鉅亨看世界─法西斯作祟

英靈谷(Valley of the Fallen)。圖片取自：維基百科。

每年到了這個時候，西班牙首都馬德里北方總是瀰漫一股緊張氣氛，一種山雨欲來的態勢。

每年的 11 月 20 日正是西班牙獨裁者 Francisco Franco 的忌日，而即使 Franco 逝世已邁入第 35 年，每年仍會有大批的擁護者前往 Franco 長眠的英靈谷 (Valley of the Fallen)，向這位統治西班牙近 40 年的將軍致意。

英靈谷被視為對法西斯政權的紀念，然其所有權又為地方政府所有，因此引發地方政府是否該繼續以公共資源維護此地的爭議，然而根據《時代雜誌》報導，今年參與抗議的不只是左翼份子，扯入爭議的還有一小群長期看守此地的修士。

█獨裁者紀念碑

1936 年 Franco 發動了反共和政府的武裝叛亂，且於 1939 年成功宣告勝利，成立獨裁政權，隔年 Franco 即宣布以「英靈谷」作為紀念戰爭傷亡軍民之地。

18 年後，英靈谷啟用之日，Franco 宣示將此地獻給所有在內戰中失去性命的軍民，並下令將共和政府軍人的遺體挖出，重新埋葬在此處。

然而，英靈谷部份當初是由政治犯被脅迫之下蓋成的，且英靈谷當中最顯著的數個標誌在在都象徵了 Franco 所代表的法西斯主義，也因此英靈谷總是被視為內戰勝利方的象徵。

事實是，在英靈谷約 4 萬個在內戰中喪生的遺骸中，只有兩人姓名公開陳列在這個雄偉的建築中，一為 Franco 、另一則為西班牙極右法西斯政黨「長槍黨」(Falange) 的創立人 Jose Antonio Primo de Rivera，這一切只更加深了英靈谷為法西斯政治圖騰的印象。

「認為英靈谷是個獻給所有亡者的紀念碑是種歷史不實」西班牙 Zaragoza 大學的歷史教授 Julian Casaova 如是說。他表示，這就像說金字塔不是為了法老王而蓋一樣不正確。

█爭議不休

這也就是為何每年此時就有成千上萬西班牙人長途跋涉至英靈谷的原因。對許多人來說，這是個以望彌撒紀念 Franco 這個獨裁者逝世的好機會，其中還會有另一批人在隊伍行進中不時伴以法西斯舉手禮和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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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群隊伍將在英靈谷遇上另一支規模較小但同樣熱情的隊伍，但他們卻是為了抗議政府以公共資源維護英靈谷而來。

西班牙這個國家歷經殘暴的內戰和 40 年的獨裁統治，造成嚴重的隔閡，至今尚未完全和解，而這樣的遊行對他們來說是司空見慣的事。

不過，今年的突發事件卻更增添了此爭端的複雜性—英靈谷的大教堂關閉了。

█信仰自由 VS 法西斯崇拜

在 11 月初，西班牙政府機關以翻新、修復為由，關閉了英靈谷內部大教堂。官方表示：「多座石像開始剝離，我們必須要停止對外開放。」

對此狀況，多數前往英靈谷的遊客都表示可以理解，但卻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長踞此地的修士就對此感到困擾。Franco 於 1957 年在英靈谷設立了一間修道院，而自此之後修士們就長住此地，並且在英靈谷的大教堂內進行望彌撒，而自教堂關閉後，修士們就只能在戶外進行彌撒。

修道院院長 Anselmo 神父表示：「宗教法保障禮拜的權利。我們以尊嚴和寧靜的的態度禮讚聖體，同時也行使我們的信仰自由。」

2007 年在執政黨的支持下，西班牙通過了「歷史記憶法」 (Law of History Memory)，從此 Franco 的雕像以及相關象徵物自公共領域移除，經歷過此，部份西班牙人民認為，此次關閉大教堂的行為就是為了要抑制右派團體每年都到此謁靈的行為。

█和解道路遙不可及

西班牙對於未來英靈谷應該如何處置，仍存在不小歧異；有數個政黨主張英靈谷應轉型為有關內戰的博物館，另一派則主張，最起碼 Franco 的遺體要被移出英靈谷，重葬在他自家墓園；代表 Franco 政權下受害者家屬的「恢復歷史記憶協會」甚至建議把所有建築群都炸了。

除了公共安全理由之外，下令關閉英靈谷教堂的西班牙國家遺產局對於其他動機揣測一概否認。英靈谷教堂預期在 12 月中旬重新開放，同時 Anselmo 神父將持續在戶外舉辦弔唁「Franco 兄弟」的葬禮儀式。

Anselmo 神父坦承很有可能會有一小群人會在儀式之後行法西斯舉手禮和高唱長槍黨黨歌，但 Anselmo 神父也強調他的行動並非政治性的，Anselmo 神父認為：「英靈谷的存在是為了和解，而宗教是通往和解的道路。」

然而，在有關英靈谷的代表意義持續爭論不休下，真正的和解似乎仍遙不可及，反倒是無盡的爭議和衝突目前還沒有告終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