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時報:美國稅收體系存在根本性缺陷

導讀：稅務律師大衛-米勒(David S. Miller)今天在《紐約時報》網站上撰文稱，無論是Facebook首席執行官馬克-扎克伯格，還是甲骨文首席執行官勞倫斯-埃里森和已故蘋果創始人史蒂夫-喬布斯等超級富豪，都可以通過某些方式來避稅。文章指出，只有對美國稅收體系中的根本性缺陷作出改革，實施所謂的“市價結算法”課稅規則，才能使這種情況有所改變。以下是這篇文章的全文。

當Facebook在今年晚些時候上市時，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計劃行使價值50億美元的股票期權，屆時他所持有的Facebook股票總價值將會達到280億美元。扎克伯格行使這些股票期權所將獲得的50億美元將被視為獎金，他將為此繳納20多億美元的稅收，很可能使其成為美國歷史上最大的納稅人，預計他將出售足夠的股票來繳納稅收。

但是，對于扎克伯格不會馬上出售的那些股票來說，他又將繳納多少所得稅呢？答案是他不需要支付任何所得稅，而是可以利用股票作為擔保品來借款，并因此避免繳納所有稅收，甲骨文首席執行官勞倫斯-埃里森(Lawrence J. Ellison)就曾這樣做過。有報道稱，埃里森利用甲骨文的股票做擔保品借入了10億美元以上的資金，購買了世界上最昂貴的游艇之一。

如果扎克伯格永不出售所持股票，那么就能避免繳納全部所得稅，并在死時將這些股票留給他的繼承人；而當繼承人出售股票時，則僅需繳納自扎克伯格死后股票任何升值部分的稅收。

來看看史蒂夫-喬布斯(Steven P. Jobs)的例子。在1997年重新加入蘋果以后，喬布斯在余生中從未出售過哪怕一股的蘋果股票；當他去世時，他所持有的蘋果股票價值超過了20億美元，但卻從來沒有為此繳納一美分稅收。現在，他的遺孀可以出售這些股票，卻不需要為他死前的股票升值部分支付任何所得稅，而只需要繳納從他死后到出售日之間股票升值部分的稅收。

現在，再來將扎克伯格與Lady Gaga比較一下。去年，Lady Gaga向脫口秀節目主持人艾倫-德杰尼勒斯(Ellen Lee DeGeneres)表示，她在納稅申報單上簽字是“徹頭徹尾的浪費”，原因是她欠債累累。有報道稱，2010年Lady Gaga賺到了9000萬美元。由于她賺的錢都是酬金和版稅的緣故，因此不得不按最高的所得稅率來納稅。因此，假設她今年也是同樣的成功，那么就必須繳納3000多萬美元的稅收，而且很有可能會超過4500萬美元，這比扎克伯格將為當前所持價值230億美元的Facebook股票所要繳納的稅收還要高得多。

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我們的稅收體系是基于“實現”這一概念而構建起來的。在實際出售財產并實現其收益以前，人們是不需要繳納所得稅的。但對于超級富豪們所持有的上市公司股票而言，這個稅收體系的意義較小。必須對稅收體系中這個根本性的缺陷作出激烈的改變，從而使其到最后能要求象“股神”沃倫-巴菲特(Warren E. Buffett)、埃里森及其他超級富豪們至少為其未出售股票支付一點兒所得稅。想要修復這個問題，就要實施所謂的“市價結算法”(mark-to-market)課稅規則。

舉例來說，對于個人和夫婦而言，如果其收入超過220萬美元，或是擁有價值570萬美元及以上的公開交易的證券(這代表著0.1%的頂級家庭)，那么他們所持公開交易的股票和證券的升值部分就將“按市價結算”；到年底時，他們所持有的這些股票和證券就將按已經出售的假設來按年繳納稅收，其稅率可能是長期資本收益稅的稅率。

我們可以將這種稅收稱為“扎克伯格稅”。按照這種稅收體系，當Facebook上市時，扎克伯格將需額外繳納34.5億美元的稅收(相當于他所持大約230億美元股票價值的15%)；他可以出售部分股票來納稅(稅后還將剩下價值200多億美元的Facebook股票)，也可以借款來繳納稅收。如果他所持Facebook股票的價值在明年有所下滑，那么他將獲得退稅。

奧巴馬總統已經提出了所謂的“巴菲特規則”(Buffett Rule)，其內容是要求百萬富翁們按30%的最低有效稅率在繳納稅收。根據這項規則，巴菲特2010年的稅收可能會增加一倍，至1200萬美元；但對他來說，這僅僅相當于微不足道的額外稅收。巴菲特所持股票的價值在2010年中升值了80億美元，而如果“巴菲特規則”在2010年就已適用，那么他的有效稅率將僅相當于1%中的2%左右。而“扎克伯格稅收”則將好得多，原因是在這種稅收體系下，巴菲特2010年將需繳納12億美元的稅收。

如果對1%的最富裕人群中最頂級的十分之一實施“按市價結算”的納稅體系，那么將可在未來10年時間里為美國政府籌措到數千億美元的額外稅收收入。新的收入可以被用來降低工資稅，延長布什時代的稅收削減措施，廢除替代性最低稅，削減預算赤字，防止軍事開支削減，或是所有這些都可以做到。

這個稅收體系不會對中產階層造成影響，甚至不會對大多數的富裕美國人造成影響。而且，它也不會影響到小型企業業主，受到影響的只會是那些確確實實極其富有的人。只有公開交易的股票才會被“按市價結算”。

有些人可能會說，在“賬面收益”被真正實現以前就對其征稅從本質上來說是一種不公平的作法——因為扎克伯格不會拿到280億美元的現金，他所擁有的只是“賬面收益”。此外，市場從本質上來說也是具有波動性的，有可能在某一年中取得了賬面收益，在另一年中卻蒙受了實際的虧損。但是，當賬面虧損導致實際退稅增加時，那么這種觀點就遠沒有那么可信。而且，在經濟滑坡的時期中，“按市價結算”的納稅體系將會是一種財務激勵措施，原因是現金退稅將會抵消股票市場下滑所帶來的影響。

這項提議所遵循的是羅納德-里根(Ronald Reagan)的模式，即拓寬稅收體系的“基礎”，卻不提高稅率。事實上，對于我們過時的“實現”體系，里根曾進行過最后一次大規模的改革，當時他簽署了一項法律，要求納稅人為所持債券積累而尚未實現的利息納稅。

就“按市價結算”的納稅體系而言，這種體系最深遠的后果將是令賺工資者與公司創始人和投資者之間的“競技場”變得平整。持有公開交易股票的超級富豪將不再能夠逃避為其龐大的財富納稅。(金良/編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