鉅亨看世界—非洲血象牙

珍貴的象牙現成了非洲犯罪集團的盜獵目標。（圖片取自：維基百科）

雪白雄偉的象牙現在成了非洲大陸上叛軍和民兵最覬覦的對象，因來自亞洲市場的垂涎，大象那美麗的長牙為非洲大陸帶來可觀的戰爭資金，野生動物巡守員幾乎難擋盜獵份子。

德國《鏡報》報導，這天，8 名來自肯亞野生動物保護局的巡守員花了好幾個小時躲在灌木、樹幹裡，因為根據線人的情報，盜獵者下午的某個時刻將會出現在這個特定的地點。

盜獵者果然現身，兩方人馬隨即爆發激烈槍戰，為時 40 分鐘的槍戰結束後，現場只留下一名索馬利亞盜獵者死在他的軍用全自動步槍旁，其他五人雖受傷卻能逃回灌木叢中。巡守員每日的工作都差不多如此。

事實上，這天對管理守護員算是比較好的結果了，守護員本身沒有在槍戰中受傷，且他們及時到達了現場阻止了盜獵，而不是到了現場只看到滿地被鋸了象牙的屍體，後者其實是比較常見的結果。

象牙換軍火

現在約有 50 萬頭大象生活在非洲大陸上，但盜獵者每年殘殺的數量可是以萬計，且數量呈上升趨勢。根據海關 2011 年檢獲的數量，就有超過 23 公噸的走私象牙，是 20 年來之最。

現已有新的盜獵集團加入爭奪血腥的非洲象牙，且他們比以往的盜獵者皆更為殘暴，他們都是民兵或是叛軍，手握重兵器對付大象，利用血腥象牙壯大他們的戰爭。索馬利亞好戰的伊斯蘭青年黨、蘇丹的軍事組織 Janjaweed、烏干達惡名昭彰的上帝抵抗軍現已把中非的熱帶草原變成了大象的屠殺墳場。

《紐約時報》本月初報導，一如獅子山的血鑽石一樣，象牙現在助長了非洲大陸上的衝突。今年五月，美國參議院聽證會上，非法貿易專家 Tom Cardamone 作證：「近幾年來，黑幫、民兵，甚至是恐怖份子組織都注意到非法盜獵野生動物所能帶來的利益，盜獵規模日益增加，對美國及其盟國構成嚴重的國家安全問題。」另有非洲專家也已經將「血象牙」和過去獅子山共和國軍閥拿來當作購買武器代價的「血鑽石」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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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一度遏止的盜獵象牙歪風，現又再起。(圖片取自：維基百科)

格殺勿論

《鏡報》報導，領導 3500 名肯亞巡守員的 Julius Kipng"etich 拒絕被這些游擊兵嚇倒。他宣示：「我們要讓這些盜獵者日子很難過」。今年以來，他手下已經有 7 名巡守員在與盜獵者的槍戰中殉職，Julius Kipng"etich 前些日子因此發布了一項新命令：「格殺勿論！」，他們不再鳴槍示警，而是直接瞄準心臟、頭部射殺， Kipng"etich 表示：「這些人都很難對付，他們會竭盡所能殺光我們，殘殺大象。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子彈就要用子彈來對付，我們也要殺了他們。」

Kipng"etich 已經武裝好他的部隊，他們現在擁有直昇機、全地形車和實驗室設備。「在靠近索馬里亞邊界，我們簡直就像是軍隊一樣」Kipng"etich 說。此地正是青年黨頻繁突襲獵殺大象的地點，他們有時候甚至會僱用肯亞年輕人，給他們一對象牙 70 美元的酬勞。

索馬利亞青年黨長期以來一直對抗索馬利亞臨時政府，他們掌控了海港城市 Kismayo，因此要將盜獵象牙運往亞洲市場對他們絲毫不構成問題，此重要港口同時也是他們運送武器和毒品的重要樞紐。

中國需求造成殺戮

全球 90% 的象牙交易皆運往中國和泰國，這兩國經濟發達後激起了對於象牙的需求。在中國，象牙產品是新一代富人階級的身份象徵，日本商人也習於以象牙印章在重要文件上蓋印，密封合約。

中國人還有很多其他管道獲得象牙，北京有好幾十萬工人和工程師在非洲工作，蓋房子、蓋鐵路等，「中國人去了哪裡，那裡的大象就會死掉。這絕對是中國大使不喜歡聽到的東西，但這卻是事實。」Kipng"etich 直說。

在烏干達北部的 Gulu 區，大象正瀕臨絕種，他們多數遭到上帝抵抗軍屠殺。現年 25 歲的 Joseph Okot 過去曾為上帝抵抗軍的童兵，他當初曾被迫在默奇森瀑布國家公園 (Murchison Falls National Park) 狩獵，Okot 訴說過去：「我們射殺所有遇到的大象，大象肉淪為士兵的晚餐，指揮官則帶走象牙。」

上帝反抗軍在剛果共和國、南蘇丹和中非共和國之間的無政府的三角地帶橫行霸道，「上帝反抗軍統治了這個區域，而象牙是他們獲得資金的最重要資源。」肯亞大象專家兼政府顧問 Michael Wamithi 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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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鬆賺錢 盜獵風再起

媒體曾多次報導，這些上帝反抗軍的逃兵過去都被要求惡名在外的上帝反抗軍頭子 Joseph Kony 指示獵殺大象。今年四月，剛果加蘭巴國家公園的巡守員從上帝反抗軍手中偷回一些象牙，六月時，巡守員又在現場發現另一組正在獵殺大象，盜取象牙，滿手血腥的上帝反抗軍成員，宛如在戰場一樣，巡守員必須要立刻向這些訓練有素的游擊兵開火。

在黑市中，一公斤的象牙大概可以賺 2000 美元，而單一支象牙大概重達 10-60 公斤，也就是說，一頭死象可以為他們賺來高達 12 萬美元以上的收入，這對非洲人來說，是很大一筆錢，也是很好賺的錢，比起粗暴地逼迫上百個勞工在鑽石礦中工作，要得到象牙只需要花幾顆子彈和刀子鋸幾下。

上帝反抗軍一直和蘇丹最大城市 Omdurman 維持良好的溝通管道，該地有中間商替他們以象牙做軍火交易，除此之外，上帝反抗軍也可以透過烏干達、肯亞或是剛果將象牙運往海外，畢竟這些地方的海關的薪資都很低，非常容易賄賂。

引發貪婪的錯誤政策

肯亞的大象專家 Wamithi 指出，大象戰爭的問題起源於政治錯誤。1989 年時，非洲大象面臨絕種危機，《瀕臨絕種野生動植物國際貿易公約》明言禁止全球象牙交易，該公約發揮效用，大象種群開始恢復數量。

但也因此，非洲巡守庫房中堆積了無數象牙，這些象牙的來源有的是因為大象自然死亡而得，這引發了貪婪的覬覦。2008 年，南非、辛巴威、納米比亞和博茨瓦納(波札那) 得到了特別許可，允許政府販售 108 公噸的象牙，來自中國和日本的商人為此付了上百萬。但就像酒鬼長期戒酒後，又開始上癮失控，癮頭反而還越變越大，「這件事點燃了需求，開始了一場大象屠殺。」Wamithi 表示。

今年初，大象殺戮達到了殘酷的高峰，幾個星期內盜獵者殺了約喀麥隆 Bouba Ndjida 國家公園內 1500 頭大象中的 3580 頭，這一大片國家公園，只有 4 位巡守員，他們每個人要負責看管的範圍廣達 2600 平方公里，根本毫無制止的機會，他們能做的就只是扮成坐在馬背上，胸前掛著衝鋒槍的奇怪戰士，來回巡守公園。

盜獵者殺死大象後還會砍下一部分象耳，表示他們很有可能來自 1000 公里以外的蘇丹，該地傳統就是會拿一些這樣的紀念品。

市場存在 殺戮永無止盡

雖然一個盜獵者都沒有抓到，但是巡守員相信他們是來自 Janjaweed 的成員，他們盜獵所得的數百萬美元足以讓他們的彈藥庫再度軍火充足。

Michael Wamithi 和多數大象保育人士認為，長期而言，要救這些大象唯一的方法就是：「1989 年嚴格禁止貿易這類商品的規定必須要立即重新啟用」。

「只要有市場，殺戮就將永無止盡。」Wamithi如是說。(鉅亨網：鄭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