鉅亨看世界─印度版次貸風暴

「窮人銀行」曾讓Muhammad Yunus獲2006年諾貝爾和平獎，但是現在卻造成銀行業危機。（圖：維基官網）

是小額信貸還是高利貸？印度最近陷入小額信貸的危機，有人擔心，這將是印度版的次貸風暴，不僅拖垮印度銀行業，還可能拉全球金融下水，引發新一波的金融風暴。這種對窮人施以小額貸款的主張，曾經讓孟加拉 Mohammed Yunus 贏得諾貝爾和平獎，但現在，他可能還必須擔心印度引起的風暴，反過頭回燒到孟加拉了。

據《紐約時報》報導，在印度迅速擴張的小額信貸業，近來面臨崩盤的危險。在印度小額信貸最風行的安德拉邦，由於政治人物主張小額信貸業者剝削窮人，發起拒償行動，造成現在幾乎無人願意償還所借的貸款。

這樣的危機已經持續數周，而目前來到關鍵時刻。這些小額信貸公司借給窮人的錢，有 80% 由印度銀行提供，使銀行擔憂這波違約風潮將帶來巨大的損失。銀行官員表示，銀行業約有 40 億美元被套在這裡。Axis 銀行資深高層 Sunand K. Mitra 就說：「我們極為擔憂曝露在小額信貸的風險。」

■窮人銀行變質

這可能不會是印度一個省分的風險，而會擴散到全球。這類借貸最初是由非營利組織開始，他們將少量的錢借給窮人，稱為「microcredit(小額信貸或微型貸款)」，讓窮人有機會靠這筆借款發展，從而脫離貧困。近年以來，一些基金會、風險資本家及世界銀行，也藉在印度獲利，盈利的同時也滿足社會需求。類似的理念，並推展到非洲、拉丁美洲及部分亞洲地區。

但是為追求獲利，也讓一些小額信貸公司以過高的利率貸款，同時也不顧借款人的還款能力。有些公司因此大賺，把年獲利提升兩倍以上。

現在，一些印度官員開始擔心，小額信貸將成為印度版的次貸危機，當時美國就是因為由一些無力還款的次級貸款戶開始，引爆全球金融海嘯。

小額信貸泛濫，也導致許多人債台高築，甚至因此自殺，為回應民眾對此的憤怒，安德拉邦在上個月訂定新法，對這類放款與催繳的行為做出嚴格限制。雖然新法已經通過，但地方官員依舊號召民眾拒絕還款，造成全省近 20 億美元還款中止。借貸業者指出，近幾周只有不到 10% 的借款人償還債務。

印度有三分之一的借貸者都住在安德拉邦，如果這個趨勢持續，這一省的銀行業恐將崩盤。而借款人也無法在其他省份借到貸款，因為銀行擔憂拒繳的事也擴散，已經減少這類的貸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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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官員指出，他們實在別無選擇。他們以一位女子 Durgamma Dappu 為例，她是在農村從事勞力工作的一名寡婦，為了蓋房子，向私人小額信貸公司借貸。她沒有銀行帳戶，也無固定收入，卻貸到了 200 美元。由於無力償還，只好再向其他公司借貸，以債養債的結果，她已經身揹近 2000 美元的負債。 9 月時，她被迫逃離村莊，她家人的土地因此遭到沒收，她的夢想也因此破滅。

■業者暴利挨批

省農村部門首長 V. Vasant Kumar 強調，這些機構用相當強制性的方法集資，他們不管還款能否持續，不管錢是否用可產生利益的活動上，根本只想賺錢。

安德拉邦資深官員 Reddy Subrahmanyam 指控，小額信貸從窮人身上竊取高額利潤，並表示這些機構比起高利貸業者好不了多少。他說：「高利貸業者住在市區，你還可以去燒他房子，這些公司卻是搶了就跑。」

最近，印度最大的小額信貸商 SKS Microfinance 公開募股，也激怒了一些人。這家公司背後有投資大戶索羅斯（George Soros）、Vinod Khosla　等人金援，8 月由股市募集超過 3.5 億美元，最近幾年以來，他的利潤成長每年達近 100%。公司主席 Vikram Akula 今年私下售股，就為他賺進約 1300 萬美元。

在印度經濟高峰會前， Akula 出言辯解，表示雖然有些不肖業者藉以謀取暴利，但這是個非常重要、不能倒的產業。他說：「小額信貸對共享的包容性增長有莫大的貢獻。」並認為，摧毀這一行，等於是一種「經濟上的種族隔離」。

印度的小額貸款公司，有些會提供相當低的利率。Akula 指出，過去幾年來，他們已經將利率減低 6%，到24%，主要是規模擴大讓成本降低所致。不過他的同業，Basix 主席 Vijay Mahajan 則認為，業內一些人成長過速、過度積極，一些私募基金進場投資，及股票的上市，讓部分公司想盡快增加放款業務。

他說：「他們追求成長，在同一地區持續增加借款，這帶來更多債務，有些情況也會造成自殺。」

Mahajan 表示，無力償還貸款的人數，並不如官員所指稱的那麼多。他估計有 20% 借貸過多，但因此深陷麻煩的約僅 1%。

■未教窮人技能

印度社會工作學者 Ela Bhatt 指出，借貸業者並未注意到，借款人需要的不只是金錢，還需要企業與財務上的建議。她說：「他們關心的是成長，不是客戶的生活及經濟地位的成長，而只是他們機構的成長。」

身兼小額借貸公司協會(Microfinance Institutions Network)主席的 Mahajan 表示，這一行已經計畫創建一個基金，協助在安德拉邦那 20% 還款陷掙扎的客戶。這一行原本不願接受外界協助，不過 Mahajan 指出，他們願意將資料庫提供政府，並願意協商諸多限制。

要是這一行崩解的話，也會對借款人帶來重大的傷害，因為他們可能被迫需要再次借款。由於他們大多身無長物，若非小額借貸業者，將不容易籌集金錢。

38 歲的農婦 K. Shivamma 表示，她借的第一筆錢，是為了幾年以來乾旱造成的農作損失，一開始銀行表明，「別擔心，還錢很容易」，但由於還款困難，以債養債的結果，她有近 2000 美元的貸款要還。她先前用貸款買的電視和手機早已賣掉，她說：「我知道這是個惡性循環，但現在也只能這麼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