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錢密界〉當白宮也淪陷 川普的施政究竟是為公利或私利?

圖:A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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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六年十一月漫長的美國選舉之夜剛結束,除了真正的川普信徒外,認為這位自以為是的房地產大亨,竟會崛起為美國下屆總統的人,真的不多。

雖說大多數選民看川普不順眼,明星倒是排隊支持他:有共和黨主流人物、民主黨,而媒體對要怎麼處理這位非傳統候選人深感頭痛。川普的對手希拉蕊.柯林頓有瑕疵,不受歡迎,還誤解選民,選戰打得很糟。聯邦調查局長柯米史無前例地跳進來,置身總統選舉,對希拉蕊電子郵件偵查案,散發負面評判及使人有所聯想的細節,但案子最後徒勞無功。而且俄羅斯總統普丁發動大規模網路攻勢,攻擊美國,企圖影響選情。

克里姆林宮撐腰的網路攻擊,包括駭進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的電郵伺服器,用假新聞淹沒社群媒體,還想傷害個別州的選舉資料庫。根據解密的情報評估,普丁會鎖定民主黨及美國選務系統下手,部份原因在巴拿馬文件裡,有不少內容揭俄國人的底。非法現金流包圍著俄國總統打轉的詳情,塞滿全球報紙及新聞廣播。普丁把殺傷力很大的資料流出,歸咎於歐巴馬政府。

然而,普丁偏好川普的動機,顯然要比報復希拉蕊及歐巴馬政府來得深沉。普丁與川普都有零和的世界觀,也喜好暗地裡做事。他們有類似的價值觀,想到新聞自由就蔑視唾棄。

他們也都相信,錢財利益應該傳給子女,以便創造顯赫世家。川普跟他的競選幕僚,都與普丁身邊的俄羅斯寡頭統治集團成員,維持多重的生意關聯。

川普跟普丁都嫻熟金錢密界,親自動手運用匿名公司來屏蔽他們的活動,保持自己生意不曝光。競選期間,川普申報他有三百七十八家德拉瓦公司,但他經商交易的版圖全貌,依然藏著不讓人知道。川普是四十年來頭一位不公布自己報稅記錄的總統候選人。

巴拿馬文件揭示,川普的外國生意夥伴中,至少九個與莫馮有關。還有幾個川普生意夥伴使用金錢密界的,據說把合法生意跟非法勾當如娼妓、賄賂及逃稅,混合起來。人家問到這些說法時,川普答以不知情。

打選戰及治國過程中,川普派在自己周圍的人,都與巴拿馬文件的資料有關。川普女婿庫許納收受史坦邁茲家族的金援,而史坦邁茲家族動用多個莫馮公司及匯豐帳戶。庫許納另與以色列寡頭精英、有「鑽石大王」之稱的里維夫做過一筆金額兩億九千五百萬美元的房地產生意;里維夫至少擁有三家莫馮公司及一間信託。里維夫另是俄國人控有的「普列維鐘控股」的生意合夥人,該公司涉及馬格尼茨基案那件俄國黑幫所為、價值據說兩億三千萬美元的行竊案。美國檢方偵辦本案中的洗錢行為時,凍結普列維鐘的資產。川普的司法部開除美國聯邦地院檢察官巴拉拉之後,匆匆與普列維鐘以五百九十萬美元和解。

二○一六年選舉之後,川普糾葛不清的外國生意,升級為國家安全及憲法在意的事。他的生意夥伴希望以新的方式,從自己與美國總統的關係中獲利,因此要判定川普政府的施政,是為了大眾利益還是營逐私利,變得愈來愈困難。同一時間,白宮與共和黨主宰的國會結盟,推動新的金錢密界政策方針,更能反映他們共同的放任意識型態。

歐巴馬在任八年內,政府試圖把政策往更透明、監督離岸系統的方向移動。除了簽署二○一○年《外國帳戶合規法案》,政府試圖加緊看管好比德拉瓦、內華達、懷俄明各州;它們兜售自己當安全港,提供鐵了心想逃稅、進行犯罪活動的外國人使用。

遭逢律師、銀行家及州方官員激烈反對,歐巴馬政府改採細碎步驟,來對抗這項難題。它先通過試行方案,強迫邁阿密及紐約房地產仲介申報,那些匿名公司用現金購買房地產,真正的受益人是誰,話雖如此,法規只要求那些擁有房地產利益達二五%或以上者的姓名。財政部二○一七年擴大這項施政。國稅局另頒布一條規則,要求設在美國的外國人擁有的責任有限公司,都取得「職工識別號碼」(Employee Identification Number)(相當於企業的社會安全號碼,對收稅有其必要),還要記帳寫記錄以備稽核,指定能控制公司的「負責人」(Responsible Person)。

最重要的是歐巴馬政府向美國富人加稅。川普及共和黨把加稅,尤其是富人稅,視為政府搶錢法令,只要有可能,必加以鏟除。國稅局堪比對抗美國富人透過金錢密界逃稅的前線部隊,卻資源短絀,歐巴馬治下,花費心血想替它增加款項,但面臨共和黨的抵抗,所以一事無成。打選戰期間,川普自稱自讚,唆使盡全力逃避繳稅。希拉蕊譴責他長年來避而不繳聯邦稅,川普的回應是:「這顯示我聰明。」

川普上任幾星期,新總統及共和黨把持的國會就示意要終結歐巴馬對金錢密界的方針。

國會在第一批重大投票中,廢止一項反貪腐施政。該法條原本強迫石油、天然氣及礦業公司,要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做年度申報,詳述它們在有生意往來的國家,付給外國政府的款項。立法原旨在減少賄賂,它被廢除,對採礦業真是大禮,而採礦業透過數百萬獻金,幫忙共和黨競選。廢除那條規定,讓幾個川普的外國生意夥伴也受益,他們大力投資在石油及採礦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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