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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勢

創業板夢幻開場

鉅亨網新聞中心 (來源:財匯資訊,摘自:經濟觀察報)

池燕明顯得有些拘謹。

28家公司的董事長被安排在會議室最右方的前三排座椅上。在到場不到10分鐘裡,他三次離開寫著「立思辰」的座位,走到牆邊,安靜地站著。

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少媒體認出他來,湊前採訪。

「對於今天開盤有什麼期待?」


「這些問題我們以後再議。」畢業於清華大學的他微笑著低調回答。

而一些早已習慣面對媒體的董事長也選擇低調。

在第三排座位中,身著灰底黑條紋緊身西裝的一名男士一直默默無語。他是華誼兄弟的董事長王中軍。他的弟弟王中磊和馮小剛則坐在他身後第二排座椅上。其間馮小剛在公關人員的邀請下拍了一次照,其餘時間則低著頭。

這次掛牌採用敲鐘的儀式。深交所別出心裁地在敲鐘儀式後穿插了一個環節。

9點20分,28家企業的負責人被一一請到台上,分四批敲鐘。第一批7家企業敲鐘過後,兩邊的大屏幕突然顯示這7只股票的集合競價。

76%、72%、110%、52%、112%、66%、62%!一片暴漲!

原本會場熙熙攘攘的喧雜聲變成了一致沸騰的聲音。

還沒敲鐘的公司員工這時坐不住了,紛紛舉起相機等待。所有人的視線不是會議台中央的鐘,而是兩邊電子屏幕。

華誼兄弟122.74%!王中磊和馮小剛幾乎同時躍身而起,高舉雙臂歡呼。王中磊主動轉向身後向媒體席揮了揮手。

創業板的夢幻開場,讓企業家和參會人員均如夢中一遊。

鼎漢技術的董事長顧慶衛從台上緩緩走下,他臉色通紅,遞名片給周邊的人時,名片幾度要掉落,手止不住顫抖著。「太緊張了!」

其實狂歡早就開始。

歡城

10月29日,深圳福田香格里拉酒店二樓的大宴會廳,創業板28家上市公司之一的愛爾眼科舉行答謝酒會。

宴會廳內12張圓桌次第排開,賓朋滿座。歌手唐磊在台上演唱《丁香花》。霓虹綵燈旋轉照射在天花板上,映出愛爾眼科的LOGO。一片派對的氛圍。

前一天晚上忙得一宿沒睡的董事長陳邦,臉上看不出絲毫倦意,這位44歲的創始人在公司成功上市後成為身價逾6億的新富。在創業板製造的按發行價計算的富翁排行榜上,他列第七位,排在第一的是樂普醫療的蒲忠傑,身價超過了17億。

愛爾眼科的座上嘉賓有深圳達晨創投有限公司的高管們,達晨是愛爾眼科的PE投資者。這家成立於2000年的創投公司,控股方是湖南電廣傳媒。達晨的誕生沖的就是當時呼之欲出的創業板。蓄勢數年之後,它此次獲得了豐厚的回報。首批28家公司中有3個是達晨的項目,其中上海網宿的酒會設在愛爾眼科隔壁,達晨的高管們穿梭於兩場酒會之間。第二天他們將前往惠州出席另一個項目——億緯鋰能的宴請。

這一天夜晚的香格里拉酒店,4家創業板上市公司的答謝酒會同時舉行。除了二樓宴會廳的愛爾眼科和上海網宿,樂普醫療和西安寶德在三樓的宴會廳比鄰而設。

與香格里拉酒店相距五分鐘車程的麗思卡爾頓酒店,同一天也舉行了兩場酒會,主辦者分別是南方風機和華誼兄弟。麗思卡爾頓10月30日還有四場創業板上市公司的酒會。

華誼兄弟的酒會相比於其明星陣容顯得低調而不奢華。它此次實際募資12億,比預計的多出了將近1倍。三年前它拍攝《集結號》時曾向招商銀行要過一筆5000萬元的貸款。對於華誼兄弟來說那是一次艱難的爭取,對於招行來說也是一次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嘗試。

在經過了比其他貸款項目謹慎得多的研究和論證後,招商銀行決定給這家做影視的小公司放貸,用它的放映權和可預期收入做保障。在招商銀行深圳分行副行長楊建中看來,創業板推出最大的意義是能與銀行互補,共同解決中小企業的融資難題。「當時如果不是看好馮小剛的招牌,我們絕對不會幹。」楊建中說。

28家上市公司中的絕大部分,選擇10月29日或30日在深圳舉行答謝酒會。深圳華測提前半個月預定場地,但其時香格里拉和凱賓斯基已被定滿,他們最後選擇了洲際酒店。由於同一天開酒會的公司太多,有的酒店臨時用木板把大廳分開,供兩家公司使用。

對於券商們來說,最忙碌的是9月的第一周。之前大家都以為創業板年底才會推出,後來深交所下發文件通知提前發,9月28日是申購的截止日期。招商證券的投資顧問李良宇趕緊通知客戶,那段時間他所在的營業點5個窗口同時用於申購創業板新股都忙不過來,每天從早上8點忙到晚上8點,甚至九十點,每天受理的客戶多達五六百人。

深圳資深投資客鄒建民2007年把資金從房地產市場全部撤出後轉投股市,這次創業板新股申購他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申購了幾股,最後沒有中籤。他對此心態平和,「要是真中了簽說不定我還真害怕,市盈率太高了,如果第一天能不虧我得趕緊走掉。」他說。

那些中籤者則在翹首期待10月30日這一天。李良宇說他申購創業板新股的客戶絕大部分是短線投資客,根據他所在證券公司做的調查,90%以上的客戶與鄒建民一樣抱著 「打新股」的態度。

「證券大佬」、申銀萬國的創始人闞治東現在重歸創投行業,他沒有趕上第一撥盛宴,但目前有好幾個團隊在抓創業板項目,手上大概有五六個項目在準備,未來這股力量還會加強。

這是一場久違了的同城盛宴。2009年深圳和創業板一起重歸人們的視線。

遲到的盛宴

自從創業板確定落戶深圳以後,每一屆高交會上,深圳的市長都無法迴避記者們的一個問題:創業板什麼時候開?

2000年第二屆高交會上,時任深圳市長的於幼軍的回答是,有望在年內開通。當時已是10月,於幼軍風趣地請在場的記者轉告投資者們,準備好資金到前景廣闊的二板市場來投資。

於幼軍的樂觀並非沒有根據,當時國務院的確曾決定讓創業板12月1日開市。為了籌備創業板,深交所總經理張育軍2000年特意把北京中心主任於波調回深圳,擔任創業板的上市總監,同時從海內外招攬了一批高端金融人才。於波上任和他的團隊一起做了很多準備工作,包括走訪和調研上市企業,設計保薦人制度等。第一屆上市企業輔導班當年在昆明舉行,去了上百家企業,場面十分熱鬧。

「當時都倒計時了,還畫了流程圖,到12月1日前要完成。沒想到一拖就是九年。」於波回憶說。

此時的深圳面臨著比創業板擱置更大的苦惱。為了全力籌備創業板,深交所從2000年起暫停了新股的申請。

深交所因為業務清淡而流失了大量員工。眼見著創業板被擱置,於波2002年回到北京,擔任鵬華基金的副總。深交所那一批為籌備創業板上市而攬集的人才隨後陸續離開。孔為民當時在深交所旗下的 《證券時報》工作,朋友為他介紹了一個在深交所工作的女朋友。那個女孩是博士,已經做到了副處級,她和孔為民談朋友的前提是一起離開深圳,她感覺在深交所無用武之地,想回家鄉蘇州發展。

在招行深圳分行副行長楊建中的記憶中,當時上海政府高層的確向招行伸出過橄欖枝,允諾在稅收和土地上給予優惠,希望說服招行把總部遷往上海。而為了穩定金融機構和金融人才,深圳市政府出台了被認為「目標直指上海」的《深圳市支持金融業發展若干規定》,業界稱之為「金融十八條」。

直到2004年中小板開通之後,深圳的元氣才慢慢得以恢復,在風險投資商張松宏看來,中小板的開通為深圳注入了久違的活力,而創業板又是一記新的強心針。

「國內幾次大的交易機構的變遷,深圳都處於弱勢。比如期貨交易所、黃金交易所。創業板如果不放在深圳,深圳的活力肯定就完全褪色了。」張松宏說。

與他者共舞

深圳和上海的競爭在兩個證券交易所籌建之時就開始了。

回顧深交所的歷史,其開業時間有兩個,一個是1990年12月1日試營業,另一個是1991年7月3日,這一天它拿到中國人民銀行的「准生證」,是正式開業的時間。而上交所的開業時間很明確——1990年12月19日。

據深交所籌備組負責人、第一任總經理王健的回憶,12月1日提前試營業是他越級向市委書記李灝匯報爭取而來的結果。深交所1989年年底開始籌備,原計劃1990年8月18日試營業,但由於當時深圳股市混亂、官商勾結等原因,試營業時間被「人為」地一再拖延。

1990年11月,北京「聯辦」總經理王波明給王健打電話:「老王啊,你總想爭第一,可是人家上海交易所已經被人民銀行正式批准了。你們要加把勁了啊!」王健意識到事情的急迫性,擔心一旦上海先開業,會讓深交所「胎死腹中」。他直接找到市委書記李灝,要求讓證交所盡快運作。最後李灝拍板同意深交所12月1日試營業,比上交所開業的時間早了18天。

隨後數年,兩個證券交易所一直相互競爭。1990年代的前五年,上海略佔上風。而從1996年起,深交所成交額超過上交所,這是深圳最春風得意的時期。優勢局面一直持續到1998年。那一年中國證監會直接介入深滬之爭,不再讓企業自主選擇上市地點,而是定下 「上海上一家,深圳再上一家」的不成文規定。上交所緩過勁來,1998年6月再次壓住深交所。

深圳始終不甘人後的心態緣於它曾經極度榮耀過,這種榮耀在金融領域尤為突出。

松禾資本的董事長兼總經理羅飛1988年從北大畢業後來選擇到深圳創業,21年之後談到當初為什麼棄北京而南下,他說:「這裡一切都是新的,冒險就是最大的吸引力。」當年他剛來的時候,上海賓館以西全都是土路。

正是這種創新和冒險精神催生了深圳在中國金融發展史上的多個 「第一」,招商銀行是中國股份制銀行的先行者,深圳發展銀行是建國以來第一家向社會公眾公開發售股票的商業銀行。

位於園嶺新村的園嶺18號樓,臨街的一層鋪面如今是一家已經廢棄的金融書店。而1987年的時候,這裡是中國第一家證券公司深圳經濟特區證券公司的市場部。1985年來到深圳的老股民孔為民說他們當時就坐在門口的草地上交易,那時東門一帶也有一些民間的交易點。

在更早時候的「梁湘時代」,深圳這座城市更加「生猛活躍」。上世紀80年代深圳曾大膽地設想過發行特區貨幣。這種被稱為「深圳元」的特區貨幣最終由於風險太大且牽扯到的政治意涵過於濃厚而作罷——其時外報專門就此作了一篇名為 《TheRepublicofShenzhen(深圳共和國)》的報道,讓深圳上下驚出一身冷汗。

金融領域之外,創新基因在高科技領域同樣催生了中興和華為這樣的「大樹」。1985年和1988年,侯為貴和任正非在不同的舞台演繹了同一出草莽英雄白手起家的故事。

守望者

當年寫出《深圳,你被誰拋棄》的咼中校,現在已移居香港,在《亞洲週刊》擔任編輯。他仍保留有深圳的手機號碼,週末時常回來。他和金心異、老亨合作成立了「因特虎」網站,以民間智庫的姿態關注深圳城事。相比於7年前,咼中校的心態已走向平和。

和咼中校一樣,在深滬之爭最白熱化的時期過去之後,大部分深圳人回歸了平常之心,他們承認「池子肯定是上海的大,但深圳有自身的優勢」。

「深圳是一個不容易的城市,在內外夾擊之間,省外是上海,省內是廣東。深圳和香港合作是最好的選擇。」資深風投商張松宏說。

深港之間面積約100萬平方米的河套地區近日被宣佈為深港合作的「試水帶」,深方區域被劃為配套服務區。

「一個城市要懂得尋找自我發展的渠道,而不是一味爭取政策。深圳自我調節的能力非常強。」孔為民說。

1988年因為嚮往深圳 「一切都是新的」而南下的羅飛,如今談話間透出善舞資本者的理性,時不時蹦出一些感性的妙語比喻。他說創新是深圳最重要的內核,如果失去了這個內核,深圳必然被拋棄。現在的深圳在政府創新層面不再突出,但企業家的創新精神仍在。羅飛的忙碌或許從側面印證了深圳精神猶在。和闞治東一樣,他也沒有趕上第一輪創業板的盛宴,不過松禾資本的兩個項目已經報審正在等候之中。他馬不停蹄地穿梭於各地去考察一個又一個的項目,所想的總是「下一個項目會不會做得比上一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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