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幣國際化和國家經濟安全相互關系

魏本華:各位嘉賓，大家早上好!我非常榮幸接到這次論壇的第二次邀請，我記得上次出席過論壇的討論會。剛才聽了前面兩位演講人的演講，我是非常受啟發，受益匪淺。我講的恐怕沒有他們那么宏觀，相對來說更具體一點。

魏本華:人民幣國際化和國家經濟安全相互關係

今天這個論壇的主題說是講我們“大國夢大國策大國路”，我就在琢磨，當然，有好多種含義的大國，一個是全面的綜合的衡量一個大國，那這個標準一定要體現在你的比如經濟實力、政治實力、軍事實力、外交實力甚至文化實力、體育實力各個方面，再加上一個良好的環境，如果你在全球的行列里面排到最前列，那真的就是一個大國。假使你只是在某些方面可以是全球老大，比如我們按經濟總量衡量已經現在全球排到第二，已經超過了日本，我們的貿易也在全球排到首位，現在在進出口方面僅次於美國，我們的儲備已經是全球第一大國，這一點我們在座每一位都清楚，用經濟指標好多來測量，在制造業如果你用總量來計算大概也是大國。但是是不是最強國這里還是有個疑問，當初我就琢磨，我說這個大國，假使今天在座有媒體，英文用哪個詞?似乎都不合適。可是你要說到美國的時候，我們馬上就有一個很現成的英文詞，大家都知道，它叫超級大國，“super”，這個你一聽就明白它就是老大、就是第一。所以我覺得我們現在國家應該是做一個大國和強國，在這個方面要努力。

所以我今天講的題目相對來說比較具體，就是講人民幣它的國際化和我們國家經濟安全相互之間的關係，這個也緊扣這個主題的，有助於我們朝著向世界上強國大國的方向去發展。第一，我們為什么要推進人民幣國際化，第二，我們人民幣國際化現在面臨的主要問題或者挑戰是什么，第三方面，講一講我們改革中的措施是什么，我大致是講這三個方面的問題。

首先，你為什么要搞人民幣國際化?

這個我覺得因為我們想做世界上的強國，做世界上的大國，你是一個經濟強國，是一個金融強國，我覺得我們的貨幣就必須得是一個世界上的強勢貨幣。這個強勢貨幣大家都明白，你這個世界上可以說比人家發達國家或者工業國家發達經濟體、成熟經濟，一般來說人家的貨幣全是可兌換的，也就是說當你在國際上提出商業貿易結算等等，你的貨幣基本上人家都可以接受，隨時你可以兌換使用，換成第三個國家的貨幣使用。但是對新興經濟體或者發展中國家往往做不到這一點，這當然不排斥，的確是有一些發展中國家能夠在這些方面走得比較靠前。我們中國目前可以說我們的貨幣還是在一個相當有限的范圍內使用。大家都知道咱們原來的銀聯在這方面做了很大的工作，過去我們要出一次國非常復雜且不說，就為國外怎么付人家的飯店費用、怎么付人家的飯費、怎么付人家出租車費都要動腦筋的，因為很麻煩，那時候中國人連國內人民幣信用卡用得都不是很多，第二，你在國際上使用的信用卡中國人沒有，所以你就得要不然換成現金，這個很麻煩，因為你又怕丟了，要不然你就得用最簡單的方式換成旅行支票。當時換成旅行支票只有中國銀行能換，支票面額金額100美金，你要付一個小錢也很麻煩，而且要付手續費，要收你1%、2%的手續費。所以你要想做一個真正的大國、一個強國，你的貨幣假使要不是一個可兌換的貨幣我認為真是不行的。

第二點，如果你確實追溯一下歷史，當年歐洲最早人家的貨幣都是強勢貨幣，進入二十世紀以來美國的快速崛起，它的美元能夠基本在二戰前后代替英鎊變成世界上最主要的貨幣，這個我覺得對我們有很大的啟發，我覺得中國現在已經到了這個階段，剛才章教授和王院長的講話之中都說得很清楚，這35年來從十一屆三中全會到現在，我們這個經濟確實是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平均以年均9.8%的速度在增長，老百姓的生活確實有實際的提高，但是的確它也付出了代價，比如在環境方面、在資源方面等等，過度的使用，遺留下許多問題。其中有一點好事情是因為我過去在國家外匯管理局工作，我覺得我們國家也積累了大量的儲備，這個儲備和今天這個會議也有聯系，這也是國家經濟安全的一個重要因素，我不會單獨講，但是我覺得我應該涉及這個問題，因為在報紙上、媒體上對這個問題大家討論也很多，如果時間允許的話我愿意講一講我對儲備，比如什么是一個國家最優儲備的一個看法，你有多大規模最合適，這個媒體上經常討論的題目。

我現在回到第一個題目上，就是我們目前的貨幣因為有了剛才說到銀聯的推動，首先接受你銀聯這種業務的國家或者是商店或者是飯店，我們一卡兩地，你在那就刷，然后按當天在那個國家，比如你在美國，人家接受你銀聯卡，你按當天的匯率回國之后就從你人民幣把這個數量扣去，非常方便。但是這里我有一點要提醒大家，就是美國其實有好多方面很怕我們，很擔心我們，因為知道你中國已經變成經濟大國，但是你還不是貨幣強國。

銀聯卡過去負責人我也認識，他們談判也很辛苦、很堅苦，因為美國大家知道它有兩種卡，3億美國人基本就用這兩種卡，但是這兩種卡為了壓制我們的人民幣，它就不接受你，對不起，你到美國有銀聯標志不行，你必須有我這兩種卡的標志我才能接受，在這些方面給你限制好多條件，其實就是排斥你人民幣的使用。當然有一些歐洲國家友好國家接受，但即使這樣你也需要談判，有時候比如在大城市能使用，在巴黎能使用，但是在法國一個小的城市如果沒有進入銀聯的談判協議里面你仍就不能使用，所以還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這僅僅是從老百姓日常使用方面就有這個感覺。

第二，就是在國際貨幣體系里面，因為你不是一個可兌換的貨幣，我們也受到好多可以說是負面的影響。比如說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里面，大家都知道它使用的一個共同的貨幣叫做特別提款權，這個特別提款權目前由四種貨幣組成，美元、歐元、英鎊和日元，這本身就說明這四種貨幣是強勢貨幣，誰都要接受它，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現在有188個成員國，聯合國一共192個國家，基本所有聯合國會員國都是國際貨幣基金的組織，所以它在經濟問題、金融問題上發言很有權威。假使我們的人民幣要是能夠變為特別提款權它的組成貨幣，增加變成五種貨幣，甚至我們把日元排斥出去換成人民幣，這就在國際社會大大提高我們中國的威望，而且對爭取話語權起非常大的作用。這個問題如果我們考慮更早一些就會對今天取得的成果有一定的影響，人民幣必須要向國際化這個方向去努力，這一點我覺得不光是作為中央銀行、人民銀行的職責，我想其他相關的宏觀經濟管理部門、財政部也好，發改委也好，都要協助大家共同努力去做這件事。

迄今為止具體數字就不談了，我們可以說最近幾年是取得比較大的成功，人民幣在跨境貿易結算使用方面去年超過2萬億，現在今年前三個季度的結算量超過去年全年的數量。人民幣國際化表現在幾個方面，一個大家都知道，你作為一個國際化的應該具備三個方面的功能，一個就是在國際貿易你是一個結算貨幣，能夠付帳，簡單的說，進口付你的人民幣人家要接受你，那就證明你完成了這個功能。第二，說還能夠有一定的投資功能，人民幣說我到國外去投資，買一片地種咖啡可以不可以用人民幣把這個土地的錢付給你。第三點，它的確要有保值儲值的功能，這也就是說人民幣能夠轉換成一種各國能夠接受的貨幣，在人家的儲備里面人民幣是其中之一，這是最後相對來說難度更大的。

我們目前在這三種事情上可以說都是做得速度很快，推進得也很大。比如說最近報紙上大家看到訊息，加拿大每個州和每個省有很大的獨立性，自己可以發行省的債務，已經籌集25億人民幣資金，這個錢雖然不是很多，但是它確實有象征意義，因為這個證明一個工業國家，像加拿大它能夠發行人民幣債券找你中國借債，那顯然對我們人民幣充滿信心。當然，這個事情如果不僅僅加拿大，其他國家都這樣做那人民幣朝著國際化方向的步伐就快多了。另外一個很大的推進是人民銀行和其他國家中央銀行簽署協議，這也是一個很大的事件，因為過去我們簽人民幣的這個協議往往是和發展中國家，主要是中國強大，他們對我們產生信心，發達國家產生的很少，但是最近幾年大家都知道，尤其今年包括英格蘭銀行都和我們簽了，包括中央銀行也和我們簽了，這是非常大的進步。還有好多國家，比如像馬來西亞、老撾、菲律賓它們都很早就公開講過這個，說我們國家貨幣儲備當中已經包含人民幣，把我們人民幣當成保值的功能貨幣。當然這個數量還比較少，總體情況人民幣國際化推進我們獲得很大的成績，但是距離說達到一個國際化的貨幣這還差得很遠。

人民幣國際化指數RII，按照它這個指數的分析方法剛才我說的這三種功能，貿易結算這方面的功能，投資方面的功能，你的儲值保值的功能，再加上在全球比如外匯交易之中人民幣究竟占多大比例就能表現出來，因為你占比例越高顯然大家接受你的程度越高，各種因素綜合在一起，我們現在目前人民幣的指數就是0.8幾，按照它這個測算它這個指數100是最高的，而美元占的指數是52點幾，歐元是23點幾，所以從這個數字可以看出來我們人民幣距離一個國際貨幣真的是還有一個相當長的路需要走。當然，具體體現在政策上我后面會講。所以我覺得人民幣國際化這個重要性我相信大家都懂，我只不過是再跟大家交換一下看法而已。

關鍵是我下面講的第二個問題，就是你人民幣怎么實現最終的目標變成一個人家可接受的，目前還面臨哪些問題，這些問題和我們國家經濟安全有什么樣的關係，我想在這方面跟大家來說一說。

二、我們人民幣國際化現在面臨的主要問題或者挑戰是什么。

我覺得簡單說這是我們國家資本帳戶開放的問題，這個資本帳戶開放也可以叫做資本帳戶可兌換，或者放松資本管制，這個資本市場基本上就是需要很多的約束，和按照三中全會公報的內容，真正讓市場機制在這里邊作為一個資源設定或者它的決定性作用這都是一致的。現在我們國家在1996年就已經實行了可兌換，我們分析一個國家國際收支情況時候簡單的左右兩欄很清楚，左邊一欄叫貿易服務帳戶，右邊叫資本金融帳戶，如果你左邊的帳戶是順差，這邊帳戶也是順差，那么這個結果是你國際收支肯定總體是雙順差了，那你的外匯儲備就迅速增加。我們國家過去十幾年之中真的是這個情況，一直是雙順差的局面，所以我們的國際儲備、外匯儲備獲得快速增加。但是往往發展中國家不可能或者是很難實現雙順差，而且假使要長時間雙順差差額很大的話造成儲備快速增加，也引起一些新的問題。比如剛才王院長也提到這個事情，他說是不是人民幣幣值有問題，你是不是有意壓低你貨幣，人為的貶值你貨幣，為了實現貿易順差的目標，他說你叫“操縱”。美國財政部很惡，它每半年就對其他國家的所謂你的沒有實行這些國家進行評判，檢查一下你人民幣過去這半年怎么怎么樣，是不是這個幣值是按市場機制來決定的，如果你要不是它就會給你扣上帽子。而有些美國國會的這些議員就會利用這個東西，包括人民幣幣值低估了於是我就要采取制裁政策，前幾年說人民幣再不給我升值比如10%或者20%，那么我就要宣布對所有征收20%，提高進口數，打擊中國對美國的出口，非常惡的，這是兩個大國之間的較量，當然我們也是據理力爭，挫敗他們的企圖，至少在他們喊叫最兇的時候美國財政部的報告也沒有敢公開的說人民幣被操縱，它頂多說我們認為人民幣還存在升值的空間等等，因為白宮政府和國會之間總體上利益是一致的，這毫無疑問，但是畢竟一個是行政機關，一個是法律制定機關，有些有一定的不同的做法，我們也利用長時間的矛盾的關係，可以說實現對我們國家最有利的一種解決辦法。

回到這個題目上，我覺得人民幣在走向國際化面臨的最大的挑戰就是如何把你這邊的資本帳戶能夠做到一個有秩序的開放，漸漸的把我們國家的資本市場和國際上的資本市場能夠做到一個比較友好的，而且是一個有序的，也是對我們有利的這樣一種對接，就為我們人民幣實現國際化基本上奠定了基礎。具體來講，我覺得我們在幾個方面還要努力：

首先，第一就是比如像直接投資，直接投資這是我們國家迄今為止可以說是開放做得最好的一個部門，按照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它說對你資本市場有個分類，這個分類它分成七大類，然后每大類里面又有三四項具體的項目，這個加起來一共有四十項，目前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的統計我們國家基本上大致三十項是開放或者基本限制或者有一些限制，剩下十來項是限制比較多開放比較少的。所以在媒體上往往都說我們國家資本帳戶開放度數字用得不一樣，大部分有的時候說四分之三，75%開放，說得多的是85%開放，只有15%沒有開放，這些我們都可以進行學術上的討論。但是一般來講認為我們直接投資，直接投資的含義大家都很清楚，這個外國直接投資剛才王院長也都提到這個事情，可以說為了有效利用國外的資金，它們一些技術、一些管理經驗我們很歡迎外國這些投資進來，所謂是寬進，希望他們來投資，而且也利用得比較好，像王院長我們說“狼來了”可以討論，至少是沒有那么可怕，不但沒有妨礙我們國家經濟增長，的確外部投資為我們國家經濟發展做出了一定的貢獻，我是自己這樣認為的。但即使在直接投資方面我們也仍舊有一些限制，比如像上海自貿區，剛才大家也提到，說它有個負面清單，這里面仍舊對文化部門或者其他部門有一些限制。但是這些限制我們認為也是正常應該有的，因為要從國家經濟安全、社會安全、政治安全等等方面考慮，只要威脅到我們這些方面利益的我們不要客氣，就繼續應該有這么一個清單。

同樣，我們國家直接投資還有一種形式也要進入直接投資的領域范圍，那就是所謂的收購和並購，兼並這些業務，其實發達國家這種手段使用的是更多的，我們在比如說以中國收購你美國一家石油公司，那就不行，它們也要告到國會，而美國國會也有一個外國直接投資審查委員會，或者叫外國投資審查委員會，到它那，它也認為這個中國所謂是社會主義國家，在它那它就認為你意識形態還是和我們是格格不入的，假使你要控制了我們的石油公司，威脅到我們所謂的美國經濟安全，它們也不同意。這樣的例子太多，我就不一一說，大家都知道。我覺得在我們國家經濟安全里面這次成立了國家安全委員會我有一個很積極的建議，我覺得我們也有必要成立一個這樣直接對外國投資安全方面進行審查的委員會，當作我們手中很有利的一個武器。只要對我們友好，兩國之間可以考慮更大程度的放開。如果你給我設置障礙，那對不起，當你到中國來同樣想收購我們公司或者針對一個非常比較大的項目進行直接投資的時候，那我也用我對你的審查委員會進行有利的杠桿來阻止你的這種行為。這是在直接投資方面，我們這方面當然是做得比較好，但是還有好多余地要繼續努力。這個門如果敞得更大一些，特別是鼓勵我們的企業"走出去"做得比較少。以后，第一，國有企業最大的包括我們許多民營企業都已經具備了很強的到國外投資的能力，我們應該從政策方面、措施方面積極給它們放寬道路。

幾天之前我注意到一個上海的民營企業家叫上海正大公司，到南非收購了1600頃的土地，它要建一個金融貿易商城，這個在微信上是很轟動的事情，這正大公司它的董事長也是我研究生同學的一個小師弟，叫戴志康，確實在上海很有名，房地產做得很成功。南非對這個評價是很正面的，它的總投資有這么大一個面積，大家想，1600頃土地大概合咱們的畝是24000畝一樣，24000畝你們可以想象有多大，恨不得相當於一個歐洲小國了，他準備要在未來10年內投入六七百億資金把它建成上海的自貿區搬就南非去，有這么一個雄心勃勃的概念。這里面：

第一點，我們政策要支援，這里面有風險問題，因為直接投資雖然是一個很容易見效的事情，但是如果你對那個國家政治、經濟各方面的情況把握不準，你直接投資有可能遭受損失，這點就是為什么直接投資期待的回報率要比你金融投資要高，金融投資相對來說其實風險還是比較小的，因為你可以采取不同戰略，你可以有所謂投資組合，安全性系數一下子就提高。

第二點，資本金融帳戶這方面怎么測算國家這方面的開放度?當然，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再說得具體一點，從討論問題角度出發，基本上看你這個國家，一個是所謂進入進出資本本來是可以流動的，進入你這個國家和流出你這個國家沒有限制。當然，這個資本市場包括比如我們的股票市場，第二包括我們的債券市場等等，第二方面就是看你所謂在兌換這一塊，人家貨幣進入中國說我要求換成人民幣，反過來我們中國老百姓或者外國企業要把人民幣換成其他貨幣，我們有沒有辦法?在這兩方面我們真的和發達國家比限制還是比較多的。比如我們的股票市場，這股票市場我們以前是根本不開放的，也是大約十多年之前搞了一個境外機構投資者注入，為了把交易所的產品做得更生動一些當然需要資金，但是在初期的時候還是希望外國投資者要是對我們中國的股票市場有信心，所以設計了這個。這個制度從更廣泛來講，那些外國投資者雖然是機構，但是它的資金好多是從老百姓那籌集的，來分享我們中國經濟高速發展帶來的好處和收益，這顯示我們中國是一個開放型的國家。

這個制度迄今為止運行得比較成功，目前已經批了100多家這方面的機構，證監會審查機構它認為合格。的確是希望從長期上看好我們中國經濟、看好中國股票市場的進來，對初始時候投資有一定的鎖定期，買股票賺的錢不能第二天就撤走，要在你的帳戶上停留一年之后才能撤走，我們搞過這么一個措施。這個總金額一共批了大數將近4萬億美元，4萬億美元大家想一想，按照現在的匯率算也就是4乘6，才2000多億人民幣，在我們股票市場的占比不到1%。在所謂金融限期的角度，我開了個門允許你進來，這樣比較安全。但是其他新興市場國家相比我們的數字太小了，其他的新興經濟體國家數字股票市場大約是11%。第二方面，就看你債券的市場，大家都知道為什么美國國債隱藏很大的問題?因為美國的國債40%是由外國來控股的，包括我們國家外匯管理局買了1.3萬億美元的國債。但是中國自己財政部的國債外國人買了多少極其少，百分之零點幾。但是像金磚五國，其他發展中國家，人家的國債市場對外國人的開放度一般都已經在8%以上。所以我們又是和其他國家一個很大的差距。

剛才說到我們資本帳戶已經開放75%或者85%，這個也許按數字我有多少項目已經開放了，但是開放的數很小，我們沒有完全敞開，這也是所謂剛才大家討論提到的改革的深水區了，再往后開確實有風險。但是怎么辦?是不是讓你這個門永遠開著，但是你門永遠開著人家必然要影響外國投資者資金進入我們國家，影響中國作為一個國際化的。所以從這個方面來講，我認為我們資金金融帳戶應該是，剛才王院長提到金融資本帳戶開放要加快，現在在至少學術界，因為政府很少公開。其實大家都知道學術界有兩種比較不同的態度、不同的看法。一種是認為現在理論上都同意應該開放，但是覺得時機不合適，現在全球經濟是一個什么狀態，中國又現在面臨一個經濟增長關鍵時刻，面臨其他更大的任務，所以認為這個時候開放風險比較大，所以下一步什么時候邁過去他們都沒有一個明確的表態。另外一派看法的代表至少是說我們國家從各個方面已經具備條件，這個條件包括幾個方面：第一，所有國家，如果研究發達國家也好，包括發展中國家后來資本帳戶開放的歷史進程，首先你得是國家總體國泰民安，宏觀經濟形勢好。我們剛才前面兩位嘉賓演講都談到這點，我們有了從十一屆三中全會公報到現在，這么三十多年的積累，國家總體經濟形勢是好的，是穩定的，當然這不排斥我們有好多問題需要努力，但是這個條件中國是具備的。第二，你資本帳戶開放可能具備一定風險，對這個風險的判斷、識別以及規範監管的能力有沒有?我認為我們中國也是有的，人民銀行，一行三會，再加上其他管理部門，大家在一起有這個能力。第三個條件是要看你這個國家的金融機構是不是相對來說抗風險能力比較強，當然，看金融機構強不強有好多標準，我認為我們現在這也是經過了尤其金融機構等等一系列，國有銀行已經變成上市公司，治理得也都比較好了，我們的股份制銀行也都在這方面有很強的能力，所以我們金融機構總體上來說也具備了這個條件。第五個條件是很重要的一點，你這個國家必須要有相當雄厚強的外匯儲備，因為假使資本帳戶開放可能會引起一些風險，有些也許你能估計的，有些也許你甚至估計不到。當出現這個風險時候，你這個國家要有比較充足的外匯儲備，能夠使得你平穩度過這個困難時刻。比如這次金融危機我們中國相對來說受的影響比較小，我覺得有幾方面的原因，除了前面說的宏觀政策把握得好之外，第二也得承認我們儲備能力很強，想攻擊人民幣也比較難，另外，的確資本帳戶沒完全開放，這也是有其他一些看法，說你因為沒開放所以才免去了這次危機。但是就像小孩子成長一樣，說過馬路很危險，但是也不能永遠讓大人陪著小孩子過馬路，要培養他，給他講清楚道理，讓他自己把握。資本帳戶的開放也要充分估計風險，然后才有可能邁出這一步取得成功。

所以我認為我們現在完全有條件大膽的按照公報的精神，一步步的把資本帳戶開放做得更扎實。比如額度可以更大一些、更具體，現在才400億美元，比如人家其他發展中國家國家達到了11%這個標準，我們也不好說一個具體的時間框架，但是我覺得我們應該至少在2020年，那就是說四五規劃末期的時候，從現在算也還有七八年的時間，應該起碼趕上其他新興經濟體今天達到的程度。假使我們這一點都做不到，我覺得我們對自己太缺乏信心了。當然，中國是大國，有13億人口，960萬平方公里，所以你要光說大這兩個都是大，那我們別討論了，但是我們還得向強國邁進，在金融上要做到一個強國，這些必須要做到。所以這一點可以說如果要是放開了，那么你人民幣才有可能國際化。

這道理很簡單，你讓人家接受你人民幣，人家抓在手里的人民幣不能閑在那，老百姓知道我存在銀行里，再低的利息你也得給我一點，如果按照正常的經濟學應該比通貨膨脹高一點，如果低於通貨膨脹等於受損失了。所以在這方面我們要有勇氣，像總書記說的，你得承擔風險。像民營企業現在都在積極的申請，有些民營企業家出面，國家給了政策，允許民營企業建立銀行，但是辦銀行這個有風險，你要從老百姓那里收集存款，你存款得給人家利息，利息就像我所說的，至少現在通貨膨脹是2%，你這個利息應該比2%多一點，2.1、2.2你也要給人家，但是你怎么去解決這個成本問題?我覺得要去貸款、去投資，然后獲得比這個存款利率還高的收益，才能夠完成你的使命。同樣，對一個國家也是這樣，假使你一點風險都不承擔，那么你就沒辦法往前進步。而這個判斷風險正是作為這個國家領導人，包括部門領導人在這方面應該發揮更大的作用。中國老百姓一起努力做出這樣抉擇和判斷。

回到這個題目上，比如我是澳大利亞，進口鐵礦，你讓人家接受人民幣，人家說可以。比如今年從中國進口總價值相當於1000億人民幣，人家澳大利亞公司拿到這1000億人民幣怎么辦?這1000億人民幣人家要投資啊!要使用啊!剛才我說進入中國的資本市場沒有別的路子，就是快速打開，以澳大利亞為例，在全球如果你都推進人民幣的使用，那你就必須得給人民幣所謂回流要找出渠道來，要設計出人民幣所謂的投資工具。這個投資工具當然現在已經有了，比如到香港那邊發債，我們國開行、我們財政部都過去發了，澳大利亞投資者買這個債券，但是這目前數量很小，遠遠達不到需要。這些推進人民幣國際化的具體措施一定要適當的加快人民幣在金融資本市場領域里的使用，把這個門敞開，設計更多產品為外國人民幣持有者能夠開辟投資的渠道才可以。

我另外再給大家舉一個例子，比如PE，北大PE高級培訓班也辦得很成功。現在如果一個外國投資者，說我向中國來做PE投資，可能現在大家都是學生、研究生、博士生，實際大概做得還少。我給你你們舉一個例子，比如我是一個德國的投資者，我一個德國的朋友他就是PE投資者，因為他在中國住了20年，他對中國很有感情，他太太就是中國人，他自己做了德意志銀行在中國的行長，對中國的市場和經濟情況非常熟悉。他說我們在中國現在做PE投資的發展思路很慢，為什么?他說給你們舉個例子，他說比如說我在北京看好了有一家企業很好，人家也愿意賣給我，我也出高價買，他說我很有信心，買過來之后，然后因為他對國外市場、歐洲市場也很了解，他說我們馬上把這個企業的比如說產量增加然后享受到外面去，有很好的利潤，這樣再有兩三年就可以上市了，上市之后肯定可以賺錢，然后他就退休，這是PE最標準的做法。但是他不行，為什么?在中國擴展業務速度特別慢，他說第一，你這個項目，比如我投資了100萬美金，要經過商務部、外管局批準，然后這100萬美金才能投進來，投進來要結匯成人民幣，結匯時外管局又有一大堆要求，然后這個項目得運行兩三年，不會當時就取得很好的利潤，這兩三年運行之中中國政府又一大堆要求。知道三四年之后成功了，我再到外管局匯報，比如我投了100萬，現在變成150萬美金，假使各個方面的檔案都齊全，外管局同意你才能夠把相應的人民幣換成150美金匯回到德國人的帳上。比如在陜西、四川同時有幾個項目，我為每一個項目單獨設立一個，外國控股的這么一個公司都得用這么一個殼，都要跑外管局、商務部，他說光這些事就給他累得半死，就不要說搞業務發展了。

最後，特別理解章教授和王院長說的這個，政府到了這個時刻不能靠管了，要變成服務型的政府，要加強治理。至於說監管的作用應該繼續發揮，但是不能用每一件事情都是嚴格審批的辦法，其實你設立出來，比如我是一個德國的，我一次性說我在中國成立公司，調進來多少歐元你就批我這個歐元，至於我投在什么項目上你就不要每個事都管了。

主持人：非常感謝。我談幾點感受：一個是我不是研究金融的，但是我感覺從中國的經濟對別的國家經濟挑戰來講我感覺人民幣國際化是最大的挑戰，哪天人民幣真正成為國際貨幣時候，這個時候中國的政治經濟地位就確定下了。第二個，前兩年流行一首歌叫《我家大門常打開》，而這個適合某些領域，比如旅遊確實歡迎國外的人來，包括中國的足球大門也經常打開歡迎大家進球等等，但是這個資本市場的感覺不是這樣的，問題在於什么地方?我們經濟學上講它沒辦法做實驗，也許是基於安全的考慮，搞經濟學的人知道經濟學不能實驗，不能實驗一下我們國家經濟安全承受的程度，所以糾結在這個地方，這是我理解為什么我們非常謹慎的原因。這是我的一點感受。謝謝上午三位演講嘉賓，謝謝各位聽眾，下午繼續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