資者可以在境外比特幣平台上賣掉比特幣，獲得美元、歐元等資金並提現。接收方可以是區塊鏈賬戶，也可以直接是境外比特幣平台。匯幣方只要知道對方在區塊鏈上的地址，即可以輕鬆將比特幣轉移。目前境外幾乎所有比特幣平台均支持美元、歐元等國際主要貨幣的提現。

通過“匯幣”服務，投資者可以在境內的比特幣平台上用人民幣資金充值購買比特幣，然後辦理“匯幣”，在境外比特幣平台上賣出並提現。

目前國內幾大平台對投資者“匯幣”設有一定額度限制。一家比特幣交易平台的客服人員表示，每日限額30個幣，但投資者可以發郵件申請提高限額，上不封頂。另一家比特幣平台的客服人員介紹，單筆最多可以匯1000個幣，每天最多匯2000個幣。這意味着，按照比特幣目前的價格，境內投資者可以一天之內通過一家比特幣平台“匯出”千萬元人民幣級別的資金。另有比特幣平台客服人員介紹，其“匯幣”無限額，該公司在國內外均有平台，國內平台以人民幣計價交易，國際平台以美元計價交易。客戶可以通過這兩個平台實現“人民幣資金-比特幣-外幣資金”的轉換。

尚屬灰色地帶

德勤中國區區塊鏈負責人秦誼認為，藉助比特幣實現換匯和資金出海屬於灰色地帶。2013年12月，中國人民銀行等五部門發布《關於防範比特幣風險的通知》規定，比特幣是一種特定的虛擬商品，而非貨幣。北京市證信律師事務所律師周律認為，由於比特幣被界定為商品，上述以“匯幣”的形式換匯實質是商品交易行為，而外匯管制的是貨幣轉換而非商品交易行為，所以給現行的外匯管制帶來困難。事實上，除了比特幣，其它商品也可能實現間接“換匯”，但操作起來遠沒有比特幣方便。

對於比特幣平台，《通知》要求切實履行客戶身份識別、可疑交易報告等法定反洗錢義務。中國證券報記者發現，比特幣交易平台都要求實名認證充值，並且對於大額資金都會有影音對話等“二級驗證”，確認資金的合法性和用途。一家比特幣交易平台工作人員稱，如果發現頻繁的“人民幣-比特幣-美元”流轉，會要求投資者提供收入來源，防止投資者利用比特幣洗錢。國內某大型比特幣平台COO介紹，該平台有反洗錢系統，從相關維度對投資者打分，分數達到一定程度將啟動反洗錢程序。

不過，對於合法資產通過“匯幣”出境的行為，各家比特幣平台並無明確的約束細則，甚至有的平台直接提供“換匯”服務。

風險不可忽視

一家比特幣交易平台的客服人員表示，最近辦理“匯幣”業務的投資者較多。一家境外比特幣平台相關人士表示，近期明顯感覺到美元提現的申請需求大量增加。這些交易平台均未透露具體數據。

近期比特幣用戶增長顯著。上述比特幣平台COO介紹，與上月相比，其所在平台的新用戶增加了一倍，越來越多的人諮詢如何進行資產配置。

業內人士提示，利用比特幣“換匯”搬錢存在相當風險。

首先，比特幣價格波動較大。雖然“匯幣”到賬最快只需10分鐘，但10分鐘內比特幣價格就可能出現斷崖式下跌。2013年《通知》下發時，以人民幣計價的比特幣價格1小時內最大跌幅高達35%，以美元計價的比特幣最大跌幅也達到16%。秦誼認為，比特幣是非常小眾的商品。根據《通知》，金融機構和支付機構不得以比特幣為產品或服務定價，不得直接或間接為客戶提供其他與比特幣相關的服務，包括髮行相關金融產品、將比特幣作為信託和基金等投資的標的。比特幣市場是分散的、供需驅動的市場，沒有明顯的定價標準物，不像原油期貨背後有原油現貨的定價。

價格波動風險還可能來自境外平台“滯留”比特幣。有的境外平台受嚴格的反洗錢法律約束，不能一次性大額提現，導致比特幣被“鎖住”，從而被動承擔價格波動風險。國內某大型比特幣平台創始人及CEO表示，國外的反洗錢法律、法規很嚴格，例如需要提供比特幣的合法來源。如果是在中國購買但不符合中國的外匯管理條例，就可能被拒絕提現。

多位比特幣交易平台高管表示，雖然長期看好比特幣，但投資者最好以少量資產配置。比特幣在中國沒有足夠的歷史數據支撐對其周期的分析，但大宗商品的波動通常都較大。

其次，比特幣平台本身存在營運風險。今年8月，美元計價的香港比特幣交易平台bitfinex因為技術漏洞，被黑客盜走11.9萬個比特幣，價值高達6700萬美元，由用戶承擔損失。秦誼表示，目前國內對比特幣的監管體系尚不完備，投資者申訴的渠道有限。

業內人士認為，普通人購買比特幣，無論目的是投資還是“換匯”，都應該慎之又慎。(本報記者聯合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