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事件概述（2026年回顧）

2025年11月3日，去中心化金融（DeFi）的核心流動性基礎設施協議之一Balancer遭遇了一起大規模的未經授權價值提取事件。 攻擊者將目標鎖定在 Composable Stable Pools 上，利用了縮放計算中的捨入方向錯誤，並結合 batchSwap 的可組合性。通過快速連續執行複雜的多步驟交換，他們逐漸扭曲了資金池狀態，並在未觸發任何有效防護措施的情況下提取了價值。

此次攻擊造成的損失估計在1.16億美元至1.28億美元之間，影響了主協議及多個分叉，涉及的資產包括WETH、wstETH和osETH。

從2026年的視角來看，不應僅將此事件視為漏洞利用。更準確的描述應是對協議規則的系統性操縱。攻擊者並未繞過權限或篡改合約代碼。 相反，他們構建了交易路徑，將微小的數值不一致放大，直至系統本身接受了錯誤的資產分配。

根本問題並非單一缺陷，而是多種設計假設在惡意條件下相互作用的結果。

一個有用的類比是銀行系統：

• 資金池充當共享儲備帳戶

• 不變量起着會計約束的作用

• batchSwap 類似於複雜的內部資金轉賬

• 捨入誤差反映了金融計算中的微小偏差

• 內部餘額充當基於賬本的帳戶

關鍵點在於：

2. 攻擊路徑：從數值漂移到系統性提取

從回顧的角度來看，此次攻擊分為四個階段。這並非單一漏洞利用，而是一場漸進式的系統級操縱。

2.1 初始條件：可被利用的捨入方向錯誤

此次攻擊源於 Composable Stable Pools 中的一個關鍵實現缺陷： 在 _swapGivenOut (EXACT_OUT) 路徑中，協議在放大輸出金額時錯誤地應用了 FixedPoint.mulDown（向下取整），而本應使用 mulUp。

這種捨入方向錯誤導致協議系統性地低估了所需輸入，從而在某些執行路徑下實質性地降低了不變性，並使得攻擊得以反覆利用。

雖然單次捨入運算的影響微乎其微，但沿着精心構造的路徑反覆執行會導致誤差累積，最終在池狀態中產生可測量的偏差。

2.2 放大效應：batchSwap 作為路徑級槓桿

攻擊者利用 batchSwap 將這一微小偏差轉化為可擴展的策略：

• 在單筆交易中執行多次置換

• 將資產路由至多個資金池

• 通過重複循環積累增量收益

這些操作完全符合協議設計規範。 關鍵在於，不變性檢查是在本地而非全局層面進行的，這意味著系統對每個步驟都進行了獨立評估。

因此，從協議的角度來看，整個路徑始終保持「有效」。

2.3 狀態扭曲： 產生隱性缺口

隨著循環持續，系統進入了一個失真狀態：

• 局部不變量仍成立

• 全局資產分布發生偏移

• 出現了隱性赤字

此時，該協議關於均衡的假設不再成立，但並未觸發任何檢測機制。

2.4 提取：內部餘額結算

最後， 攻擊者調用了 manageUserBalance 來：

• 將資產轉移到內部餘額中

• 作為合法索賠將其提取

沒有繞過任何權限。系統完全按照設計運行。
隨後資金被拆分並跨鏈轉移，導致追蹤難度增加。

3. 資金流與行為模式

流向結構

行為特徵

• 高頻、結構化執行

• 全自動化策略

• 多鏈混淆

多家分析機構指出，該攻擊者展現出了高超的 DeFi 漏洞利用能力。 攻擊者的歸屬仍無法確定。

4. 範式轉變：從捨入錯誤到機制層面的利用

業界已基本理解了此次攻擊的運作機制。更關鍵的問題在於它所代表的意義。

4.1 從漏洞利用到經濟操縱

• 傳統攻擊： 發現漏洞 → 繞過限制 → 提取資金

• 本次攻擊： 遵守所有限制 → 在協議規則內操作 → 通過組合提取價值

4.2 DeFi 設計中的錯誤假設

Balancer 隱含地假設：

實際上：

• 攻擊者會積極尋找邊緣情況的組合

• 他們針對多種機制進行優化

• 他們利用的是系統性的弱點，而不是局部弱點

4.3 作為安全邊界的不變量已不復存在

從歷史上看，不變量一直被視為一種保證。

該事件表明：

• 不變量可能會逐漸退化

• 局部正確性並不意味著全局安全性

5. 響應與有效性

5.1 行之有效的方法

Balancer 和生態系統參與者迅速做出了響應：

• 暫停了受影響的資金池

• 協調了流動性提取

• 修復了捨入不一致的問題

• 加速了 V3 設計改進

這些措施在短期內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們：

• 禁用了已知的攻擊途徑

• 減少了可被利用的流動性

• 解決了當下的數值問題

影響：

• 短期： 控制了損失並穩定了信心

• 長期：為數學一致性和驗證提供了改進依據

5.2 未解決的問題

然而，這些修復僅解決了症狀，而非根本的模型問題。

6. 防禦建議

總結：

安全性必須從 代碼正確性 演進到 在對抗性條件下的行為正確性。

7. 結論

Balancer V2 漏洞利用標誌着 DeFi 安全領域的轉折點。

它證明了系統即使沒有被破壞，也可能出現故障。攻擊者並沒有違反規則——他們比系統預期的更精確地遵守了規則。

這改變了安全範式：

• 從驗證代碼

• 轉向驗證機制

在對抗性環境中，正確性是不夠的。系統必須在遭受操縱時保持穩定，而不僅僅是在正常使用時。

Balancer 並非孤立事件——它是一個信號。

參考文獻

Certora – 解析 Balancer 駭客攻擊事件 [技術分析]

SlowMist – 當微小缺陷擊垮巨頭 [技術分析]

Trail of Bits – Balancer 攻擊分析與指導 [事件報告]

PeckShield – 鏈上警報報告 [鏈上分析]

Cyvers – 實時威脅檢測報告 [鏈上分析]

Balancer 官方事後分析 [事件報告]

來源：金色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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