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拜「避風港」神話面臨考驗

外媒報導，杜拜「避風港」神話面臨考驗，隨著伊朗對海灣地區展開報復性打擊，這座長年以穩定與開放著稱的中東金融樞紐，正面臨前所未有的信心考驗。

過去二十多年來，杜拜憑藉「零所得稅」的稅務天堂優勢、高薪就業機會與奢華生活環境，成功吸引全球富豪與高科技人才移民進駐。

然而，伊朗上週末的攻擊波及杜拜多個關鍵經濟命脈，包括機場、飯店與港口設施。儘管實體損害仍屬有限，但市場更關注的是，這起事件是否動搖杜拜多年來苦心建立的「安全避風港」定位。

阿拉伯聯合大公國政府迅速出面穩定局勢。國家緊急危機與災害管理局表示，整體情勢仍在控制之中。不過，部分投資人與居民在目睹地標遭飛彈波及後開始囤積物資，市場信心是否完全回穩仍待觀察。

美國萊斯大學貝克研究所研究員 Jim Krane 指出，此次事件對杜拜經濟模式的衝擊不容低估。儘管目前多數影響仍停留在市場信心與心理層面，實體經濟尚未出現全面性動盪，若戰事延長，杜拜長期以來作為外籍人士與跨國企業「避風港」的核心定位，可能面臨進一步質疑，國際資本也可能加速尋找替代據點。

市場壓力已逐步浮現。知情人士透露，亞馬遜雲端設施受波及後引發技術中斷，已影響部分銀行營運；在空域大致關閉下，數萬名旅客仍滯留阿聯境內。同時，阿布達比與杜拜股市週一、週二罕見暫停交易，凸顯監管單位的高度警戒。

回顧過去，杜拜從採珠與漁業小港口蛻變為全球金融與商業中心，歷經數十年布局。1985 年阿聯酋航空成立、1999 年帆船飯店開幕，以及 2000 年代初開放外國人購屋，構成「品牌杜拜」的三大里程碑。

目前杜拜經濟幾乎完全由非石油產業驅動，石油占國內生產毛額 (GDP) 比重已低於 2%，經濟支柱轉向貿易、觀光、高端房地產與金融服務。相較之下，握有阿聯逾九成石油儲量的阿布達比，對油收依賴仍較深。

杜拜的崛起某種程度也受惠於區域動盪。從敘利亞內戰、阿拉伯之春，到俄烏戰爭後的資金外移，大量人口與資本持續流入。阿聯人口已由 1980 年的約 100 萬增至 2024 年的 1,100 萬。根據 Henley & Partners，阿聯去年可望吸引 9,800 名遷移百萬富豪，居全球之首。

然而，地緣風險始終是潛在陰影。全球約五分之一海運原油需經過的荷姆茲海峽，就位於杜拜近海，而伊朗正隔海相對，具備干擾區域商業的能力。

阿聯國防部表示，週末襲擊造成 3 人死亡、58 人受傷。杜拜國際機場一度遭擊中、傑貝阿里港起火，帆船飯店亦受攔截碎片波及。

Edmond de Rothschild Asset Management 多重資產投資組合經理 Nabil Milali 表示，市場恐慌情緒明顯升溫，公司已提前降低全球股票曝險，以因應地緣衝突升級風險。他預估，未來一段時間該區域將持續存在約 70% 的地緣政治風險溢價。

另有阿聯投資機構人士透露，公司已著手規劃裁員並暫停募資，珠寶業則觀察到金條需求明顯激增。私人銀行業者也指出，部分國際機構可能重新評估在杜拜的業務布局。

不過，也有市場人士認為資金大舉撤離的機率仍有限。Elevate Financial Services 創辦人暨執行長 Madhur Kakkar 表示，阿聯過去在疫情等危機中展現高度韌性，除非緊張情勢顯著升高且長期化，否則機構資金出現結構性外流的可能性不大。

目前尚無明確資金外流數據。但 Capital Economics 新興市場首席經濟學家 William Jackson 坦言，市場認知已出現明顯轉變。過去外界普遍認為海灣經濟體可避開伊朗報復，如今這一假設正受到挑戰。

他指出，最終衝擊仍取決於衝突持續時間，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對正積極推動經濟多元化的海灣國家而言，將是一項嚴峻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