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iPhone〉iPhone式保密:鬥陣俱樂部的第一條規則就是…

(圖:AFP)
(圖:AFP)

鬥陣俱樂部的第一條規則就是,不能向人談起鬥陣俱樂部。iPhone 開發過程中的保密也一樣,你完全不能對別人提起你在做什麼。iPhone 的開發者們被集中在蘋果總部的一棟大樓中,這裡門禁極為森嚴,這裡被稱為「紫色宿舍」,因為大家幾乎可以說是住在這裡。但即使是在紫色宿舍裡工作的團隊,彼此也常不知道對方究竟在做什麼,這種多疑的氣氛,對團隊造成重大影響。

大門深鎖的紫色宿舍裡煕煕攘攘。「時間永遠不夠,人永遠不夠。」拉米雷斯說:「大家做得非常辛苦。」

他們會增加人手,可是速度緩慢,主要是因為賈伯斯和福斯托要求保密的關係。使用者介面(UI)是他們最有價值的資產,除非是 P2 團隊的人或經過賈伯斯明確核可,否則無緣得見。最早的時候,紫色人只有一小群。「包括繪製像素的 UI 設計師在內,只有不到十五或二十個最重要的人可以看到 UI。」格里尼翁說。他身為硬體團隊的成員,一開始的時候也被禁止不准看。

只要賈伯斯不在,P2 團隊不能增加任何工程師,即便從蘋果內部徵召,或即便這些人有意願,也都不行。管理階層把那些已經獲得核准的人叫做「UI 解禁者」(UI-disclosed)。

在紫色宿舍內,工程師忙到無暇思考安全性措施的事情。

可是在宿舍外,這棟明顯警戒森嚴的建築,對公司其他人散發出某種排斥的氛圍。「它根本就是被一道金屬大門給封鎖起來了,很古怪,也讓人感到不安。」一位 iPhone 團隊成員這麼說。「賈伯斯愛搞這套,」格里尼翁說:「他喜歡劃定分隔線。可是,對不得其門而入的人來說,感覺很不是滋味。大家都知道公司裡的大咖有誰,當你看到他們全都慢慢的從你那個領域被拔走,放到一個你進不去的隱密大房間裡,那種感覺很差。」

如果有紫色團隊以外的人被叫進去處理技術問題,可能顯示使用者介面的螢幕會被蓋上一塊黑布。「叫工程師隔著一塊布解決問題,真得是很瞎。」格里尼翁這麼說。依此邏輯推斷,AT&T 的人也從來沒能看過手機,確實沒有,他說:「從沒看過。他們是我們在舞台上展示的時候,才跟著大家一起看到的。」

然後是賈伯斯。

「大家很怕賈伯斯,」杜爾告訴我:「基層員工怕他怕到像什麼似的,連蘋果的中階主管也畏懼他。這像是一種個人崇拜。他從走廊那邊走過來,我一看到他就馬上閉嘴,」杜爾說:「大家更在意跟賈伯斯互動的反面效果,勝過得到什麼潛在好處。我並不想把這個環境說得好像集中營似的,可是明顯有一股恐懼、疑神疑鬼的強大暗流,團隊跟賈伯斯互動時肯定有一部分是這個情緒,這是確定的。」

賈伯斯確實會向紫色宿舍以外的其他部門尋求構想,他只是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們做的是什麼東西。艾比蓋兒.布洛迪(Abigail Brody)是當時領導專業版軟體(Pro App)團隊的創意總監,她被要求去做一個神祕專案,一個叫做「P2」的東西,「他們告訴我,『妳去做一個多點觸控專案』,」布洛迪說:「他們給我一台多點觸控的原型機,比 iPad 小一點點,可是比傳統手機更大台。非常粗糙拼湊起來的東西,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它是預先錄製好的,讓我可以去體驗手勢的感覺。」他們想要她設計出一個使用者介面、一個健康管理 app,還有其他東西,可是沒有告訴她的團隊太多資訊。「我們完全沒有線索,」她說:「我們只是被告知,這裡有個清單元件跟一張主選單,我們需要一個藝廊,還有這個跟這個,蠻模糊的。他們唯一沒提到的事情,就是手機。」

同時,被點名做各類 iPhone 元件的第三方供應商也會得到錯誤的示意圖,讓他們以為這只是在做另一回合的 iPod。而 iPhone 團隊的成員跟供應商開會時,也會假裝成其他公司代表,避免傳出謠言。每個人都要簽署嚴格的保密協議,明文規定如果洩露相關資訊就會被解聘。

「整個經驗讓人感覺你好像忍者,你不存在,」一位 iPhone 設計師說:「就是武士那一類狗屁倒灶的奇怪事情。」

有時候,新進成員必須先簽署一份初級保密協議,同意他們如果不想簽下一份保密協議的話,也絕不會談到它的存在。「必須這麼努力的神神祕祕,總是讓人覺得很奇怪。」奧爾丁說。打從一開始,他就被告知專案必須保密,連自己人機介面團隊的其他人都不可以知道。

拒人於外,使部分員工覺得洩氣,有些人則感到鼓譟不安。尤其那些在 iPod 團隊裡的人,他們的任務是要幫一台裝置打造硬體,可是他們不允許看到軟體。他們必須做個假的作業系統,才能實際進行測試。

「我們就是在這個時候發明出 skankphone,那是蘋果公司集多疑和政治化之大成的排他性效應。」格里尼翁說:「skankphone 就像個小丑布滿整個螢幕。它是長相最差的撥號機,它可以發訊,功能一應俱全,可是品管人員能用的就是這個了。它的核心還是建構在 iOS 之上,不過上面沒有一個是真正的 UI 工具集。AT&T 的人跟我們自己的品管人員可以用它來測試,可是你知道,這個計畫裡有八成的人不能看到即將搭載在手機上的真正 UI。

福斯托堅持 UI 保密,讓才剛剛升上資深副總的法戴爾日子很不好過,他是團隊裡唯一獲准看到軟體的人。「福斯托很有技巧地在賈伯斯面前搬弄是非,製造多疑的氣氛,把事情搞得超級保密,也把法戴爾排除在外。」格里尼翁說。

保密防諜的氣氛正滲透到蘋果的一般文化裡,導致友情破裂,也阻礙手機的實際進展。

格里尼翁加入 iPod 團隊以前,曾經和甘納杜拉、赫茲以及現在加入紫色團隊的其他成員密切合作。他們過去向來會一起吃午餐,「我們會對正在做的東西發發牢騷,寄個郵件或 iChat,也會幹醮別人,這樣很酷。」可是在開發 iPhone 的過程中,氣氛變了。

「午餐時常常出現對峙的局面。我們還是有一起吃飯的老習慣,他們會在講話的時候夾雜一些代號,說『你覺得 XYZ 怎麼樣』。我問說『那是什麼東西?』他們一副『我們不能講』的樣子,」格里尼翁:「有段時間變得很奇怪。非常消極抵抗的感覺,就看誰能守住什麼樣的資訊,有時候我們就是安靜的坐著吃東西,隨便聊聊,可是很明顯的,我們都等不及想脫離那個環境。這些人也是我的朋友,而我不應該對朋友有話實說嗎?真的有夠奇怪。」

直到今天,只要話題轉向 iPhone 的政治問題,法戴爾就會有滿腔的惱怒。「政治真的很難搞,」他說:「而且隨著時間更加惡化,被賈伯斯搞得愈演愈烈,因為他不想讓 UI 被硬體團隊的任何其他人看到,所以才會有那個半診斷式的作業系統介面。氣氛超級保密的,也讓另一個團隊變得大膽妄為了,結果什麼事情都要申請核准,這真的是造成兩邊很大的嫌隙。

做 iPhone 硬體的團隊和設計軟體的團隊明顯不合。「團隊不想一起合作。或他們只想怪罪對方,」法戴爾說:「不對,事情不是這樣做的。」用這種方式打造產品相當了不起,尤其是一個軟硬體如此緊密強力整合的產品。到了最後,保密作風導致太難有任何重大進展。

「荒謬到了極點,」格里尼翁說:「我說我們沒辦法有進展,因為不能拿實際的 UI 來做,所以進度很慢,所以法戴爾直接跑去找賈伯斯說:『聽著,我需要讓格里尼翁來看 UI。』福斯托會爭辯,然後讓步。法戴爾交涉成功,說:『如果不能至少讓我們的核心成員看到它,我們真的做不出產品。』很可笑吧。」

這個舉動促使賈伯斯多核准了大約五個人加入 UI 解禁清單,而令人驚奇的是,福斯托也拿它當藉口,核准自己團隊裡原本無權接觸的人加入清單。蘋果的保密作風失控,格里尼翁說,最終傷害了專案。

「常常,它只是隱藏在『噢!蘋果又再搞神祕了;噢!那些傢伙。』這類評語底下,但這樣很蠢。」格里尼翁說:「即便在純粹都是偏執蘋果人的空間裡,也還是很蠢,而政治就是在這個地方趁虛而入。不搞政治能做出好產品嗎?我會說可以。我認為搞點政治是好的,可是它確實會在開發過程中造成過度負擔。通力合作可以做得更多。」

文摘自:商周出版《解密 iPhone
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788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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