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股評論：金本位南轅北轍

以下即巴特利特的評論文章全文：

上周，共和黨正式明確了自己的綱領，建議這個國家重回金本位體系。盡管他們並沒有明確提及黃金，只是在聲明當中談到“為美國貨幣確立一個金屬基礎”，但意思已經是在明白不過了——不是黃金，難道還會是讓美元去和鐵、銅或者錫掛鉤？他們號召成立一個專門的委員會，就這一理念展開研究。

他們今日的言論和1980年的共和黨政綱其實頗為相似，後者也是包含了金本位的內容，但是卻沒有在字面上提到黃金。當時的政綱說談論的，是某種“貨幣標準”，是美元與“真實商品”之間聯繫的被破壞，認為這是“惡性通貨膨脹力量”的根源。當然，所周知，在1971年之前，美元確實是與一種商品關聯的，那就是黃金。

根據1980年7月31日《華盛頓郵報》的一篇報道，1980年共和黨政綱關於通貨膨脹部分的起草者們包括了密西根州議員斯托克曼(David Stockman)、共和黨戰略家貝爾(Jeffrey Bell)和前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不久後成為了聯儲主席的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等——格林斯潘自己1966年還曾經撰文對金本位表示了認可。顯然，當時的這些人們都對金本位進行了仔細的考慮。

今天，普通的金甲蟲們，如《華爾街日報》的專欄、《福布斯》雜誌，以及那些保守的網站，都對共和黨的動議倍感興奮。在共和黨大老當中，金裡奇(Newt Gingrich)和凱恩(Herman Cain)也都表態支持金本位的回歸。

和三十多年前的1980年政綱相比，這次的起草者北卡羅來納州參議員赫爾姆斯(Jesse Helms)及德克薩斯州議員保羅(Ron Paul)還試圖對一個法案進行修訂——這一法案是1980年10月7日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的要求通過的，後者呼籲建立一個委員會來研究“黃金在國內和國際貨幣系統當中的角色”。

當時選定委員會成員的時候，雷根是在位總統。根據《紐約時報》的報道，雷根本人是贊同金本位的，而且他的一些經濟顧問，包括經濟學家拉弗(Arthur Laffer)和企業家萊曼(Lewis Lehrman)等，也都非常熱衷這一理念。1981年8月17日的專欄文章當中，埃文斯(Rowland Evans)和諾瓦克(Robert Novak)稱，雷根政府“充滿了隱藏的金甲蟲”。

黃金委員會1982年3月發布了報告。報告稱，委員會的大多數成員“相信回歸金本位是不可取的”。事實上，所有成員當中，也只有萊爾曼和保羅贊成回歸金本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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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即便在那之前，雷根政府也曾經發出過信號，表明過不看好金本位的立場，2月間發布的《總統經濟報告》就是個例子。當時他們意見的要點在於，盡管金本位長期而言可以穩定購買力，但那只是因為通貨膨脹被通貨緊縮抵消了的緣故。結果就是，只能造成更多的經濟不穩定因素，更高的失業率，以及更長時間的衰退，這一點已經被以前金本位時代的歷史所證明。

今天的經濟學家們普遍相信，正是金本位使得當初的大蕭條雪上加霜。他們指出，那些在1930年代最早放棄金本位的國家，恰恰就是最早開始復甦的國家。今年早些時候，芝加哥大學商學院曾經對四十一位傑出經濟學家組成的專門小組進行過調查，發現沒有一個人支持金本位，其中甚至包括那些曾經在共和黨政府任職的人，如斯坦福大學的拉齊爾(Edward P. Lazear)和麻省理工學院的施馬蘭西(Richard Schmalensee)等。

不過，平心而論，在1980年和1981年那樣的時候，談論回歸金本位還不能簡單斥為荒謬。1979年，消費者價格指數上漲13.3%，而1980年，漲幅也有12.5%，至1981年雖然降低到8.9%，但這所謂的“降低”顯然也是相對的。治亂世用重典，在極端的環境之下，考慮一下激進的策略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現在，正如加利福尼亞大學聖地亞哥分校的漢密爾頓(James D. Hamilton)在9月1日的博客當中所指出的，現在通貨膨脹並沒有達到令人髮指，以至於我們必須訴諸通貨緊縮的程度。和我一樣，他也感到困惑，因為他找不到任何在當前經濟環境之中支持金本位的理由。

我詢問了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奧博斯特弗爾德(Maurice Obstfeld)，他是一位著名的國際經濟專家，我希望他估計一下當今時代回歸金本位可能導致的後果。

奧博斯特弗爾德教授指出，無論在1980年還是現在，有一點是相同的，即金價近期都已經大幅度上漲。只是區別在於，當初的金價上漲顯然是通貨膨脹預期的物，而今日的上漲則與金融局面的不穩定有關。懂得這一點非常重要，因為黃金上位或許可以幫助打壓通貨膨脹預期，但是與此同時，對於穩定金融局面卻只能發生消極作用。奧博斯特弗爾德教授說，現在實行金本位“將是一場災難”，他解釋道：

如果金融領域的麻煩持續推動黃金相對價格在未來幾年上漲——無論是由於歐元崩潰、以色列伊朗開戰或者是其他原因——在金本位架構之下，聯儲就將不得不通過通貨緊縮手段來保持黃金名義價格的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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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博斯特弗爾德進一步指出，在今天要推行金本位，國內和國際的大規模資本流動就將造成問題：

在現代資市場上，可以獲得的證券的規模龐大，種類繁多，如果美國政府堅持要美元和黃金掛鉤，他們所必須承受的供求兩端的壓力就會非常巨大，遠遠超過三十年前，或者也可以說，遠遠超過任何金本位曾經存在的時代。

比如，投機者可能會通過高度槓桿化的衍生品大規模做空美元，做多黃金。要抵禦巨大的市場壓力，政府就將不得不對金融市場採取嚴格的管制措施，不僅僅管制國際交易，純粹的國內交易也是如此。

此外，聯邦政府當然不希望看到自己處在一個非常糟糕的位置——投機者軋空頭可能會導致一系列的交易對手破，使得整個金融體系陷入危機。因此，這就意味還有一個理由要求對大量的金融活動進行更加嚴格的管制。

最後我們會看到，呼籲回歸金本位的目的原本是要減輕政府對貨幣事務的影響，穩定金融局面，但是要真正實行金本位，起到的結果卻是南轅北轍。(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