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志昌專欄】嚴厲監管下的中概股?

(聲明:本文相片與姓名在 Telegram 軟體被冒用,已向證券主管機關提出檢舉,請讀者留意。)

壹、 前言
(圖一:上證股價指數月線圖,鉅亨網)
(圖一:上證股價指數月線圖,鉅亨網)

日前正在大陸雷厲風行的產業監管,如戴有色眼鏡觀看,每議題多以濃濃政治味、驚天動地闡述;這就無法深入、釐清事實意圖與真相。要透視中共這一連串「社會改革」、及其核心訴求所在,及其影響範圍、與短、中長期效應,可體會出這是「新生活大改革運動」。這是 2012 年起習近平整肅貪腐運動的延伸,在大陸經濟對資本主義已狂熱,甚至已經失控後,及時動手連根剷除深化腐爛的社會思想,已箭在弦上。中共自 2020 年 11 月以來至今,一系列產業監管其根本就是在導正產業壟斷、與社會風氣習俗;是否內含政治鬥爭則屬次要、對肅清委靡、炫富的社會風氣、拉近貧富差距有其理想。最重要的是要肅清不良社會生活風氣,這一些社會秩序亂象、與經濟資產泡沫無異,對於未來世世代代、中國人的人格與體魄發展影響深遠。以此立場為基礎,可檢視中國大陸,此次社會風氣改革運動初衷。

貳、 敗壞善良風俗的生活習性?絕對「斬草除根」!
(圖二:人民幣兌換美元匯率月線圖,鉅亨網)
(圖二:人民幣兌換美元匯率月線圖,鉅亨網)

的確是富而後有禮,中國共產黨自從 1978 年 12 月 18 日,在第十一屆第三次中央委員會議提出,對內改革、對外開放。之後經濟慢慢進入社會主義發展軌道;雖然在這期間,歷經 1989 年「六四天安門」事件、1997 年八月「亞洲金融風暴」,但這些重大利空多未能中斷經濟成長。尤其 2001 年加入世界貿易組織 (WTO) 後,對外貿易呈現快速成長;2008 年全球金融危機之後,GDP 更是呈現兩位數成長。

中國崛起喚起獨大的美國驚醒,美國終於在 2003 年 8 月 1 日起,要求中國人民幣匯率改革升值;一直到 2014 年 2 月 14 日,人民幣兌換美元匯率已從,8.3 兌換 1 美元升值到 6.03 兌換 1 美元;但中國大陸 GDP 仍然快速奔馳。2013 年中共國家主席習近平倡議「一帶一路」,2015 年 3 月 28 日發改委發布,「推動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 21 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願景與行動」,即是「一帶一路」正式藍圖。2017 年 8 月共產黨在三中全會提出,習近平不受兩屆連任限制,2018 年 2 月 25 日中共特別為習近平終身連任制修憲,憲修改於當年 3 月 11 日通過。但美國已經對中國的傲氣忍耐不住了。

2018 年 1 月 29 日,美國總統川普搶在中共憲改之前,發動反中國經濟侵略的美中貿易戰爭;這場到目前仍持續火熱的關稅、科技、政治、軍事角力的鬥爭,至今方興未艾、鹿死誰手尚未分曉。受美國貿易關稅、科技封鎖等各項牽制影響,外資進入中國實體與金融投資漸漸減速;中國股市三幾年,在 Fed 無限量 QE 撒錢狂潮行情中敬陪末座。這幾年來上證股價指數,受雙方較勁及 2020 年 3 月 Covid-19 疫情襲擊,股市至今雖然回升、但與台股相比不可同日而語。雖然如此,但中國產業發展腳步,仍跟上全球互聯網科技潮流。這些涵蓋共享經濟、金融互聯網與網路遊戲、電商平台、無線通訊的網路革命,大陸民營企業的狂潮與歐美相比不落人後。

這些被稱為「虛擬產業」發展波濤洶湧,衍生出新經濟與社會問題也遍地開花;例如個資隱私、與龐大幾兆筆個資所有權、企業蒐集與運用個資是否得付費?還有衍生出來的沉迷網路遊戲?這些諸多科技互聯網副作用不斷出軌。而由於野蠻發展,也浮現強者出頭、大者恆大,獨角獸發展已如脫韁野馬;尤其在資本主義誘惑下,更是創新十足、百花齊放。而握有互聯網、AI 科技產業,其財富更傲視群倫、甚至富可敵國。而未趕上這波網路科技年輕世代,面對高物價、高房價、高度生存競爭下,生活越來越感到困窘,中國 14 億人口貧富不均問題嚴肅。

這使得在所謂脫貧、小康計畫成功後,直接挑戰共產主義的「均富社會」。在改革開放 43 年之後,中國經濟由文化大革命中甦醒、漸漸成為世界工廠、賺取勞動收入;2001 年加入世貿組織後,複製了台灣加工出口區、代工出口經濟。2010 年之後 GDP 迅速崛起,2017 年時已儼然成為與美、英、法、蘇、德日並列的強權國家。但就在快速成長中社會風氣丕變,崇尚奢華、拜金風氣盛行;尤其是網路直播等盛行之後,爭奇鬥艷、性別變態、怪力亂神的節目成為視頻影劇常態。這些逾越紅線的行為,需要導正的社會風氣,不僅是習近平、中共黨中央看不過去,每個家庭家長更憂心。

2012 年底習近平上台之後,即以中共中央中紀委為核心,展開前所未有的反貪肅腐運動。這 9 年以來雷厲風行,自十八大以來如陳希同、薄熙來、徐才厚、周永康、孫正才、郭伯雄等多遭到整肅、中箭落馬;中共中紀委破除、刑不上政治局中常委歷史紀錄。嚴厲者如負責整頓不良債權反涉及貪汙,華融公司董事長賴小民,在 2021 年 1 月底被處死刑。

叁、喝止企業野蠻、回歸有序成長!

此次產業監管理念真正起風於,2020 年 11 月「螞蟻金服」公司 IPO 事件。也是阿里巴巴創辦人馬雲,在上海國際金融論壇大放厥詞,抨擊中國國營金融機構是當舖,互聯網金融才是未來金融主流。這場批判大會惹惱北京政府,開始警覺到實體與虛擬經濟風險辨識與警惕。馬雲論述中國金融業需要改革,闡述其對金融互聯網宏偉思想。但被北京政府視為冒進,不符合國際實體金融體系規範,一旦引發系統性風險,可能連國家財力多難以收拾。

(圖三:阿里巴巴股價大幅下跌,鉅亨網)
(圖三:阿里巴巴股價大幅下跌,鉅亨網)

「螞蟻金服」IPO 的喊停,重創在美國與香港上市阿里巴巴股價,該公司股價由 2020 年 10 月底的 319.31 美元 / 股,下滑到近期 170.30 美元 / 股。而之後只要揮刀指向任何虛擬產業,多使中國在美國與香港股市掛牌的中概股一蹶不振。

中國金融業素有有效供給不足現象,大部分貸款資金多被用於預期投資報酬率高的資產,如投資於股票與房地產等;其貸款風險程度在事前多低估,但貸款後、投資者貸款用途多轉變去炒股價、炒房價。每當資本市場出現風險時,就顯著動搖金融業穩定,尤其是房地產與股市火紅之際;社會與金融體系可暫時忘卻,但是常常衍生系統風險。還有與地方融資平台糾結不清的企業,最終出現債台高築;而要收拾這些殘局需冗常程序與社會成本,若再放任互聯網坐大?後果難以想像。

中國對於金融產業監管一向嚴謹,歐債危機 2013 年到 2017 年間,中共曾進行 P to P、與 B to B 平台掃蕩,陸續成立資產收購公司、清除不良債權。螞蟻金服金融互聯網,挑戰了實體金融規範;中共立案約談調查後,終於警覺到虛擬經濟無遠弗屆。這種非經過層層嚴謹審核的借貸,終將會使年輕人未有收入馬上背負債。可能造成下一代年輕人一生負債,富不過兩代。

該事件引發中共開始對壟斷產業、獨角獸企業祭旗;對遊戲互聯網巨擘騰訊公司,在 2021 年 4 與 7 月分別執行反壟斷法兩次罰款,金額分別為 430 萬與 215 萬人民幣。第三個被嚴肅監管典型個案為,禁止搭便車互聯網「滴滴出行」赴美上市 IPO,要求其 APP 完全下架,並需將資料伺服器放在中國境內。第四經典案例則是對補教業監管:嚴令不得成為營利、需是公益產業、管規定補教公司間不能互相併購、不得在資本市場融資。為使教育正常化,教育單位並規範國中小學「雙減」政策,一、二年級不得筆試、其它高年級可進行期末筆試、但不得排名。也不得已學生成績進行分班,「雙減」就是減少校內作業與校外培訓。

2020 年 11 月起中共同時也開始整頓清理,演藝界炫富、偽娘炮、探視日本靖國神社等非正常行為;將他們歸類為「劣跡藝人」,徹底斬斷其演藝產品通路。從當時至今共有:柯震東、范冰冰、張哲翰、吳奕帆、鄭爽、趙薇與高曉松等被列入「入劣跡藝人」。這些藝人多因此演出影片被下架、消失無蹤,甚至人被逮捕入獄;2021 年 9 月中共中央宣傳部正式宣告治理娛樂圈。趙薇等列為「劣等藝人」後,一夕之間幾乎失掉所有的影片與演出電視劇。

肆、結論:國家要持續強大?就要以身作則、好好栽培下一代!
(圖四:股王貴州茅台股價大跌,鉅亨網)
(圖四:股王貴州茅台股價大跌,鉅亨網)

總之自從 2020 年 11 月起,中國政府對產業監管雷厲風行:一、2021 年 5 月國務院,再以行政干預手段、抑制鐵礦砂價格,查核鋼鐵庫存;總理李克強下令不得屯積鋼品,如果被查到違法堆積庫存將嚴辦。所有鋼鐵廠商,未來需要遵從碳排放規定。二、如上述 2021 年 7 月 2 日,中國國務院以保護國家安全數據為理由,對剛在紐約交易所上市公司,中國搭便車平台「滴滴出行」公司實施網路安全審查;兩日後要求該公司違法蒐集個人資訊,北京政府要求其 APP 上的各種商品全面下架。三、中共中央認為,網路遊戲是精神鴉片、電子毒品,成年人沉迷將影響身心健康,年輕人沉迷結果將影響正常人格發展;共產黨中央求遊戲軟體公司需嚴格規範使用者。2021 年 8 月國家新聞發展署宣布,未成年人平日禁止玩電動遊戲,只能夠在假日打三小時。四、大陸的高考已經讓所有家庭,視為下一代興旺與否的關鍵。為此而補習教育投其所好,漸漸陷入走火入魔地步,父母為送小孩到補習班,花費的金錢費用、動輒每個月上萬人民幣

這些社會現象現在只是冰山一角,但長久以往將毀壞一個人健康與單純生活,最後也會使整個社會發生質變。但產業與社會風氣的監管與;出「第三次所得分配」,也就是「共同富裕」概念;大陸經濟學家解讀,這是屬於道德層面的企業家捐贈。但我們認為,未來中共中央仍將會以共同富有為達成目標,訂定可執行辦法、落實於日常生活中。如果光是解讀房屋三穩政策,或可以隱約見到在習近平治國理想中,德國的社會主義或許是他較為青睞的。

(圖五:股市明星股票總市值大幅滑落,鉅亨網)
(圖五:股市明星股票總市值大幅滑落,鉅亨網)

國際社會、金融投資、避險基金、對沖基金天王索羅斯、伍德女士等,多對習近平近期產業監管理念,抱持對立立場;尤其是台灣金融界更是百思不得其解?這到底是中共對美國的金融鬥爭?還是中共內部自己的權利鬥爭白熱化?還是習近平從過去反貪肅腐、進一步將戰場拉到企業與社會治理?我們多看過美國有多少明星歌手,多因吸大麻、涉入毒品,最後演藝事業功虧一簣、甚至英年早逝?大陸還有 6 億人口仍然生活在每月收入不及千元人民幣,企業的勢力不自覺凌駕、跨越操縱一般人,他們所有的財富是否多取之有道?作為一個無產階級專政的領導人,習近平顯然就是要回到共產黨初衷:土地是國家的、未來生產原料、所有國民生活數據也多是國家的。資本主義毫無節制的擴張,已使生活由繁榮變調,人品走向拜金、腐化與沉淪;對下一代成長造成負面影響。既然環境要見到藍天白雲,那麼人的生活也要乾淨單純。而要剷除已經萌芽雜草,則犧牲資本家不該有的商業利益,換取下一代人乾淨淡然生活,這可能才是中國大陸產業嚴厲監理核心。這種被外界形容為二次文革的嚴厲監管運動,未來勢必持續多年不歇,甚至以犧牲短期經濟成長、換取人才與社會健康強壯發展,也在所不惜。

(鄭重聲明:本文為政策專業研究、非政治評論;它山之石可以攻錯。)


亞太區域發展暨治理學會首席經濟學家、鉅亨網總主筆邱志昌 | 邱志昌

淡江財務金融學系博士、統計學系傑出系友;淡江大學副教授。2015年香港亞洲金融論壇(AFF)台灣代表團長;中華民國第一屆投信投顧公會理事。專注全球金融市場趨勢預測研究,常接受國際投資銀行、國內金融業金融投資諮詢與論壇邀約;常出席資策會大陸產業經濟會議、金融研訓院研究計畫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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