鉅亨網黃欣
《金夏沙交響樂團》影片海報
在剛果共和國首都金夏沙,人們求生存已經不易,但有群人為了追求音樂夢,願意每天花上數個小時路程,只為聚在一起,在狹小空間裡飆著汗練習韓德爾或奧福的曲子。他們是中非唯一的交響樂團 Kimbanguiste。
在位於非洲中部的剛果共和國,人們喜歡非洲傳統音樂,或是倫巴、雷鬼等。德國《明鏡週刊》報導,雖然歐洲古典樂在此不受歡迎、乏人問津,但 Kimbanguiste 交響樂團的團員們仍堅持不懈,在每日粗重的工作後,仍然不辭勞苦地聚在一起練上好幾個小時。
金夏沙的活力,由各種聲音交織而成。街邊鬆餅小販的叫喊,男子敲打著金屬罐、工匠在紙箱內混合砂石、擦鞋工用刷子敲打著腳凳……在這幾乎沒有任何視覺廣告宣傳品的地方,若你想要叫賣東西或宣揚任何事,就得先被聽見。
轉過街角,從一塊淺綠色塑膠布後面,傳來的是刺耳不協調的樂聲。小小的合唱團,襯著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的背景音樂,唱著對他們來說太過困難的德語《快樂頌》歌詞;同時,4 把小提琴則正練習莫札特的樂曲,不停重覆演奏著相同的幾個小節。
除了周日要上教堂,這些愛樂人士每天下午都在此練習,最後他們將在一場露天音樂會中演出。主辦音樂會的交響樂團團長 Armand Diangienda 既擔憂又期待──這些音樂家們可能還不夠好,或者現場聽眾根本不會喜歡這音樂。
這支金夏沙唯一的管弦樂團處境曾極為困窘。由於治安不良,樂器被搶,音樂家們只能以打了洞的塑膠管權充長笛。當德國電視頻道 RBB 製作人 Petra Schmitz 從德軍金夏沙維和部隊中一位軍人那兒聽說軍隊攜帶樂器前往的事,他立刻對此題材產生興趣,並說服了曾是位鋼琴家的導演 Claus Wischmann 一同前往拍攝。他們到了金夏沙後,也馬上就被這城市的活力和當地音樂家們的勇氣深深吸引。
■以音樂織就生活
在《金夏沙交響樂團》影片中,它用畫面和音樂,娓娓道出這些愛樂人的生活。
簡陋的水泥空間中,合唱團員 Mireille Kinkina 正以迷人的聲音唱著由孟德爾頌所譜曲的聖經詩篇 42 詩句。大提琴手光腳走過泥地,把他的提琴小心放在碎石地上。陽光照在銅管樂器的明亮反光,映照在一旁堆積的垃圾上。
46歲的團長 Armand Diangienda 在 16 年前創立了這個樂團。一開始只有 4 把小提琴、1 把低音提琴,10 位來自教堂的業餘愛樂人。但今年,樂團已能在慶祝剛果民主共和國建國 50 週年的慶祝音樂會上,演出貝多芬的《快樂頌》和奧福的《布蘭詩歌》,聽眾多達 3000 人。
影片呈現了這些愛樂人們的日常生活。他們不向困難妥協,用腳踏車剎車線來取代斷掉的小提琴絃,也用廢五金打造出一口獨一無二的鐘。不過與拍攝人員的接觸,也為他們帶來了一些麻煩。[NT:PAGE=$]
在剛果,人們生活的物質條件並不富裕。34 歲的長笛手 Nathalie Bahati 以販賣塑膠小花環和婚禮裝飾品維生。她的公寓僅靠一只電燈泡照明,浴廁則靠街上的公用水和公廁。而家中有沒有電,完全是賭運氣。
而在拍攝期間的兩年內,她搬了 4 次家。在第一階段的拍攝工作中,因為帶著攝影機的白人來到她家,房東認定她結交了些「有錢的朋友」,所以調漲她的房租,無力負擔之下她不得不搬走。
在遠親家裡借住了一小段時間後,Bahati 搬入新公寓。但也因攝影師在第二階段拍攝時來到她的住處,而再度終止了租約。因為攝影師來訪後的隔天,鄰居的公寓遭竊,人們都說小偷想偷的一定是 Bahati,只是找錯了家。
■真我與真正的生活
影片完成後,樂團成員們齊聚在以金夏沙一間旅館大廳臨時布置成的放映室,觀賞這部紀錄著他們音樂生活的電影。電影開始時瀰漫著快樂的氣氛,但當主題談及他們為何為這個樂團堅持時,氣氛變得嚴肅起來。
樂團歌者 Kinkina 在影片裡說,「當我唱歌時,我完全是我自己,彷彿身處於一個不同的世界。男高音 Tresor Wamba 則說麥可傑克森是世界最棒的藝人,而帕華洛帝是他的偶像,令他期待自己有天也能那樣獨挑大樑。
Wamba 外型俊美,他擁有舞者的靈敏,且胸懷熱情。對他和大部份樂團成員而言,演奏來自歐洲的古典音樂,能讓他們能在肅穆的合唱及樂聲中,體驗中世紀歐洲神聖的宗教之美。
況且,每天的練習能讓他們感到更有尊嚴、更有力量。在這專制、貪污的世界中,很多事情人們無力改變,但至少他們能透流暢演奏出三連音,獲得小小的成就感。
團長 Diangienda 的家以淺綠色調為主,金夏沙交響樂團正是在此誕生,這間房子熬過了一次戰爭、兩次政變和多次危機。
Diangienda 的祖父 Simon Kimbangu 是反抗比利時殖民政權志士,身陷囹圄 30 年後死在獄中。Kimbangu 對聖經內容的演譯和布道方式,是剛果最大基督教會 Kimbanguism 的重要精神支柱,也對 Diangienda 產生深遠的影響。
Diangienda 本是一位飛行員。當原本應該由他駕駛的飛機發生空難後,他就轉而投向宗教與音樂,並由此發掘了他真正的人生目標。他帶領一小群人進行樂曲創作,並經營一家錄音室。雖然他娶了大使的女兒,本可以享受上流生活,卻選擇了平凡的音樂生活。
那天,影片放映過後,音樂家們仍然聚在團長家的院子裡練習,就像平常一樣。和大家一樣自學而成的樂器師 Albert Matubanza 以憐惜的眼光仔細檢查一把被蟲蛀壞了的低音提琴。技師 Joseph Lutete 則忙調整著電線,調整好後才拿起自己那把中提琴。
在練完韓德爾後,他們還練習了由團長自己編曲的剛果民俗音樂,聽起來就像是非洲版的蓋希文。
Diangienda 家的院子極為平凡,但也充滿著美感。這兒一切井然有序,頗富條理,人們為小小的夢想努力著,並逐漸相信非洲人與世界其他地方的人們同樣有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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