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勞動力供給變化推升全球利率和通脹中樞

劉東亮 中國金融資訊網人民幣頻道特約專欄分析師

在計劃生育政策推行30多年后，中國的勞動力供給正在發生緩慢而深刻的變化，這一變化可能是劃時代的，將對中國和世界經濟帶來巨大影響。

對於中國是否已經跨過“劉易斯拐點”的爭論仍處於白熱化階段，但勞動力市場的信號表明，中國已經大步越過了這一拐點。反映勞動力供求關係的求人倍率已經於2011年轉為供不應求，特別是商業和服務業人員的求人倍率大幅上升，這與近年來大城市的“保姆荒”不謀而合。

展望未來10-20年，預計中國的勞動力供給形勢會進一步趨緊，理由有三:一是雖然已經放開單獨二胎政策，但各國經驗表明，隨著人均GDP的提高，生育率會不可遏止的出現自然下降，中國亦難逃這一規律；二是隨著單獨二胎，甚至二胎的全面放開，部分女性勞動者會退出勞動市場，回歸家庭撫養后代；三是未來中國經濟的轉型必然要大力發展服務業，而服務業對勞動力的吸納能力極強，意味著勞動力供給可能進一步緊張。

從國內角度而言，勞動力供給形勢的逆轉，意味著中國可以接受更低的經濟增速，並出臺更為嚴厲的調結構政策。以往中國強調保證較高的增長速度，一個重要的出發點是要保證就業，避免引發失業壓力。但從現在起，只要經濟增長是有序回落的，也不大會帶來失業潮，這也意味著即使強力推進淘汰產能過剩，某些行業釋放的勞動力將會很快被其他行業所吸收。

從全球角度而言，這一變化將帶來更為巨大的影響，過去20年全球低通脹、低利率的環境將趨於結束，利率中樞和通脹水平都將出現上行。

在經濟增長中，勞動力和資本之間存在替代關係，即當有豐富的勞動力供應時，經濟傾向於降低對資本的需求。這一點或許解釋了為什么自90年代以來，全球市場利率逐漸走低，特別是以美國公債為代表的長債利率，貨幣政策周期只能引發利率的短暫波動，而難以改變長期向下的趨勢，原因很可能就在於以中國為代表的新興市場勞動力大軍加入國際分工，對資本產生了強烈的替代作用，導致資金充裕且價格低廉。

但這一替代過程行將結束，未來要繼續提升勞動生產率，要么進行資本深化，加大對人力資本的投入，要么加大對技術研發的投入，兩者都要求增加資本投入，造成對資金需求的上升。因此，除非有新的大規模勞動力進入國際分工，否則全球市場利率的上行可能只是剛剛肇始，而2013年中美市場利率的跳升可能只是長期上行趨勢中的第一次短期波動。

同時，中國勞動力價格已經進入快速上升頻道，廉價勞動力優勢正日益被削弱，這將從兩方面推升全球的通脹中樞:一是過去20年中，廉價的中國商品充斥於各個市場的局面難以為繼，中國制造的價格將逐漸上升，而廉價的中國商品，是多年來壓低歐美國家通脹不可忽視的原因之一；二是中國廉價勞動力的規模是如此龐大，直接導致多年來全球勞動力價格上升緩慢，而隨著中國工人工資的上漲，歐美國家勞動力的議價能力將增強，很可能出現“收入-通脹”螺旋上升的局面。

如何適應中國勞動力供給拐點的影響，推出合適的政策來化解沖擊，無論對中國還是全球，都將是一場沒有先例可循的挑戰。

(作者系招商銀行總行金融市場部高級分析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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