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經隨筆:日本國債無近憂有遠慮

新華網東京2月27日電（記者馮武勇）隨著美國債務問題和歐洲債務危機相續觸發，日本在債務問題上能否獨善其身，正在引起海內外投資者、經濟學者、日本政界和金融當局的關注。

據日本媒體報道，日本三大銀行之一的三菱東京UFJ銀行去年年末制定了應對日本國債暴跌的“危機管理計劃”。根據方案，將來一旦出現日本國債暴跌，為減少損失，該行將設法在短時間拋售數萬億日元國債。

從表面看，日本公共債務的嚴重程度不亞于希臘。日本政府預測，2012財政年度末，日本公共債務將突破1000萬億日元（約合12．3萬億美元），凈債務余額相當于國內生產總值的120％。

但與希臘有本質區別的是，日本政府發行的大約750萬億日元（約合9．23萬億美元）國債余額中，超過九成在國內市場得以消化，僅日本國內銀行就持有四成日本國債，海外投資者持有的日本國債目前僅有6％左右。

日本瑞穗綜合研究所市場調查部部長長谷川克之向記者表示，日本政府債務問題目前并不突出。他說，從日本國內銀行的存貸結構看，日本企業和居民存款比貸款多出150萬億日元（約合1．85萬億美元），由于日本國內整體資金需求低下，銀行吸收的民間資金主要還得運用于國債市場。

但是，沒有近憂，卻有遠慮。長谷川說，日本家庭金融資產遠遠超過日本國債，但這種狀況不會永遠持續下去，如果政府繼續以當前水平擴張財政支出，總有一天政府負債會超過民間資金。

支撐日本國債的民間資金主要源于經常收支順差和家庭儲蓄。長期以來，“自產自銷”的國債市場為日本政府的赤字財政提供了必要資金。然而，隨著日本人口減少和老齡化程度加深，加上長期經濟復興乏力，家庭凈金融資產增長率開始跟不上國債余額增長速度。此外，貿易和投資所得盈余也出現縮水苗頭。2011年，日本時隔31年出現巨額貿易赤字，也是對日本國債前景的一個預警信號。

日本民間把未來國債暴跌之日形容為“X－day”，測定的主要指標就是經常項目和家庭金融資產與國債余額的落差。日本摩根大通證券首席經濟學家菅野雅明預測，2015年日本將出現經常項目赤字。瑞穗綜合研究所的一份測算顯示，在金融資產儲蓄率持續下降、國債利率上升的最糟情況下，到2020年度，日本家庭金融資產將與國債余額持平。

在三菱東京UFJ銀行的“危機管理計劃”中，也把2016年前后視為日本國債可能出現險情的時間窗口。

國債價格暴跌將對日本國內銀行帶來巨大沖擊。目前，日本10年期長期國債利率維持在1%的低水準。日本央行測算，假如國債利率上漲一個百分點，日本國內銀行所持國債等債券的市價將減少6萬億日元(約合738億美元)，相當于日本銀行歷史最高年度利潤的1.5倍。

鑒于日本國債膨脹的根源在于政府財政支出龐大，日本國債前景部分取決于政府財政能否順利重建。為此，野田政府推出消費稅和社保一體化改革方案，計劃到2015年10月將消費稅率從5%提高到10%，同時出臺養老金、醫療等社會保障方面的配套改革。但日本朝野和民意對此方案臧否不一，能否推行下去尚是未知數。

日本全國銀行協會指出，隨著人口減少和老齡化進程，日本家庭儲蓄率將趨于下降，使得銀行無法繼續按現在的比例持有國債，即便將消費稅提高至10%，仍不足以保證日本財政重建和國債穩定。

信用評級機構穆迪投資者服務公司負責日本國債評級的托馬斯·伯恩24日在東京警告，如果日本政府的消費稅和社會保障一體化改革未能推進，穆迪可能再度下調日本國債評級。去年8月，穆迪時隔9年首次下調了日本長期國債評級。

瑞穗綜合研究所的長谷川比喻說，在國債問題上，日本政府與國民的關系好比是一個家庭中的父母角色，政府這個“父親”特別能花錢，國民這個“母親”擅長管錢，日本這個家庭是否圓滿取決于“父母”關系如何，一旦“離婚”，“父親”就只剩債務纏身了。也就是說，如果民眾與政府的信賴關系不再，日本國內富余資金開始逃離日本的話，日本國債將迎來真正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