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華莘：詳解賽普勒斯存款危機

文/新浪財經特約撰稿人 余華莘

筆者認為塞浦路斯“存款征稅”事件對歐元區債務危機的解決具有一定的象徵意義，但它本身不會是一個重大的經濟問題。基於歐洲央行在過去兩年的表現，筆者認為塞浦路斯“存款”危機的風險蔓延程度有限。

總體來講，我認為塞浦路斯“存款征稅”事件對歐元區債務危機的解決具有一定的象徵意義，但它本身不會是一個重大的經濟問題。自2010年以來，塞浦路斯是第五個尋求國際救助，以避免自身金融體系崩潰的歐盟國家。

該國在3月16日公佈的原始計劃，要求對所有低於10萬歐元的塞浦路斯存款帳戶徵收6.75%的稅額，並對高於10萬歐元的存款帳戶徵收9.9%的稅額。這項銀行存款征稅提議隨即引發了塞浦路斯/部分歐洲國家的民的極大憤慨。這項提議同時也引起了投資者的關注，因為它不僅打破了銀行存款安全性的禁忌，而且可能引發其他歐洲國家的銀行擠兌。

截至目前，圍繞塞浦路斯“存款征稅”事件所引發的各方辯論的核心問題有以下幾個方面 --- 1)歐盟是否會成為一個更有控制力的跨國機構； 2)如果對塞浦路斯提供救助資金，那麼資金將如何籌措和運用；3)誰將為塞浦路斯“存款征稅”事件承擔責任。

回顧過去幾周的談判過程，由歐盟/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歐洲央行組成的“三駕馬車”要求塞浦路斯從銀行存款中徵收58億歐元的特別稅額，以換取100億歐元的救援貸款。在上周，該項具體建議被否決了之后，塞浦路斯深陷於同“三駕馬車”的救援貸款談判之中。

在寫這篇文章時，塞浦路斯救助計劃的最后命運仍不清楚，但問題已經迫在眉睫，因為該國銀行將在本周二重新對儲戶開放。對於塞浦路斯政府當局來說，眼下最大的壓力在於，歐洲央行有史以來第一次公開表示，將考慮取消一個會員國的銀行向歐元區 “流動性緊急支持計劃”(Emergency Liquidity Assistance)求助的資格。雖然，該島國的銀行一直處於關閉狀態，但是在周二大限到來的時候，來自歐洲央行的壓力顯然越來越大。

在剛剛過去的周末，塞浦路斯國會終於提出了一份最新的解決方案，並將提交給歐元區財長會議討論。這個最新解決方案涉及設立一家“好銀行”和一家“壞銀行”，即徹底關閉塞浦路斯人民銀行 (Popular Bank of Cyprus或者 Laiki銀行)。同時，將Laiki銀行報表內所有低於10萬歐元的存款帳戶結轉到塞浦路斯銀行(Bank of Cyprus)。

[NT:PAGE=$]另外，根據歐盟法律，超過10萬歐元的存款帳戶由於沒有存款保險，將被凍結並被用來解決塞浦路斯的債務問題。目前還不清楚的是，這些大額存款資金將承受多大的減記損失。歐盟發言人之后也表示，不會有強加在任何塞浦路斯銀行的“存款征稅”要求。但是，由於塞浦路斯救助計劃要求包含一項完整的無保險存款的“救市”條款， 這意味那些在Laiki銀行持有大量權益和帳戶的人們，以及許多在塞浦路斯銀行設有往來/存款帳戶的俄羅斯人，將遭受慘重損失。

我的判斷是，決定留在歐洲經濟與貨幣聯盟之內，對於塞浦路斯來講是一個相對更好的選擇。 當然，這個決定將嚴重影響該國的離岸銀行業務。無論救援貸款談判的最終結果如何，塞浦路斯國會有望通過資本管制令(根據歐盟條約第65條，允許在極端情況下使用)，以防止(在星期二)銀行重新開放后出現的存款逃離。

假設塞浦路斯和“三駕馬車”最終能夠達成救助協議，那麼這次存款危機所積的最大風險(指在可控範圍之內)將集中在俄羅斯身上。這是因為，雖然針對總額約為100-200億歐元的俄羅斯存款所徵收的塞浦路斯特別稅是可以承受的，但是資本管制對於以塞浦路斯為避稅目的地的俄羅斯企業交易資金來講，其影響巨大

金融市場方面，投資者還不能完全估算出塞浦路斯退出歐盟的風險有多大，但是它退出的可能性顯然要高過希臘危機的任何時候。如果塞浦路斯決定退出歐盟，那麼風險資價格一定會受重挫。但歐盟可以宣佈塞浦路斯問題只是歐盟之外的一個離岸銀行業務系統出現危機，對歐元區外圍成員國不會生實質影響，以抵消其負面效應。

說到這點，最初的塞浦路斯救助協議所引發的廣泛擔憂是 --- 1)那些較弱國家的中小銀行的儲蓄存款的命運會是如何； 2)在更廣泛意義上，貨幣市場對系統性風險的重新定價會是如何；3)以及由於歐盟突然保護私人儲蓄安全性的意願，是否會造成其他歐盟成員國

(或者是那些資本更加堅實的銀行)的資金外逃。據估計，未納入保險計劃的大額存款大約占歐元區銀行總存款余額的50%以上。經此事件，我認為，在未來數周內，投資者需要密切監視歐元區內各國銀行從歐洲央行的借貸規模，以衡量資本外逃的情況，特別是一些擁有相對龐大的銀行負債表的小國家，如盧森堡。

基於歐洲央行在過去兩年的表現，我認為塞浦路斯“存款”危機的風險蔓延程度有限。首先，由於貨幣直接交易方案(Outright Monetary Transactions)已經就位，歐洲央行可以作為最后貸款人向已簽署了相應的財政和經濟改革方案的有關國家提供幫助。同時，發生在義大利和塞浦路斯的政治危機和經濟動蕩，也為西班牙首相拉霍伊(Rajoy)提供了一個好的機會和政治幌子來簽署“諒解備忘錄”和啟動貨幣直接交易方案。

[NT:PAGE=$]因此，歐元區的晴雨表將包括，西班牙3年期國債收益率(2.75%)和流出義大利的存款/資金。其次，塞浦路斯的救助貸款規模約為100億歐元，還不到歐盟第二次救助希臘貸款規模的十分之一。這意味，在不引發更大的系統性危機的前提下，實用主義者可以繼續執政。

再次，在“三駕馬車”提議針對塞浦路斯大額存款扣損(deposit haircut)的背后是，許多外圍國家的償付能力由於貨幣直接交易方案的就位，從而得到了部分解決。這使得歐盟決策者認為塞浦路斯的風險可以被圈圍(ring fenced)起來。鑒於歐洲央行在極端的情況下，可能很快的向債務國提供流動性，因此那些可能被“保釋”的政府債務應該承受更大的風險溢價，而不是優先順序更高的金融債務。

塞浦路斯“存款征稅”危機的一個較為複雜的問題是俄羅斯的作用，和在何種程度上，塞浦路斯銀行體系內的存款被用來嘗試和逃避俄羅斯稅務當局的監管。不少投資人似乎已經把重點放在俄羅斯，而且市場上盛行這樣幾種想法：

1)由於無論何種結果，俄羅斯都是輸家，因此對已經輸掉的籌碼加倍下注，顯然不符合俄羅斯的國家利益。俄羅斯政府在這個節點上決定止損，不失是一個合理的策略。實際上，當年冰島危機的時候，存款人政府(如英國)也只是補償本國儲戶，而不是救助茲需擺脫困境的主權國家。 因此，沒有理由相信俄羅斯會採取不同的應對措施。

2)塞浦路斯能不能為俄羅斯提供一些實質性的回報呢？目前的答案是：基本沒有。戰略資是僅有的少數可能之一，但北約是不可能讓俄羅斯在塞浦路斯建立一個海軍基地的。另外，考慮到該地區的複雜地緣局勢，按面值換取塞浦路斯對使用天然氣的承諾也有相當大得麻煩。再者，以任何要約形式接管塞浦路斯金融體系也基本不太可能。

3)更大的利益交換在后面。如果塞浦路斯最終被迫離開歐元區，並出現債務違約，它對於俄羅斯的依賴性將很可能大幅增加。屆時，俄羅斯談判的主動權和余地將置於掌中。(雲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