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再平：普惠金融要幫助窮人變成富人

中國銀行業協會專職副會長楊再平

金融界網站臨沂訊 全國地方金融第十八次論壇於2014年4月28日在山東臨沂舉行。本次論壇由金融時報社、中國地方金融研究院、山東省政府金融辦、臨沂市人民政府聯合主辦，臨商銀行、全國地方金融論壇辦公室承辦。會議主題為“市場新格局下中小銀行應變能力”。金融界網站全程直播此次論壇盛況。

中國銀行（行情，問診）業協會專職副會長楊再平在演講中指出，普惠金融不是靜態的窮人銀行，還要幫助窮人變成富人。我們去年的人均收入6800美元，已經進入中等收入國家。中產階級越來越多，隨著經濟的發展還會越來越多。這種狹隘地把自己定義為窮人銀行，狹隘地把“普惠金融”、“普惠金融”等於“窮人銀行”、“窮人金融”，這是不對的，應該用發展和動態的觀點看普惠金融。

以下是文字實錄：

楊再平：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金融業的同仁，我來臨沂第五次，記得在這個地方演講是第二次。到了孔孟之鄉，應該選一個跟孔孟思想有點關係的題目跟大家交流。我想來想去，孟子關於有恒產、有恒心的思想，就是在離這個地方不遠的一個地方。古滕國就是在這里往西去一點不遠。我想講“地方金融和中產階級”這樣一個話題。說到這個話題，就會想到孟子講的“有恒產者有恒心”的論述。我們追溯一下“有恒產者有恒心”是孟子的一個治國理念，只有讓你的老百姓多數人有恒產有恒心，這個國家的基礎才牢固。我查了一下這個論述，他最早是跟滕文公談的，古滕國在這兒是滕州市，老百姓沒有恒產就沒有恒心，他沒有恒心就會鬧事，就會引起暴動，這個國家就治理不好。老百姓鬧事以后，你對他進行法制，是害了勞動百姓。所以沒有明君不去努力讓自己的國民富裕，作為一個明君一定要想辦法讓自己的老百姓富裕起來，這就是“有恒產者有恒心”這個論述的一個道理。這可以說是一個古老的治國理念，也可以說是一個古老的中國夢——讓多數人能夠富裕起來，有恒產。

另一方面我們也看到，它也是一個世界性的共識。一百多年以前馬克思那個時代，確實很多的資本主義國家都不穩定，無產者多了，這個國家不會穩定，階級斗爭、暴亂、革命可以說層出不窮。現在世界上一個共識是，一個國家、一個社會要穩定，整個的階層結構叫橄欖型的結構，金字塔的結構不行，啞鈴型的結構也不行，只有橄欖型的社會結構，這個社會才會穩定。我們看李光耀的回憶錄里面有一段記錄，他說50年代到60年代初期的時候，新加坡也是動不動就發生暴亂，很多年輕人一看到就隨便加入了。到60年代中期的時候他發現一個現象，很多年輕人買了摩托車，看到暴亂的時候，他們趕快去把自己的摩托車往樓上搬，他們再也不去參加這個暴亂。他的很多治國理念與這個回憶有關係，他想到讓老百姓擁有財產（當然他主要講讓老百姓擁有自己的住房）和資產，他就不會鬧事，國家就會長治久安。應該說，實踐證明有恒產者有恒心世界各國都認同了這一點，橄欖型的社會結構，這個社會才會穩定。

[NT:PAGE=$] 從我們單對這一點的認識，經歷了很長一段正反兩方面的教訓，今天才認識到。我們做革命黨的時候，他依靠的是無產者，無產者失去的只是鎖鏈，得到的是整個世界。搞革命的時候，他一定要依靠無產者，依靠貧下中農。但是我們從革命黨成為執政黨以后，我們黨的執政理念很長一段時期仍然停留在革命黨的那樣一個階段沒跳出來，一直到改革開放前夕，我們知道那個時候《人民日報》充斥著這樣的標題“寧要社會主義的草，不要資本主義的苗”。改革開放初期，鄧小平主持工作以后，一個很重要的命題就是“貧窮不是社會主義”，后來提出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然后又進一步提出全面建設小康社會，提出要擴大中等收入階層的比例。這一次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的，進一步強調全面建設小康社會。我們真正要建成的那個小康社會，那一定是中產階級、中等收入比重比較大的社會才稱得上小康社會。我們黨執政的理念，也是經過了這樣一個演變。以前講好像不是一個好事。“文革”期間當然更是這樣，據說北京家里有金條的，生怕被紅衛兵查出來，把金條往池子里扔掉了，現在整個理念和社會風氣都變了，這是一個正確的方向。

我要講的是地方金融與中產階級。如果說培育壯大中產階級，要構建一個橄欖型社會，是整個國家從執政黨到整個的老百姓追求的一個目標，我們要看到金融在促進或構建橄欖型社會中具有不可或缺的作用。我上午的致詞中說到，金融就是跨時空交易，就是跨時空的資源設定。由於這種跨時空的交易和跨時空的資源設定，它可以改變生活，可以興邦，可以富國強民，可以做到四兩撥千斤。所以，它也可以加速中產階級的形成，這是一般而論。尤其是對中產階級來說，金融的跨時空交易、跨時空資源設定促進中產階級的這個作用，它一定要通過地方金融才能落地。所以，地方金融一定要認識到自己在推動中產階級的發展、培育或壯大中產階級中，可以說有義不容辭的義務。對我們來說，既是一種責任，也是一種機會。這是總體而言。

另外我覺得還需要認識到幾點。第一，我們一講普惠金融好像是對弱勢群體。當然，普惠金融應該照顧弱勢群體、幫助弱勢群體，但是更重要的還在於要幫助一部分弱勢群體轉化為中產階級，要有這個理念。我們的普惠金融不是靜態的窮人銀行，我們還要幫助窮人變成富人，我們整體的收入水平已經進入中等收入水平的國家。我們去年的人均收入6800美元，已經進入中等收入國家。中產階級越來越多，隨著經濟的發展還會越來越多。這種狹隘地把自己定義為窮人銀行，狹隘地把“普惠金融”、“普惠金融”等於“窮人銀行”、“窮人金融”，這是不對的，應該用發展和動態的觀點看普惠金融。

第二，地方金融還要認識到，地方金融跟中產階級是共生共榮的關係。一個地方只有中產階級多了，才有這種堅實的客戶基礎。反過來說，中產階級也需要銀行的幫助，形成一個良性互動，共生共榮。中產階級賺大了，銀行的基礎牢固了，銀行業能夠過得好或者金融業能夠過得好。

第三，銀行對中產階級的服務或者說支援，重點要放在對創業者的支援。也就是我們講的小微企業，有的可能從個體戶開始。我們的重點應該放在企業家、創業者。為什么這么說？現在中產階級只有在各種創業中或者說小微企業的基礎上，才能夠成長，成長成中產階級。我想到孟子兩個地方論述到“有恒產者有恒心”，一個是對滕文公，再一個是對梁惠王。他對梁惠王講“有恒產者有恒心”，然后他一段論述。怎么叫有恒產？“無畝之宅、樹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缽”，也就是在五畝的宅基地里面種50棵桑樹，穿衣服沒問題了。還有其他的論述。這是孟子那個時候農業社會的中產階級或者說有恒產者，現在是做不到的，現在有百畝之田怎么可能？中產階級很重要的一個基礎就是大量的小微企業，辦一個餐館也可能成為一個中產階級。有一年在銀川黃河邊上的小餐館，我問他們的時候開業半年，我說這半年能賺多少，他說把所有的除掉，一年能賺20萬。這樣的一個餐館還能凈賺20萬，在那個地方也應該算中產階級吧。如果把培養和壯大中產階級作為我們的目標，我們就應該從支援千家萬戶的創業活動。現在經濟發展到現在，創業成為一種熱潮。在中產階級還是幼蟲的時候，我們就去支援他，金融業要善於發現那些潛在的小老板，去支援他們。這是我們培育和壯大中產階級的很重要一點。再就是他已經成為中產階級以后，實際上還有很多的銀行服務。現在我們講100萬美元就相當於600多萬人民幣，這是凈投資的資產，也就是除掉他的平時生活要有這么多錢拿來，這是高凈值人群。還有一個指標是100萬人民幣的凈值，這個應該是中產階級的標準。中產階級有了一定的收入以后，銀行要做的是什么？經濟學中有一個叫“生命周期的效用最大化”，或者換個詞叫做“生命周期的幸福最大化”，怎么幫他做這個安排？比如說他哪個階段怎么樣，甚至還有代際之間的幸福最大化安排。還有財富的保值增值，這當然就是理財了，前面講的也可以叫理財。對中產階級的培育、壯大，還有一點是有些人很有錢以后，怎么樣去增加他們的文化，讓中產階級更有文化，讓中產階級更有社會責任，這一點也是金融要做的。在理財中的私人銀行業務，給自己的客戶提供很多文化方面的服務，自己的客戶還要做公益和慈善事業。

回到前面說的一句話，如果說培育和壯大中產階級是我們執政黨和整個社會所追求的話，金融業可以說責無旁貸。金融業對中產階級的培育、壯大（當然這個培育包括他財富的增長，還包括文化的增長和社會責任的增長），應該從各個階段做起。尤其是地方金融怎么結合自己的金融業務經營中產階級，培育壯大中產階級，做大做強中產階級，從而做強我們自己，這個課題很值得我們思考，值得我們研究。

我今天就這個話題發表這樣一點我自己的看法。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