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鉅亨主筆室〉全球經貿陷入「修昔底德」陷阱!!

壹、前言
(圖一:中國2015年提出工業2025計畫,鉅亨網AFP)
(圖一:中國 2015 年提出工業 2025 計畫,鉅亨網 AFP)

「修昔底德」是指在國際政治理論,與軍事「恐懼」與「利益」的取捨與糾纏。其實就是「現代投資學理論」,馬可維茲「效率前緣曲線」下「風險」與「預期報酬」的選擇與糾葛。美國現在需要冒著與中國經濟、政治、軍事的翻臉風險,但又要從中國身上攫取經貿與政治利益。至 2018 年 6 月初為止,中美貿易談判已三次交鋒,情勢顯示美國對中國工業 2025 針對性越來越強;似乎不達目的不放手。美畏懼中國工業 2025 原因,來自中國共產黨國家治理團隊穩定,及根本沒有經濟硬著陸跡象出現;如果不做出阻擋策略,10 年後美企業可能就要與國企正面廝殺。

根據維基百科紀載,「修昔底德」是古希臘歷史學與思想家,其著作以「伯羅奔尼薩撒戰爭史」聞名後世,敘述在公元前五世紀斯巴達與希臘雅典戰爭歷史;被尊為政治學現實主義鼻祖。修昔底德最重要理論強調,個人政治行為及其所引發國際政治關係基礎,多建立在「恐懼」與「利益」之上,而恐懼又與利益交叉運作;就如同川普對與朝鮮的新加坡會談相似,就在恐嚇中要奪取政治利益一樣。修昔底德理論與著作,廣為軍事與政治研究之用。以財金投資角度檢視,恐懼相當於投資風險,利益則等同預期報酬。政治操盤也與金融有價證券投資無異,在風險與預期報酬中取捨,兩者愛、恨、情、仇糾葛一團。川普這一年多以來的政治行為,被中國大陸領導人稱之為「修昔底德陷阱」,意思是川普陷入了恐懼與利益難題 Dilemma 中;恐懼中國經濟與軍事崛起,但又想從中國經濟發展中獲取利益。其實中國在經濟崛起後,也一樣擔心美國的反制;但又要從美國獲取科技技術與貿易利益,也是同樣現象。

貳、不到 2025 年中國就會領先全球 5G 產業?

中國國務院是於 2015 年第二季時,就全力推出中國製造 2025 計畫;經濟設計運作團隊以工信部為主產業發展計畫,預計用 10 年時間提高中國產品技術競爭力;以期趕上德國與美國等開發國家。工信部門希望未來在創新技術、綠色製造質量上取得優勢。中國經濟運作團隊認為,如果它無法在未來 10 年取得,10 個產業技術競爭優勢;則在日益升高環保意識條件要求下,它的 GDP 規模會被歐盟或是德國取代,落為全球第三大經濟體。這 10 大產業為生物醫藥、新一代通訊技術、快速運轉電腦、智慧機器人、綠色能源、電動車、進步的航空飛行器等等。工信部認為,為促使這些產業能夠帶動中國工業革命,需要塑造消費性知名國際品牌,由有效需求帶動後面的供應鏈 2025 工業生產。換言之,除技術外也要有知名消費電子品牌,否則無法帶動技術的前進。北京政府曾派出北大、清華與上海交通大學碩、博士,分批到德國西門子公司研究學習工業 4.0,並到美國波士頓麻省理工學院等,學習 AI 人工智慧。

(圖二:中國會領先5G世代?鉅亨網)
(圖二:中國會領先 5G 世代?鉅亨網)

中國國務院這項規劃顯然已擺脫,所謂社會主義第十三、或是十四「五年計畫性經濟」。更令美國緊張的是,在 18 大共產黨會議中,通過中共政治局反貪腐行動;至今已將極權解體、與經濟硬著陸風險引信幾乎完全拆除。從 18 大持續到 19 大這段期間中,習近平團隊政治與國家治理氣勢越趨強大,且運作手法更趨穩定。2017 年 19 大,中國共產黨上下更通過習近平可以不按照舊例,無限制續任總書記與國家主席、軍委會主席等。在這種經過整肅團隊運作下,2025 年中國產業發展,競賽壓力會令美國更難以抵擋。習近平可以無限期續任後,讓美國經貿官員神經緊張。

因為美國對共產黨與共產主義並不陌生。回顧共產主義的崛起、成功與失敗歷程;馬克思主義下蘇聯是為典型。1922 年蘇聯因權力集中與致力於重工業發展,迅速擠身為世界強權國家。蘇聯崛起適逢二次大戰,雖然蘇聯仍然不敵德國工業優勢;但由於日本發動珍珠港偷襲,美國參戰後同盟國贏得戰爭;蘇聯順勢以戰勝國之姿接收與瓜分德國、朝鮮半島等、庫頁島等地區。1960 年後美蘇在軍力與區域地盤上形成對立,迫使美國軍方不斷發展新型武器以備萬一。但 1960 年之後蘇聯共產強權,由於強盛後貪污腐敗不堪;在 1980 年後在東歐國家,紛紛棄守共產主義氛圍,與不敵自我毀滅與美國圍堵下,在 1990 年宣告解體。蘇聯解體是美國戰略上,運用圍堵與武器競賽策略勝利。以同樣的競賽邏輯辨識 2008 年之後,現在美國對手已是中國經、貿、軍強權。雖然在尼克森時代,中國就已不是美國主要的敵對國家。但在競爭意識形態上,資本主義的邊際效益出現瑕疵;尤其由資本主義再邁向福利經濟之路後情勢急轉直下,歐洲主權債務危機風暴,就讓資本主義邊際效益呈現遞減。對於 1989 年鄧小平經濟改革成就,美國多數經濟學家剛開始多懷疑,這種爆發性經濟成長到底還能撐多久?2008 年後著名投資銀行經濟學家羅比尼,至今還不斷對中國經濟喊出「完美風暴」;就是認為中國經濟將在債務纏身、資產泡沫、極權貪腐之下步入「硬著陸」。至少會出現類似 1985 年日本通縮世代、或是蘇聯共產解體、或東歐共產黨垮台。羅比尼在金融投資、總體經濟、政治體制,對中國大陸完美風暴觀點,儼然就是修昔底德思想宣示。但是這一切多被中共,經濟或是政治體制破解。攜帶著舊包袱的中國傳統產業,依然可以在幾次「供給側改革」、與跳躍式科技學習中成長;一邊拆掉舊房子,一邊可以就地蓋新房子。

(圖三:宣告執行反貪腐的中共中央政治局,鉅亨網AFP)
(圖三:宣告執行反貪腐的中共中央政治局,鉅亨網 AFP)
叁、債務危機落空?信貸危機解除?反貪肅腐?美國急了!

會促成 1985 年之後日本通縮,是因為資產泡沫破裂;破裂原因來自總體經濟學 Tobin 教授所言,外部資金為追求匯差收益,對日本資產市值與重置成本倍數反應過度。就這樣持續造成日本資產狂熱,最後外部資金退潮後,金融體系出現企業債務風暴。過去中國社會主義經濟改革,並沒有完全步入日本後塵;主要的原因是人民幣升值非常緩慢,人民銀行與政策最後引導者,對 GDP 成長與貨幣與資本市場發展速度,多以低調但有信心心態進行。

或許在對弈的經貿戰略上,美國一直在期待中國經濟硬著陸。但 2015 年習近平進行肅清貪腐、雷厲風行後,美國發現情勢不妙。搞垮資本主義的工具是,通貨膨脹、貨幣貶值資金逃亡、或是資產價格泡沫破裂,這在習近平主政下多沒發生。而在極權主義經濟運作上惡例,是一黨專制的貪污與腐敗;最後會出現權貴階級被平民盛怒鬥垮。但自從習近平當權後,先是喊出「穩定壓倒一切」、繼而以「反貪肅腐」,清理共產黨腐敗問題。傳聞 2010 年至今,被進行「雙規」中國共產黨員已近 150 萬人以上。

(圖四:東北鋼鐵集團有撫順等三家子公司,鉅亨網)
(圖四:東北鋼鐵集團有撫順等三家子公司,鉅亨網)

由於信息不對稱,在外部資料上僅見一些大人物,如周永康、徐才厚、孫正材等中箭落馬;但不見其它數以百萬計的黨員被調查。極權政治要清除特權第一步,就是先掃除國營事業裙帶關係。在資本主義眼光中,極權國營事業是最沒有經營績效的企業;但 2010 年後中共以政治局為中心進行整肅,國營事業的 CEO 竟然還需要到跑去上吊,才能解決被雙規問題;這種風聲鶴唳的貪腐整肅令人悚然。中國東北特殊鋼鐵公司董事長楊華,因公司債務到期確定無法償還,於 2016 年 3 月 24 日在大連住所上吊身亡。這位共和國鋼鐵工業之子,就在主持撫順特殊鋼鐵公司近一年後,悽慘走完人生路。這種六親不認地清理貪污改革,使美國更深感這個政權效率越來越來越可怕。

肆、結論:誰會從陷阱中脫穎而出!!

川普所代表的美國陷入「修昔底德陷阱」後,必需由友好的歐盟與競賽的中國,這兩大經濟體取得經濟與貿易回報。而當昔日的敵對蘇聯、今日的俄羅斯,態度由與歐盟對立走向親中靠山後;美國在歐盟的大西洋公約武力,會被限縮只是對付中東與歐洲恐怖主義;對歐盟的牽制與影響力將漸漸變小。而成為中國後院的東協 ASEAN,與美國的後院拉丁美洲國家相比;ASEAN 與中國關係顯然比美國與拉美要好。中國當然知道 ASEAN 是它能否與歐洲、美國抗衡的關鍵與緩衝地帶;協助 ASEAN 是中國正確的政治抉擇。在 ASEAN 中有親美與親中勢力,政治軍事南海主權爭議上,菲律賓與越南是親美;但同樣在一帶一路與 AIIB 建設上,卻多與親中泰國、馬來西亞、柬埔寨、寮國決策一致、先後加入獲支持。

(圖五:古希臘歷史與思想學家「修昔底德」,摘自維基百科)
(圖五:古希臘歷史與思想學家「修昔底德」,摘自維基百科)

ASEAN 同樣有修昔底德心態,既要美國的武力、又要中國的經濟財力。這也是中國一方面在 ASEAN,大肆進行經濟開發合作;一方面也在南與東海展示軍力。所有的國家領導人多精通大國崛起關鍵,就是所有大小國的際戰爭,絕對不能發生在本土上。中國刻意在南與東海秀肌肉,就是引導未來萬一發生的軍事衝突,就要在南海與東海解決;不要扯到中國境內本土。而對於一帶一路或是 ASEAN 的經濟合作,也只會加速行駛、沒有後退理由。也唯有這樣持續運作,中國才不會被川普「修昔底德」策略作掉,也才能有機會成為第三大強權,與美國、歐盟同時鼎立。

(提醒:本文說明與判斷僅供參考。金融機構與個人引用本文,需注意自負盈虧與著作權規定。)

 


鉅亨網首席經濟學家 | 邱志昌

淡江財務金融學系博士、統計學系傑出系友;淡江大學副教授。2015年香港亞洲金融論壇(AFF)台灣代表團長;中華民國第一屆投信投顧公會理事。專注全球金融市場趨勢預測研究,常接受國際投資銀行、國內金融業金融投資諮詢與論壇邀約;常出席資策會大陸產業經濟會議、金融研訓院研究計畫審查。

延伸閱讀

留言載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