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眾愈來愈不愛安倍 也反對核電擴張⋯ 日本自民黨大勝之後隱憂浮現
※來源:財訊雙週刊

安倍上任了5年,老實說已非常不簡單了。(AFP)
安倍上任了5年,老實說已非常不簡單了。(AFP)

上任 5 年,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的「安倍經濟學」已見成效,企業業績成長、日股大漲,讓自民黨眾議院選舉大獲全勝,他自己的首相任期也可望打破歷任首相的任期紀錄。

文/孫蓉萍

名目 GDP 史上最高,增加 50 兆日圓!就業人數增加 185 萬人!」點開自民黨為眾議院選舉特設的網頁,可以看到自民黨以多項數據證明,「安倍經濟學」5 年來的成效顯著。

日本名目 GDP 從 2012 年度第 3 季的 493 兆日圓,增加 50 兆日圓為一七年度第 1 季的 543 兆日圓;就業人數從一二年的 6271 萬人,增加 185 萬人為一六年的 6456 萬人;外國遊客從一二年度的 870 萬人,5 年增加 2 倍為 2482 萬人;家庭可支配所得連續 2 年增加,一二年為 292 兆日圓,一五年達到 295 兆日圓。 

成果豐碩的安倍經濟學 

此外,8 月的求人倍率(每個求職者有幾個工作機會)是 1.52 倍,約是 43 年來最高。日本企業紛紛搶人才,就業資訊業者 DISCO 指出,今年 10 月,日本大學和研究所畢業生接獲企業內定的比率創歷史新高,達到 92.7%,比金融海嘯前還高,原因是少子高齡化,加上嬰兒潮世代退休,人力吃緊,企業雇用意願升高。

日本首相安倍晉三自從一二年 12 月再度就任後,射出 3 支箭,也就是寬鬆貨幣政策、擴大財政支出、結構性改革和成長策略。目前看來,安倍經濟學最大的成果應該是第 1 支箭發揮最大效益。日本總裁黑田東彥一三年 3 月上任,4 月推出「異次元」的量化質化寬鬆貨幣政策,對日圓走貶、股價走高、企業業績改善都有貢獻。日圓從當時的 1 美元兌 79 日圓貶到 110 日圓左右,許多人還把安倍經濟學和日圓貶值畫上等號。

回顧日股歷史,日經 225 股價指數最高點,出現在 1989 年 12 月的 3 萬 8915 點;九○年日本經濟開始反轉向下,10 月跌到 2 萬 0200 點,也拉開長期通貨緊縮時代的序幕。2001 年 9 月受美國恐怖攻擊事件影響,日經指數跌破 1 萬點,之後因小泉純一郎推動經濟改革,一度回到 1 萬 8 千點,○八年又出現金融海嘯,股價只剩巔峰時期的 5 分之 1。 

日企繳出亮眼成績單 

直到一二年 12 月,拜安倍之賜,一五年 4 月收復 2 萬點,10 月到 24 日為止連續 16 個營業日上漲,創歷史最長紀錄。分析師認為,外資終於開始認同日本企業,外資在 10 月第 3 週(16 日至 20 日)買超 4452 億日圓,連續第 4 週買超,10 月 27 日收 22008 點,約是 20 年 3 個月來首次站上 22000 點。雖然只有巔峰時期的一半左右,但距離九六年 6 月、泡沫瓦解後的最高點 22666 點已經不遠。

儘管日本經濟常被喻為失落的 30 年,但從股價這張企業的成績單來看,日本企業在求生的過程中,也找到出路。和 20 年前比,現在日本更多企業不再像百貨公司強調應有盡有,而是走專業路線。例如專門製造馬達的日本電產,一六年度淨利為 1117 億日圓,是 20 年前的 20 倍以上,總市值為 4.39 兆日圓(10 月 27 日),超越 Panasonic 的 4.18 兆日圓。

日本企業對創新也不遺餘力。軟體銀行從通訊業者轉型為投資公司,一六年度的淨利約為 1.4 兆日圓,是 20 年前的 160 倍,總市值已突破 10 兆日圓。旗下有「Uniqlo」品牌的迅銷,以製造零售業(SPA)的新形態席捲市場,總市值約 4 兆日圓,和傳統零售業者不相上下。索尼○一年的集團營業利益幾乎全部來自家電,但現在的支柱還包括金融、遊戲等不同領域;《日本經濟新聞》報導,該公司一七年 4 月到 9 月營業利益估計是去年同期的 3 倍,近 3 千億日圓,本年度營業利益可望創新高。

泡沫經濟時期,母子公司同時上市屢遭投資人詬病,這一點也已經改善,東證母子公司同時上市的家數已降到 270 家。外資看到日本企業的改革,增加持股。1991 年 3 月底,外資在日本股市的持股比率只有 4.7%,2017 年 3 月底達到 3 成左右,金額則從 21 兆日圓增加到 174 兆日圓,已經超越金融機構,成為日股最大的買主。

企業過去 20 年的生聚教訓,加上安倍經濟學的推波助瀾,本年度日本企業的業績尤其亮眼。《日本經濟新聞》指出,10 月 26 日為止,共有 164 家企業向上修正一七年上半年度業績;會計年度在 3 月底結束的 1587 家上市公司,上半年度的營業利益增加 8.2%,全年估計也會增加 6.2%,創歷史新高。

除了就業狀況改善、企業業績復甦外,今年 4 月到 6 月日本 GDP 成長率換算成年率實質成長 2.5%,名目成長 3%,有這些實績作後盾,安倍認為現在的贏面很大,因此 9 月 25 日宣布,28 日解散眾議院,提前在 10 月大選。台面上的理由是在北韓威脅下,要「突破國難」,需要重新獲得國民信任。不過一般認為,他有更深一層的政治盤算。 

安倍晉三的下一步 

首先是趁敵對政黨之危,予以痛擊。原本對抗自民黨的主要政黨是民進黨,不過黨代表蓮舫下台後,許多人相繼脫黨,陷入混亂,九月幾乎崩解。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籌組「希望之黨」,原本人氣很旺,但因為小池自己不參選,加上倉卒成軍,因而自亂腳步。

其次是時機難得,儘管北韓發射飛彈等動作頻頻,但中國共產黨 10 月 18 日舉行第 19 次全國代表大會,美國總統川普 11 月 4 日開始造訪中、日、韓,在這之前,朝鮮半島情勢應該不會出現太大危機。更重要的是安倍為自己往後鋪路,如果在下 1 屆總理選舉前解散眾議院並贏得大選,就容易 3 度當選總理;此外,他還可望達成長年以來的修憲願望。

眾議院選舉結果如安倍的盤算,自民黨和公明黨聯盟政權拿下 313 席,占總席次 465 席的 3 分之 2 以上,希望之黨只拿下 50 席,呈現「安倍一強」的自民黨獨大局面。安倍選後在記者會上得意地說,同 1 黨魁領導下連續 3 次在眾議院選舉中獲勝,是自民黨成立 60 多年來第 1 次,其實他自己也沒想到能像這樣大獲全勝。

安倍是戰後任期第 3 長的首相,其實民眾的心聲是:支持自民黨,但不愛安倍。選舉期間的輿論調查也顯示,內閣的不支持率高於支持率,而且不支持的理由多半是「不信任首相的人品」。接下來安倍經濟學也面臨多項考驗,例如他要調高消費稅率到 10%,增加的稅收要改用在學前兒童教育免費,並制定包括培育人才革命等政策的 2 兆日圓刺激經濟方案,這將使得財政健全化更遙遙無期;而且他推動的生產力改革,是否真能刺激日本經濟,也是未知數。

此外,這次選舉幾乎沒人討論金融政策,無視於負利率對年金財政帶來的負面影響。最令人質疑的是,當初安倍的目標是「2 年內通貨膨脹率要達到 2%」,卻 6 次更改目標達成時間,去年 11 月把達成時間延至一八年度左右。

311 大地震之後,日本許多人對核電持保留態度,但自民黨認為核電是「重要的電源而要善加利用」。安倍的目標是 2030 年度核電占比達到 20% 到 22%,要達成這個目標,需要重啟 30 座核電廠,目前只有 5 座。自民黨大勝,意味著要繼續推動核電,除了讓停止運轉的核電廠重新啟動外,是否會興建或改建核電廠,受到矚目。

核能爭議受外界矚目

安倍經濟學讓許多企業蒙受其利,但企業基於過去泡沫經濟時缺錢的經驗,習慣把賺的錢存起來;一七年為止,企業保留盈餘連續增加了 5 年,3 月底達到 406 兆日圓,創歷史新高。未來必須透過投資設備或分紅等方式還給股東,或讓員工加薪,才能帶動日本國內的消費,讓更多人享受到安倍經濟學的恩惠。

 

來源:《財訊雙週刊》 541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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