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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金面再度吃緊。11月15日,上海銀行間同業拆放利率(SHIBOR)全線上漲。今年底之前,恐怕還會出現一次“錢荒”———這是銀行間市場交易員的普遍看法。
每至年底,現金需求都會成倍增加。為了不讓驚心動魄的“6·20錢荒”再度上演,現在商業銀行寧愿犧牲一部分收益,把大筆資金存至央行,作為超額準備金,以應對可能出現的流動性危機。
資金從源頭上收緊讓2013年底變得頗不尋常。往年四季度是企業與銀行簽訂貸款意向的旺季。意向談妥,銀行會在次年伊始突擊放款,以便早獲收益。一般來說,12月20日左右才是貸款意向簽訂的收官期。而今年,剛11月中旬,多數銀行的貸款意向就已簽訂完畢。從今年三季末就拿不到貸款的企業,看來連明年的貸款都無望,有些不得不轉求小貸公司、P2P網貸的資金支援(此類公司的貸款利率已高達月息兩分),高昂的資金成本之下,一些小企業成為苦主。
有錢存央行
冬日臨近,即便是江南也經常出現霧霾。銀行間市場交易員李先生的心情就似這天氣一般,時常灰暗。因為在銀行間市場從事債券交易的人,臨近年關日子都不好過。
李先生供職於上海一家股份制商業銀行,每天8點左右他到達辦公室,隨后計算當日資金頭寸。9點,進入微信群,與來自各大商業銀行、信用社、券商、基金公司的債券交易員一起,等待大銀行“開倉放糧”。9點半,從銀行“借到”資金的李先生開始當天交易。整個上午,債券交易員將債券交易意向發布在微信群,預留聯系方式。群里、電話中每天都充斥著討價還價的聲音,猶如菜市場一般。而現在多數銀行把大筆資金放在央行作為超額準備金,隨時準備應付突發的存款搬家。
目前大型金融機構和中小金融機構分別執行20.5%和17.0%的存款準備金率,這一比例已經相當高。而現在商業銀行還心甘情愿存放超額準備金,此舉無疑會降低銀行的收益率。由於交易員的收入與買賣債券的收益掛鉤,上述行為將直接導致李先生年終獎金打折扣。
“沒有更好的辦法。從現在到年底這段時間,如果有一天借不到錢,就崩盤了,一年賺的辛苦錢就都沒有了。”李先生無奈地說。
李先生是眾多銀行間債券市場交易員中的一名。從業七八年,已經建立了自己的人脈圈子,管理著上百億元資金。為博取高收益,今年上半年,他大量設定了高收益的買入販售信托受益權和低評級債券,所謂買入販售信托受益權實際上是一種把信貸資產變成同業資產的包裝而已,與信貸資產一樣,它缺乏流動性。今年6月20日那天,李先生真正領教了何謂高收益與高風險如影隨形。現在,他仍然保持較大倉位的低評級債券規模,但是回避了國債,余下的資金老老實實放在央行賬戶。
無錢放貸款
高級客戶經理老吳的辦公室和李先生就隔兩個樓層。雖然在同一家銀行共事,但他們從未打過交道。在老吳看來,李先生的工作簡直是閉著眼睛掙錢,“交易員在銀行里絕對是好崗位,沒有關係進不去。”
難怪老吳心里不平衡,他今年的業績很不理想。上個月一家經營情況非常好的小企業客戶,想通過貸款收購另一家瀕臨破產的同行。但老吳所在銀行的小企業貸款利率最低要15%。而在6月底,剛剛經歷“錢荒”之后,同類貸款的利率只有10%。一聽年息要15%,企業主打了退堂鼓。
四季度一向是老吳最忙的時候:催收貸款,簽訂明年貸款意向。老吳的一個貸款客戶,一年的營業額在兩億元左右,通過老吳得到了四五千萬元貸款,而且今年初獲得銀行續貸。但今年上半年,該企業的營業額驟降,只有4000萬元左右。眼看到了年底,企業經營仍無起色,要還銀行的貸款加利息,企業被壓得喘不過氣。
“別看這些企業主現在還開著好車、蹺著二郎腿,他們被銀行催債所受的壓力,你無法想象,生活質量可能還不如你。”老吳對記者說,“企業還不上貸款,又得不到續貸,我還要被扣錢。”
9月底,老吳拼了老命找到一家在上海內環拿了土地的房地產開發商,一下子放了幾億元,總算完成了今年的指標。但老吳11月遞上去的貸款申請一直被壓著不批。“現在批不下來,我就沒法在明年1月放貸。到時候我吃什么去!”老吳心急火燎。這種情況在老吳近十年的工作經歷中並不常見,通常四季度的貸款意向都很容易批,因為銀行要追求每年1月的開門紅。
今年底貸款格外緊張的原因其實不難解釋。銀行資金運用的方向有三個:存央行、貸款和投資。按照目前的監管要求,存貸比要在75%以下,大型金融機構和中小金融機構分別執行20.5%和17.0%的存款準備金率。銀行投資業務的主要對象是各種證券,包括國庫券、中長期國債、政府機構債券、市政債券或地方政府債券以及公司債券。銀行的投資業務占比本來就很小,而銀行普遍提高了繳存央行的資金占比后,用於貸款的資金自然減少。
小企業成苦主
信貸源頭來水減少,對實體經濟的影響開始發酵,直接受到影響的是一眾小企業。實際上,從三季末開始,他們就基本無法從銀行獲得貸款。
然而,在銀行資金緊張的同時,民間資金似乎相當寬裕。“辦理貸款,無抵押信用類、抵押類、企業經營類等。最快當天,無貸前費用。”中國證券報記者幾乎每個星期都能收到此類簡訊。這樣的民間借貸通常年息在20%以上。小企業無法從銀行等正常途徑借到錢,有些會鋌而走險通過小貸公司、擔保公司高價獲得短期資金救急。
如此環境,讓今年四季度小企業關門、跑路的情況一再出現。今年9月,老吳的一個企業客戶,年營業額達兩億元的上海一家較知名的服裝廠老板跑路了,拖欠銀行6000余萬元貸款未還。“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連這樣有一定知名度的企業都撐不下去了。”老吳說。上海法院網站開庭資訊顯示,從11月14日至12月14日的一個月內,上海主要銀行作為原告的金融借款糾紛案將有300余起開庭,較往年大幅增加。
面對此情此景,“穩中偏緊”的貨幣調控會否有所改變。交通銀行首席經濟學家連平認為,由於此輪經濟復甦主要還是靠投資,明年很可能又面臨下行壓力。因此,從穩增長的角度來看,貨幣政策不宜收緊。
連平認為,通過公開市場操作可以實現流動性調節,準備金率將保持基本穩定。預計年內公開市場操作會適度進行資金回籠,總體操作以小幅凈回籠為主。但這不意味政策收緊,而是穩健基調下為保持市場流動性合理狀態,避免過度寬裕的必要對沖。年底前貨幣市場利率可能有所波動,但總體水平不會高於9月末,更不會達到6月末的水平。(記者高改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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