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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

鉅亨看世界─小城的前世今生

鉅亨網陳怡君

俄國小鎮蘇維埃茨克,曾為德國領土,前稱提爾西特。
俄國小鎮蘇維埃茨克,曾為德國領土,前稱提爾西特。

十幾年來,俄羅斯城市蘇維埃茨克,不斷試圖壓抑前身曾為東普魯士提爾西特的記憶。不過,現在,它面對,並且擁抱過往歲月,頒予生於斯長於此的德國演員 Armin Mueller-Stahl 榮譽市民的殊榮。《明鏡周刊》報導,現年 82 歲的 Mueller-Stahl 返家路途遙遙,73 年後再度踏上故土,對他而言,這是一趟探索自己、喚醒回憶的旅程。


倘若回溯中世紀,想在夜晚時分通過城門進入小鎮,應當輕而易舉。然而現下,一位乖戾暴躁的男人穿著惡俄羅斯邊防警衛隊制服,瞄了護照最後一眼,抓著大串鑰匙,緩步走上劃分立陶宛與俄羅斯的尼曼河橋梁,在一座鐵門前停了下來,插進一把鑰匙,敞開大門。

突然之間,這位新到的訪客發現他自己就佇立在堪稱俄羅斯境內最醜陋的廣場中央,雖然這裡曾是東普魯士小鎮提爾西特(現已改名蘇維埃茨克)最美麗的區域。

條頓騎士團壯觀宏偉的教堂曾經在此屹立,螺旋尖塔上圍繞著八個球體,美麗至極,拿破崙甚至意欲將之原封遷往巴黎。右方是「德國街」(Deutsche Strasse),現已更名為「Gagarin Street」,沙皇亞歷山大三世 1807 年來訪以俄法簽訂和平條約聞名的提爾西特時曾在此停留。普魯士王妃 Louise of Mecklenburg-Strelitz 過往居住的小屋已隨時光灰飛煙滅。

提爾西特隨歷史逝去,一顆石頭都沒有留下。分隔立陶宛與俄國的邊境哨所占據廣場,未塗抹水泥卻仍一片死灰的蘇維埃年代建築林立週邊。提爾西特僅存的記憶是陽台上的曬衣繩,過去用以曬乾魚獲,然往下看即刻回歸現實,一排卡車列隊準備穿越尼曼河前往立陶宛。

「陌生之人推開熟悉之門」

德國演員 Armin Mueller-Stahl 開啟了一場實驗,雖然他並不確定自己會得到什麼結果。「我並不想去提爾西特,也就是我出生之處。」他在 1997 年撰述的《Unterwegs nach Hause》(返鄉路上)中坦言。「我也不想知道這些房屋、街道和城鎮是怎麼式微的。我不想看到陌生人們打開我曾熟悉的房屋和熟悉的家門。」

終究,出生 81 年、離開提爾西特 73 年之後,他以榮譽市民的身分回到此處。提爾西特,在俄羅斯登門踏戶後已更名為蘇維埃茨克。鎮長花了 2 個星期尋找聯繫 Mueller-Stahl,強烈企盼這位目前已經長居美國加州的德國演員、音樂家與作家,能夠親自蒞臨蘇維埃茨克參與榮譽勳章的頒發典禮。

諷刺的是,Mueller-Stahl 重返故地的衣著選擇 2007 年拍攝由加拿大導演大衛柯能堡執導的《黑幕謎情》時所穿的深藍色大衣。電影中,Mueller-Stahl 飾演俄國黑手黨老大 Semyon,將其陰森悚然的個性刻畫得入木三分,獲得有加拿大奧斯卡之稱的金尼獎最佳演員獎。「穿這件大衣是純粹巧合,」他堅稱,「喀什米爾材質,好看又溫暖。」的確,他重返故地的時節,大雪紛飛。

「好幾年來,我的生命總是匆促行進,步伐永遠奔向西方。」他解釋,「提爾西特、布蘭登堡、柏林、漢堡、洛杉磯…東普魯士、東德、西德、美國…那已是西邊的盡頭了。如果你所渴求的是不斷西行,世界會是扭曲變形的。只有人們開始朝向另外一個方向前進,望向莫斯科,世界才會再次恢復正常。」

Mueller-Stahl 喜愛闡述這種富涵機智的語句。和諧對他來說十分重要。藝術家之重責在於搭建橋梁,他將於隔天早晨親自告訴市長 Nikolai Voyshchev,這座橋梁,是建築在政客挖掘的政治壕溝之上的橋梁。(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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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僅僅過了一個上午,他就了解這是項艱鉅異常的任務。

闊別70幾年,德國演員Armin mueller-stahl仍與蘇維埃茨克有著剪不斷的情感。
闊別70幾年,德國演員Armin mueller-stahl仍與蘇維埃茨克有著剪不斷的情感。

清洗記憶

Mueller-Stahl 從基爾搭乘渡輪前往立陶宛克萊珮達(Klaipeda),昔日曾是德國最北之城,當時稱做梅梅爾(Memel),此地是他父親 Alfred 的出生之地。Armin Mueller-Stahl 表示,他的戲劇才能就是遺傳自天賦異稟的演員父親。

從克萊珮達啟程的旅行成為一場充塞蔽目大雪、路面黑冰、毫無路標指引的夢魘。在第四次於加油站停下問路後,Mueller-Stahl 終於體悟,立陶宛人故意不設置任何路標,這是他們用以抹除俄國占據數十年記憶的方式。一直走到尼曼河(Neman River)岸邊,他才首次瞧見路牌指示,上頭寫道距離加里寧格勒 18 公里,但卻沒有任何蘇維埃茨克的線索,即使對岸鎮上的路燈已在河面晃漾。

怎麼才能在這樣的地方建造一座「橋梁」?蘇聯解體後,居住在東普魯士前德國行省的將近 100 萬俄國人,希望這個區域能夠成為類似「波羅的海的香港」。縱然有夢有熱情,地處歐洲心臟的蘇維埃茨克,依舊難逃淪為克里姆林宮利用來與西方進行角力戰的荒涼之島。

在如此晦暗陰鬱的地方,比起行禮如儀、一切按照規矩來的外交官,或許像 Mueller-Stahl 這類人才是調停雙方的不二人選。畢竟,他來自波羅的海的德國後裔的祖父,1918 年以前都住在彼德堡。是年俄國革命,他們帶著女兒 Editha,也就是 Mueller-Stahl 的母親逃亡到提爾西特。他的父親曾於此地的新教堂(New Church)和條頓騎士團教堂(Church of the Teutonic Order)誦經祝禱。

淵遠流長

Mueller-Stahl 形容家族遷徙「極端混亂」,像隻絛蟲般爬散波羅的海四周。

一位嬸嬸嫁給來自貴族家庭的男爵,他們居住在已經歸屬波蘭,距離提爾西特 100 公里的村落。Mueller-Stahl 年幼曾在此地渡假。一位叔公則在柯尼斯堡城堡(Königsberg,即當今的加里寧格勒)擔任教授;他的祖父娶了來自利渥尼亞的藝術家 Edith von Haken,此地目前已經一分為二,分屬拉脫維亞與愛沙尼亞,後來祖父到了波蘭當了牧師。

過去幾年,Armin Mueller-Stahl 其實一直與俄國保持淵源,他拍攝了一支關於 Shostakovich(俄國鋼琴家)的紀錄片,稱他「或許是蘇聯最悲劇的作曲家」。Mueller-Stahl 崇拜杜斯妥也夫斯基;在電影《戰爭與和平》飾演 Andrei Bolkonski;他甚至差點娶俄羅斯演員─即使年近 77 歲依然美麗如昔的 Natalya Fateyeva─為妻。

「蘇聯當局阻擋我們結婚。」Mueller-Stahl 帶著一絲眷戀的嗓音說道,即使他的妻子 Gabriele 就站在身旁。不過甜美歲月遠去,早已超過半個世紀,當時他到俄國參加莫斯科電影節,與 Jean Marais、Yves Montand 和 Gérard Philipe 共進晚餐。

不辭千里,來到蘇維埃茨克,究竟 Mueller-Stahl 與俄羅斯人是否依然保有和睦情誼?(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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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對蘇維埃茨克一無所知」

Zinaida Rutman 耐心等候這位遠從德國來的貴客。她受邀參與在兒童音樂學院大廳舉辦的頒獎典禮,也就是 Mueller-Stahl 將受封榮譽市民的地方。這座學院座落在過去提爾西特最繁興的購物大道 Hohe Strasse,現在已經改名為「勝利街」(Victory Street)。

這位高齡 80、身形嬌小的婦人是蘇維埃茨克第一位榮譽市民 Isaac Rutman 的遺孀。1950 年代,蘇聯對當地的德裔人民進行清洗,他們兩位就在那樣的時空背景下被勒令遷移到此以填補空缺。Rutman 是職校老師,他在立陶宛首都維爾紐斯的圖書館偶然發現一本關於提爾西特的書籍。「我們對蘇維埃茨克的早期歷史一無所知。」他的遺孀說道。

這本書的出現,促使 Rutman 開始投注大量熱情與心力鑽研這座小鎮的過去。不過,生不逢時,已經沒有人探討蘇維埃茨克那段曾經都是德國人的歷史。直到 1993 年他才能夠出版自己嘔心瀝血所撰寫的《從蘇維埃茨克到提爾西特》(From Sovetsk to Tilsit),引發了小小的轟動。

時至今日,鎮上居民表示,Zinaida Rutman 其實並不認同當時丈夫一頭栽入的癡迷,因為他對蘇維埃茨克的種種疑竇被當局貼上異議份子的標籤。她當時仍在教書,而這顯然將殘害她的職業生涯。

「所有人,我們都擔憂邊境會有什麼噩事發生。」Rutman 辯駁。他們總是被施以「德國人可能將會重返」的威脅,因此他們必須隨時保持警惕。

顯然就是這個原因,使得鎮上的共產黨議員針對頒予 Mueller-Stahl 榮譽市民一事投下反對票。歷經連續失利,鎮長不屈不撓,設法爭取更多贊同選票,終於獲得成功。

Zinaida Rutman 渴求參與這場典禮。她說,她虧欠已逝丈夫太多。

與布里茲涅夫的對望

在 Vladimir Putin 領導下的俄羅斯,是一個處處充滿矛盾的神祕國度,這是 Mueller-Stahl 對蘇維埃茨克的第一印象。一切得從他所下榻的 Hotel Rossiya 說起,這家廣場上最高檔的酒店,就位處列寧故居紀念館正後方。
酒店是由當地寡頭商人所營運。

蘇聯時代的風雲人物成了俄國招攬觀光客的招牌。圖為前蘇聯總書記布里茲涅夫。
蘇聯時代的風雲人物成了俄國招攬觀光客的招牌。圖為前蘇聯總書記布里茲涅夫。

他原生立陶宛,現在卻是蘇維埃茨克地方議會的代表。他在地下室建造了一座蘇維埃時代風格的餐廳,顧客步入餐廳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前蘇聯領袖布里玆涅夫的肖像。吧台後方傳來美式音樂;豬排在菜單上的名稱是「KGB 永不沉睡」,其它菜色還有「毛澤東遺產(切片牛肉)」、「戰勝法西斯(豬腰部瘦肉)」。

Mueller-Stahl 的品味出眾,過去 60 年來熱衷繪畫,作品的市場價格相當高昂。但現在不知為何,他對週遭感到有些侷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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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樣的感覺持續到了隔天早晨,Mueller-Stahl 被載往一處他記憶猶存的地方─名為 Jakobsruhe 的公園,年幼時曾在此嬉戲玩耍,然現已荒廢孤零;他呱呱墜地的房屋早就破敗不堪。

新教堂(New Church)的屋頂已被鋸斷,玻璃窗支離破碎。這座他父親曾在內虔誠禱告的教堂現在已成工廠。4 歲的小 Mueller-Stahl 曾因不明所以的原因試圖奔到立陶宛時在皇后路易斯大橋(Queen Louise Bridge)被警察攔下,但是這座橋也已魅力盡失。順道一提,宛如許多老舊德國建築的條頓騎士團教堂,在戰火摧殘中倖存下來;不過 1965 年俄羅斯為了拍攝一部關於蘇聯的戰爭片《士兵之父(Father of the Soldier)》需要焚毀德國教堂的畫面,於是這座建築瑰寶終究還是沒入歷史煙塵。

Mueller-Stahl 凝神站立在他出生的房屋前,眼眶泛淚,感動萬分。這是報紙所將描述的情景。不過現實是,他根本裹足不前。他不願見到推開 3 樓的老家公寓的是名陌生人,因為過去在此生活的記憶歷歷在目。Mueller-Stahl 寧可記住它最原始鮮明的面貌。

俄羅斯人好奇詢問這座小鎮是否有所進步。Mueller-Stahl 思索了一段時間來找出最恰當的字眼,最終他的回應是,顯然鎮上缺乏足夠的資金來「重塑往日光采」。

一張張貼在 Mueller-Stahl 母校 Meerwische School(今已改稱 School Number 4)的海報宣稱「我們屬於俄羅斯」。當他走入五年級教室,學生們正在上歷史課,Mueller-Stahl 彷彿想起什麼,輕輕吟誦俄羅斯民族歌曲「噢,在田野上,那裡矗立著一棵樺樹。」這首歌,是母親教給他的。

Mueller-Stahl 的母親說著一口流利俄文,1945 年,龐大的家族因而能在當時被俄羅斯人占領的布蘭登堡安然度日。不過他的父親,終究還是在戰爭末期與世長辭。

搭起橋梁

蘇維埃茨克政府使盡渾身解數歡迎 Mueller-Stahl:鎮上最棒的手風琴演奏家和鋼琴家伴奏,提爾西特樂團演唱德國歌曲「Ännchen von Tharau」,電視攝影團隊在側,熱鬧無比。

當地寡頭傳達加里寧格勒州長的祝福,博物館長講述她是如何理解 Mueller-Stahl 這個名字,並要鎮民為小鎮誕生了一位好萊塢巨星感到自豪;德國領事館長頌揚蘇維埃茨克終於想要連結過去與未來;鎮長手中捧著勳章遞交予 Mueller-Stahl。

Mueller-Stahl 帶了一份禮物前來:他的「浮士德」版畫。鎮民對他的印象如同在電影中他所呈現的印象:友善,但也相當自制。他的內心沒有嬉笑怒放小丑的存在,要 Mueller-Stahl 卸除心防敞開心胸並不簡單。

他重申橋梁搭建的理念與相互了解的重要,並提及 1946 年於柏林鐵達尼宮(Titania Palast)聆賞曼紐因(Yehudi Menuhin)演奏巴哈夏康舞曲的回憶。講到一半,他突然暫停,從口袋中拿出一張關於一位猶太女性對著德國人伸出寬諒之手的紙條,「此後,音樂有了超群的意義。突然之間,理解之橋憑空出現。」Mueller-Stahl 宣讀。

接著,他想起拍攝《小子要自強》(The Power of One)時,同戲演員摩根費里曼引薦他與南非前總統曼德拉認識。Mueller-Stahl 曾在同一場宴會中一再碰到曼德拉,第三次再度相見時,曼德拉給了 Mueller-Stahl 一個自然的擁抱。「人與人之間不就該是這樣,」Mueller-Stahl 說道,「只是,這種再自然不過的相處之道卻是如此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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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木然

眾多與會者中,包括六位俄羅斯蘇維埃茨克榮譽市民,Zinaida Rutman,第七位的遺孀,亦身在其中。他們分別是高級醫療顧問、足球教練、老兵、歷史學家、女國會議員、以及兩位女老師。這些俄羅斯人的臉龐冷峻,Rutman 面無表情,Mueller-Stahl 則是一臉困茫。

俄文翻譯差強人意,口譯員對曼紐因和巴哈的夏康舞曲一無所知,留下許多必須自行彌補的空間。此外,蘇維埃茨克居民對 Mueller-Stahl 的認識也十分淺薄,僅能透過電影略知一二,例如他於英俄合作拍攝的電影《列寧格勒襲擊》(Attack on Leningrad)中飾演一位德國軍官,另一些人看過《托瑪斯曼之豪門世家》,或者《天使與魔鬼》中那位城府深的紅衣教主。

不過,前排的七位榮譽市民難道不對這位並不那麼溫和謙遜的國際大人物享有的特別禮遇感到惱火嗎?他是否貶低了其他從未離開這座幾乎已被遺忘的小鎮的榮譽市民?

「你並非真的在乎我們」

穿越廣場幾步之遙的 Hotel Rossiya,一場為了榮譽市民舉辦的宴會中,觥籌交錯。幾位榮譽市民的對話迅速轉向德國簽證政策。「你的國家不讓我們到西方,你並不是真的在乎我們,」一位男士說道,「造橋,還真是造得好。」

但或許是在伏特加的催化下,92 歲自西伯利亞遷居的蘇維埃茨克榮譽市民起身,對著 81 歲的 Mueller-Stahl 說道:「年輕人哪,妄尊自大的年輕人。」他親吻他,並且歡迎他加入榮譽市民的圈子。

一旁的男士剖白,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幾十年來,沒人相信蘇維埃茨克會落入俄國手裡。「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破壞所有存有德國痕跡的東西。」1988 年,希冀換回原名的市議會代表舉行一場會議,當時已是戈巴契夫統治的時代。他們決議蘇維埃茨克應該改回提爾西特。「當我告知鎮議會這項決定時,他們覺得我瘋了。」

接著他轉向鎮長說道,「顯然這座小鎮曾經風華絕代,所有正統提爾西特人都認為不可能恢復原有風貌。不過,你,鎮長,有這個使命。」

此時此刻,Mueller-Stahl 徹底了悟「橋樑搭建」,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而且他此生或許再也不會重返蘇維埃茨克。不過現在,Mueller-Stahl 再度開口,他提醒在座貴客,前德國總理施密特現在 93 歲,倘若他跟隨其腳步,那也還有 10 年光景可以一來再來。

整整一天,Mueller-Stahl 一直迴避是否會再重返蘇維埃茨克的問題。

此時,80 歲的 Zinaida Rutman 起身,冷若冰霜的面龐突然泛起笑容,她對著鎮長與所有在座的客人說道:「我絕對要活得長長久久,非得看到這座小鎮再度以提爾西特的名稱重生不可。」說完,她又坐了下來。

所有人頓時陷入沉默,面面相覷。   (文:陳怡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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