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奇：不能讓美聯儲制造的泡沫再釀悲劇

美聯儲(Fed)的偉大實驗慘遭失敗。第二輪定量寬松(QE2)不僅擾亂了市場，而且成為美國政府、學術界以及全球政策和政治圈子辯論的焦點。美聯儲異乎尋常的防御姿態，唯一的效果是加深了人們的猜疑——將30多年來之不易的信譽和獨立性置于危險之中。遺憾的是，這種激烈反應是有充分理由的。美聯儲確有可能影響仍處于動蕩之中的后危機世界的穩定。

綜合媒體11月26日消息，美國貨幣當局無力進一步降低隔夜貨幣價格，于是轉而從貨幣供應的量上下功夫。盡管這種方式對處在長期“去杠桿化”痛苦進程中的美國經濟效果如何仍有待討論，但在研究美聯儲的動機時，一個更深層次的問題出現了。新的時髦詞語——“使命不足”增長——為美聯儲的行動提供了理由。

通俗地說，這意味著后危機時代的美國經濟沒有實現美聯儲的法定政策目標——充分就業和價格穩定。9.6%的失業率尤其說明了這一點——更不用說失業或就業不足的人數占到美國勞動力總數的17%。但是目前0.9%的“基于市場”的核心消費通脹率也是如此——略低于美聯儲認為要實現價格穩定的最低標準。

于是，出于基點和對雙重使命的忠實，美聯儲從常規寬松轉向了非常規寬松。對美聯儲主席本•伯南克(Ben Bernanke)而言，這不過是使用不同(盡管是非傳統的)技巧來實現其目標。那么重要的是什么?

重要的是，雙重使命本身就存在嚴重缺陷。首先，這是歷史的遺物。1978年頒布的《漢弗萊•霍金斯法案》(Humphrey Hawkins Act)，要求美聯儲不僅要實現1946年“全面就業法案”規定的完全就業目標，還要保持價格穩定。

在大約20年時間里，這種安排相當有效。但從上世紀90年代末開始，隨著美國接近價格穩定的“圣地”，雙重使命帶來了麻煩。寬松的資金，加上思想上傾向于自我監管的央行，使得資產和信貸市場出現了過度的危險傾向。結果是一場依賴于泡沫的增長格局，最終以悲劇收場。

感謝QE2，那些風險又卷土重來。伯南克在闡述這項策略時相當坦率——強調以股市和債市飆升形式出現的更寬松金融環境，有可能會增強信心，提升由所謂的基于資產的財富效應激發的總需求。這聽起來有些熟悉?本該如此。伯南克前任艾倫•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采用了同樣的方式。

美聯儲的假設是，QE2將重新激發美國如今低迷的資產依賴型經濟的動物精神。但這種假設的前提是一種非常危險的策略。許多人(包括我自己)相信，正是這種方式為2008-09年的大危機(Great Crisis)奠定了基礎。美聯儲堅稱，自己有工具可以避免通脹。這種說法完全不在點子上。這場辯論與工具無關，有關的是使用那些工具的政治意愿和獨立性。

處在危險中的也并不只是美國經濟。QE2帶來的全球影響同樣令人擔憂。有三方面的考慮躍然紙上。

第一，我們假設伯南克是正確的，QE2推動了美國以資產市場引領的消費者需求反彈。由于資產依賴型經濟往往擁有較低的基于收入的儲蓄率，美國經常賬戶赤字將再次擴大——為全球失衡帶來新的麻煩。

2004-07年的經歷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泡沫驅動的個人消費飆升至實際國內生產總值(GDP)71.6%的創紀錄水平，而個人儲蓄率驟降至1.2%的戰后新低。由于基于收入的儲蓄不足，美國不得不從國外進口盈余儲蓄以實現增長——并讓經濟出現巨額經常賬戶赤字以吸引外國資本。如果QE2推動美國走上相同的道路，20國集團(G20)新出現的再平衡信仰將受到嚴峻考驗。

(都穎琪 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