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亞科技(300028):十年造就"神奇機器"

一群無線電愛好者，懷揣著東拼西湊的220萬元錢、租用一間不足50平方米的民房，搭建「迷你」電視台，模擬電視信號的發射、傳輸、接收全過程，試圖造出一台神奇的機器，讓電視畫面更清晰。

這一幹就是10年。期間，起初的合作夥伴走的走、散的散，不到10人的公司一度揭不開鍋，銀行逼債、產品滯銷、親人離世……一連串的變故，讓故事的主角——金亞科技董事長周旭輝備受打擊。10年後的今天，當這位溫州商人帶著他一手打造的金亞科技站在創業板市場的大門前時，41歲的周旭輝向《每日經濟新聞》記者講述了那段往事，他說，這是他第一次面對媒體講述創業背後的故事。

連虧三年合夥人相繼離去

故事開端在1999年。這一年，一個令人百感交集的百年世紀走到了它的「末點」，中國正迎來新一輪的經濟高速增長週期。美國《財富》雜誌機敏地宣佈，將把一年一度的《財富》年會搬到中國舉行，這是該機構第一次把全球性年會選在中國舉行。

同樣敏感的，還有一群「想幹點事」的溫州商人，這個伴隨著中國市場經濟發展而生的特殊群體，以自己特有的商業嗅覺和資本運作能力著稱。周旭輝和他的弟弟周旭忠便是其中一員。當時，周旭忠趁著企業改制的空檔，隻身來到成都，與黃壽榮、何哲平兩位成都人走到了一起。

這群人都是無線電愛好者，何哲平是電子科技大學博士，周旭輝也是浙江大學電子專業畢業。他們的夢想是造出一台神奇的機器，讓電視畫面更清晰。「當時電視都是模擬信號，從國外的發展情況來看，模擬信號向數字信號發展是大勢所趨。」周旭輝說，正是經過多次海外考察，他們認定了這一發展方向，儘管當時很多人並不理解他們的做法。

四個人湊足了220萬元錢，這其中，還有好不容易從銀行貸來的60萬元。他們租了一間民房，找來一些器材，便開始了試驗。「雖然大家沒見過國外的數字電視設備，但很多基本原理是相同的。」周旭輝說道。

2000年6月，他們終於拿出了第一批產品。然而，這些產品對當時的市場來說還很陌生，4個技術出身的人一家家跑市場，但事情依舊沒有進展。

他們又花錢登廣告，還是無濟於事。正當他們絕望時，廣東豐順縣廣電局一位局長打電話想看看產品。「那是我們接到的第一單，」周旭輝至今都充滿感激，「雖然那一單沒有賺錢，但對我們今後的發展功不可沒。」按照周的說法，以前，他們雖然在實驗室裡造出了模擬電視台，但豐順項目則是第一次「實戰演練」。周旭輝帶著其他三人，將實驗室搬到了豐順縣一家小旅館，將產品應用到豐順縣的廣電網絡，不斷試驗不斷修改，三個月後，最終他們售出5000台產品。

然而，這仍是一筆虧損的買賣。直到2002年，儘管他們一直在完善產品，但虧損依舊。三年的時間也已消磨了當初合夥人的創業熱情，黃壽榮、何哲平相繼離開。「前兩位合夥人因結婚、家庭和薪酬等原因離開，我能理解他們。」周旭輝說。

這時，公司已揭不開鍋，銀行通過法院催債。周旭輝身患癌症的老父親從浙江過來，勸兩兄弟回家工作。周旭輝選擇留下：「其他人都走了，我再跑了銀行怎麼辦？」

父親辭世未見最後一面成遺憾

沒想到，周旭輝留在成都，卻無意中造成了人生最大的遺憾。

至今，他都清楚地記得，父親一到成都便住進了醫院。正是那一次，他才從醫生處得知，父親已癌症晚期。沒呆幾天，父親就堅決要返回溫州老家。當時，老人家已經疼得不能走路。

周旭輝則留在成都，解決公司欠銀行的60萬元貸款問題。「當時如果宣佈破產，大家就可順利退場。」然而，周旭輝選擇了繼續走下去。經與銀行協調，周旭輝暫緩償還銀行債務，還獲得了該銀行追加的50萬元貸款。這一堪稱完美的結局，他是如何做到的呢？周旭輝輕鬆地笑了笑說：「大概是銀行被我的真誠、誠信所打動了吧。」

雖然公司暫時逢凶化吉，但噩耗隨之傳來。「就在父親回溫州的第六天，他就去世了。」周旭輝說，沒能見父親最後一面，是他這一生最大的痛。不僅如此，他因公司的事情纏身，沒能抽身奔喪，至今讓他深感遺憾。

緊接著，在江西省省級電視網絡招標中，金亞拿到了一筆8000萬元的大單，這為金亞帶來了近4000萬元盈利。「更為重要的是，當時我們是與國內一流的廠商競爭。」周旭輝說，這次讓他看到了希望，更堅定了繼續前行的信心。

這一役，讓金亞的產品一舉打進江西省七個地市，這一年也成為金亞發展史上的一個轉折點。周旭輝做大金亞的決心開始膨脹。

2004年4月，周旭輝的弟弟周旭忠因希望回到浙江老家發展，於是將其持有的金亞科技75%的股份轉讓給了周旭輝，周旭輝出任公司法人代表。當年11月，周旭輝決定將工廠搬出小巷子，建造一座現代化的工廠。

引來風投卻丟了美好情緣

2006年8月18日，《數字電視地面廣播傳輸系統幀結構、信道編碼和調製》被正式批准成為強制性國家標準，並於2007年8月1日正式實施。這一醞釀了五年才出台的數字電視地面傳輸標準，被認為將帶動一個規模超千億的產業發展。

周旭輝也在創業8年後，親眼看到了他們此前的預測成為現實。但此時的金亞科技，在數字電視整個傳輸的產業鏈中，產品多集中在終端，利潤最高的前端設備並未太多涉足。周旭輝團隊經過慎重考慮後，決定開始研發前端設備。此時，資金又成為公司發展的難題。

「經過前期新建工廠、更新生產設備、擴大生產規模，公司流動資金再次趨緊。」周旭輝說，此外，他們當時採取的商業模式是：通過事先墊付資金幫助中小運營商完成有線電視數字化改造，然後通過與運營商分成收視費的方式回籠資金，「這客觀上對公司的現金流提出了更為嚴格的要求。」

向來比較擅長資本運作的溫商此時將自己的「天賦」又一次發揮到極致。2006年9月，周旭輝單槍匹馬下深圳，聯繫一些風投界的朋友，一個月的時間裡召開四場推廣會，向風投們推廣自己的公司。

有風投毫不客氣地問他：我不會永久投資你的公司，也不管你公司實力怎麼強，只問你一句，咱們來簽個對賭協議如何？對方提出的條件是：倘若金亞科技一定時間內不能上市，金亞需賠償他們5倍的投資資金。

沒有多想，周旭輝就婉拒了「對賭協議」。「如果簽了那是對公司極大的不負責任。」周旭輝說。

返回成都時，周旭輝沒有拿到一筆錢。2006年10月1日，周旭輝的女友提出到廣西陽朔過國慶。他的女友在電視台工作，平時很忙，周旭輝也極少陪她，這次女友請到4天假，周旭輝就答應陪女友散散心。

然而，就在他們到達陽朔的第二天，兩位深圳風投界的朋友打電話說要考察公司。二話沒說，周旭輝決定回公司接待。然而女友極其不悅，將他的身份證、錢包扣留。「最後我都是找朋友借了點錢坐火車回了成都。」周旭輝說，當時與女友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但因為這一事件，兩人最終分手。「這是我人生的第二大痛。」

考察過公司後，兩位風投界的朋友當即決定投資。之後，有了他們的「示範」，周旭輝又吸引了眾多機構投資。2006年10月、11月，周旭輝通過股權轉讓引入新投資者，將公司註冊資本從3220萬元擴大到4293萬元。一年後，他又從浙江一帶吸引了4家投資公司和兩位自然人增資，註冊資本增至4830萬元，他個人的持股比例由當初的75％下降到44.44％。

憑借過硬的研發技術和獨特的銷售模式，周旭輝帶領團隊經過10年努力，金亞科技已成為國內少數能為數字運營商提供端到端的整體解決方案的廠商之一。今年上半年，公司實現淨利潤1875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