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志昌專欄】股市盤整後即將大幅震盪!

壹、前言

由於美元陷入 Fed 無限量 QE 政策中,且中國大陸為迎接貿易戰爭,抵銷高關稅與科技封鎖,人民銀行也持續降息降準;例如 8 月中又祭出 7,000 億人民幣寬鬆資金。兩大國央行極度寬鬆政策,使得金融市場錢滿為患、市場利率下降、公債價格上揚、殖利率下降;而全球科技股價總市值不斷攀升。由台灣央行統計數據檢視,台灣 2020 年 7 月通貨加活期與活期儲蓄存款 M1B,與加定期存款的 M2 貨幣供給量,2020 年 7 月的增加率已經分別達到 10.3% 與 5.89%;這個數據是為 2015 年以來新高紀錄。在此同時劃撥存款餘額,與活期存款及外匯存底金額也創下史上新高。在國際收支三個子帳目之一的國際金融帳,外資今年共匯入 9.28 億美元,7 月份的外匯存款期底餘額為 6.45 兆元,這兩項金額也多是歷史新高。在這樣的金融資金充沛情況下,股市與房市熱絡發展的確備受矚目。

貳、到底這些資金是真的看好未來實體經濟?

在歷史上幾次金融或經濟危機中,Fed 處理危機化解經濟與金融風險,多是以寬鬆貨幣政策為先鋒;後續再配置其它降稅政策與公共支出策略。以金融寬鬆手段造就股價大漲,再經由金融面的膨脹,解決實際經濟所遇到的困難。2008 年金融危機之際是如此運作,2020 年這次面對非經濟風險 COVID-19 也不意外。這樣不斷執行寬鬆貨幣政策結果,肇始資產價格不斷上揚;致富了擁有資產的高收入階級、或是擁有多元資產的投資機構。像是大買土地當未來備料的建設公司,或是未來將興建龐大建築物出租收租的壽險公司。資本主義的急難解決政策,是以挺住尖端收入階級的股權價值,與資產財富增值收入為主;希望透過這些資本家的擴大支出,進而嘉惠於一般基層民眾;不要發生一些砍單、放無薪假、或是裁員解雇的社會問題出現;這些個案在過去史上層出不窮。就美國過去的房貸危機、金融危機與各種經濟危機處理,政府介入處理、購買不良債權與資金寬鬆政策、增加公共建設等最後總是水到渠成。

但就 QE 政策而言,Fed 始終多不會去評估 QE 政策負面後果,是否會引發國民所得分配不均問題。其實政策的副作用也使得無產階級或工人階級,在面對寬鬆資金效果、也就是通貨膨脹時,日常生活沒有改善,反而更加困頓。以這一些基層問題的解決說明了,若只是依賴慢慢推出的財政紓困方案;與股權及資產膨脹效果,對大多數消費者的紓困將相當有限。這也之所以這一次諾貝爾經濟學得主克魯曼,被問到對這次 QE 政策,是否可以挽救美國與全球經濟時,卻說 QE 所造成復甦型態是 K 字型;因為無限量 QE 所引發的副作用,將形成嚴重貧富不均,拉大高低收入者的距離。如果 QE 一直無法使美國的 GDP 成長率,在 2025 年之前就達到 2.5%,失業率無法降到 4% 以下;則很可能是被兩個問題纏身困住,一是貧富不均的問題繼續擴大、二是多次不斷無限量寬鬆結果,使得債務的沉積更加嚴肅,使得企業陷入資金的運用效益遞減,出現了流動性陷阱。

其實 QE 這樣的運作邏輯,與經濟學本身真正的學術特質是有差異的。1935 年 Hicks & Hassen 新古典經濟學派 (New Classical School),將人類所有經濟活動區分為,IS 實體經濟與 LM 的貨幣金融市場。古典經濟學家認為,貨幣只是一層面紗;因此推動經濟成長最重要思維,仍在於供給面擴張,產業的自我生產會自創需求,或是擴張的財政政策、讓所有人多更有錢。唯有搬動凱因斯模型中的消費與生產,就會從需求面增加需求,而貨幣只是產品交易計價單位、與交易中使用媒介罷了。在產業革命持續時代中,的確供給本身會自創新增需求。例如目前的各種智慧型裝置、電動車或是物聯網、及機器人等,這些新的產品多有替代勞力、方便快速交換信息的效用,因此附加價值步步增加;每 = 次 Apple 新產品的發表會,多會主動吸引龐大全球粉絲捧場,這些多是不請自來的客戶;供給本身自創需求。

叁、財富效果是虛幻?飄移浮動的!

在貨幣寬鬆政策的同時,無限量 QE 在這一次資產與股票膨脹效果,與生活面使用科技的進步深化效應,刺激表現得相當淋漓盡致。它似乎已經將日常生活完全改頭換面,電子商務取代諸多傳統購物,而且支付工具持續電子化。但是資產與股價的膨脹效果,真的有益於透過消費 C 去推動 GDP 成長?龐大規模的貨幣,當然可以追逐與推升資產價格,讓消費者有著原賦效果、感覺更有錢;於是理論上會擴張消費範圍與每次消費金額。上述理論與政策的理想假設,是所有人因為這樣的財富效果模式,而加強消費支出;最終則會使經濟復甦與成長。但是別忘消費信心的增加,或是擴大消費是因為,個人未來實際所得的確確定會大幅實際增加。但畢竟財富效果在 QE 剛開始推動之際是虛幻的、唯有實際落袋的錢才是腳踏實地。尤其如果是來自於股票價格的增加,更是不可測、彷彿天上人間、無法確定變現的價格、而價格永遠是大幅浮動。如果在多頭市場沒有賣出,先行擴張消費的結果,股價漲不動反而跌下來了,則只會引來未來收入更不敷支出。

尤其是資產價格房地產價格增加,其實在自住型的需求不可能拋棄受獲利的情況下,增值只是虛幻式的;消費者絕對無法因為房地產的帳面增值,而只就自住型房地產的增值部分取出來消費,去租房子而擴大消費享受生活,這是不可能的。因此當我們認為 QE 對於實體經濟絕對有用之際,最重要的是要讓股價與房地產的榮景持續下去。但是目前問題的關鍵是,無限量 QE 是否不斷持續,它不會有停止或是回收的一天?這個答案必然是肯定的。因此若失業率無法迅速改善之後,股價與資產價格的財富果,其實多是虛幻短暫的、而且充滿浮動風險。這樣的敘述邏輯,可能無法讓人理解;可舉出一個例子說明。假設 2020 年 6 月有一位大戶,手上有不少聯發科股票,為了幫剛出社會的會計師兒子買房,於是在新店重劃區以每坪 70 萬元買預售屋,45 坪連同一個 250 萬元的地下平面車位,這筆房地產買賣金額就算 3,400 萬元。如果以高科技股票求售資金付出 1,000 萬元的自備款,還剩下 2,400 萬元貸款要負擔;這是一筆長期貸款,需要夫妻薪資所得共同償還。當這種狀況出現之後,第一個會浮現債務問題,大幅舉債購置房地產的投資者,將會發現負擔過重,或是債務壓力成為房屋奴隸,自己無法過快樂生活,此時就會發現對房屋需求,會形成顛樂為苦的滋味。要買進高價的房地產,過著財務自由的生活,最可靠的資金來源是加薪;單靠一時的股價上揚是有風險的。龐大的股價價差獲利可以當成頭期款,或是部分的自備款買房;但是大部分的貸款多需要薪水去長期繳交。在沒有加薪的趨勢下,上班的首購族買房若不深深考慮、只是一時興起的熱潮,職場後半段就需要繼續往上升,背負更大企業或官位責任。

肆、結論:Fed 認為不會造成惡性通貨膨脹!

2020 年 7 月 28 日及 8 月 20 日,台股市場突然爆出兩次大量成交金額。前者時間點在所有上市公司,財務報告公告之後;而後者則在於美國聯準會 Fed,對它自己在 2020 年 3 月中旬,所提出無限量 QE 政策,可能對實體經濟的影響效果,評估報告公開之後。自 2018 年 1 月 29 日美國總統在白宮,宣告對中國經濟侵略展開報復性戰爭;接連的一連串事件、包含這兩年以來美中之間的談判,及 2020 年 3 月的 COVID-19 疫情,及 5 月開始的科技戰爭,皆與國際金融情勢互相交叉負面影響。但由 QE 使股市資金充沛,這些負面事件越大、股票漲得越兇。由於 COVID-19 疫情還在燃燒,因此各國對於經濟發展受阻的關心遠勝於對於健康管理。而對於表面經濟最有用的金融市場,就有直接貨幣政策出面刺激。且在疫情不斷升溫,就業人口下滑之下,Fed 將獲政策的使用空間再度擴大,貨幣政策首先邁入財政化範圍中。在 2020 年 8 月 27 日,鮑爾主席公開提出平均通貨膨脹率 2%,為這次無限量 QE 的指標;就是即使 PCE 指標達到 2%,發生通貨膨脹也不會停止零利率。這是相當冒險的政策,但由當天黃金價格逆向下跌 20 美元 / 盎司檢視;似乎投資者認為無限量 QE 不會搞成長期通貨膨脹?!

2017 年起中國人民銀行,就對即將發生的中美貿易戰爭,執行降息降準寬鬆貨幣政策;2019 年 3 月之後,更以積極策略針對美國貿易關稅提高策略,提出多項開源方案。包跨對債務不良債權清理,與加速地方基礎建設等;中國國務院期盼以內需方式協助人民脫貧,並且達成經濟從高成長率下降後平穩著地的機遇。但是 2020 年 3 月武漢

(圖:台股加權股價指數月 K 線圖,鉅亨網)
(圖:台股加權股價指數月 K 線圖,鉅亨網)

疫情爆發引發全球經濟恐慌危機,2020 年夏季 7 月開始、天候異常降雨頻頻、引發中國大陸長江潰堤危機。這些風險多致使中國大陸經濟與股市受到顯著負面效應。但是由需求與重建的角度去檢視,卻是充滿商機;需要重建的基礎建設加大。此一情勢與國土的變遷,似乎是帶動傳產類股、包含對於鋼鐵、水泥與穀物、商品的需求。就在此時,美國股市所呈現的也是道瓊股價指數,其上揚幅度勝過科技類股。道瓊 30 檔股價之平均指數,平均代表是傳統產業股,在 NASDAQ 股價指數攻到 11,000 點之上以後,資金的宣洩轉到傳產類股。台股加權股價指數也在 2020 年 8 月 25,日轉到塑膠與航運類股或市個股之上。例如長榮海運,市價已經從 10.85 元 / 股、上揚到 16.25 元 / 股以上,其公司淨值為 14.93 元 / 股。從投資低價股、買弱賣強的逆向投資策略,這通常不會是基金經理人做的策略,通常是經由對該公司經營長期觀察者,或是一般的大戶投資者,在推動市場風潮之際,所選擇最有把握的標的。

(提醒:本文為財金專業研究分享,非投資建議書;不為任何引用本文,為商品行銷或投資損益背書。)


亞太區域發展暨治理學會首席經濟學家、鉅亨網總主筆邱志昌 | 邱志昌

淡江財務金融學系博士、統計學系傑出系友;淡江大學副教授。2015年香港亞洲金融論壇(AFF)台灣代表團長;中華民國第一屆投信投顧公會理事。專注全球金融市場趨勢預測研究,常接受國際投資銀行、國內金融業金融投資諮詢與論壇邀約;常出席資策會大陸產業經濟會議、金融研訓院研究計畫審查。

相關個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