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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MarketWatch專欄作家馬什(David Marsh)認為,外國在中國大陸市場以人民幣形式發行債券,即所謂熊貓債券,是未來發展的大勢所趨,能夠給相關各方面都帶來巨大的好處。
以下即馬什的評論文章全文:
目前,全球金融行業最熱門的話題之一就是,中國的人民幣到底何時會正式粉墨登場,成為全世界金融交易和儲備貨幣。那些跨國銀行們都在做准備,相信伴隨中國政府逐漸放鬆對人民幣國際使用的控制,人民幣在未來幾年當中的表現必然會愈來愈活躍。
在這一切的背后,在中國本地卻出現了日益明顯的意見對立。當地的銀行和證券機構希望北京能夠在匯率自由浮動方面採取更加大膽的措施,而中國的高級財政官員卻採取謹慎態度,因為他們擔心放鬆管制可能會帶來破壞性的影響。
要讓這彼此對立的觀點得到調和,方法之一就是鼓勵歐洲國家政府,包括為了保護虛弱的歐元區成員國而建立的歐洲穩定機制和歐洲金融穩定基金在中國本地或者離岸的人民幣市場上進行主權借貸。
這也就是所謂的熊貓債券,和它相比,在離岸的香港人民幣市場所發行的所謂點心債券,真是名副其實的一碟小點心了——現在,這樣的理念愈來愈引起了國際各方面的興趣。
相當時間以來,英國財政部就一直非常熱衷於發行熊貓債券的可能性,但是近期似乎有點降溫。
中國想要讓人民幣成為真正的國際貨幣,要達到這樣的長期目的,熊貓市場可比點心債券要重要太多了。只有在一國的貨幣真正可以充分自由兌換,且該國確實有足夠深度和足夠流動性的國內金融市場的前提之下,人們才會嚴肅考慮它是否可以充任儲備貨幣的問題。
目前,人民幣顯然根本不符合這些條件,但是眼下它恰恰遇到了全球儲備經理人們重大需求,因為在國際貿易結算和投資交易當中,人民幣的使用正愈來愈廣泛。深化中國的金融市場可以幫助滿足這些需求,一位這周末在北京參加了一次中國/歐洲貨幣問題秘密研討會的跨國銀行家形容說,這樣的需求簡直是“貪得無厭”。
一位中國經濟學家在研討會上表示,中國和其他亞洲國家應該聯手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當地亞洲貨幣的,充分有效的結算架構,來與美元主導的環球銀行間金融通信系統(SWIFT)分庭抗禮。
亞洲本國貨幣債券結算也應該加入這一系統。“資本市場的充分自由化或許並不是貨幣國際化的必要先決條件。”這位經濟學家認為,“人民幣貿易結算確實是受到限制和約束的,但是依然可以幫助減輕對美元的依賴,使得結算貨幣多元化。”
現在,已經有一些歐洲國家的政府在小心研究進軍大陸人民幣債券市場的可能性了,這一市場的總規模大約是24萬億元人民幣,大致相當於已經在不斷髮展的點心債券的60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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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24萬億當中,有7萬億是非銀行部門發行的企業債券,其余的則是來自財政部和銀行。
迄今為止,西方國家之所以一直都沒有真正去借人民幣,當然是有很多原因的:以歐元、美元或者英鎊舉債,成本相對較低;將借來的人民幣轉換為本國貨幣更加麻煩;大家都預計人民幣未來將會升值……此外,債務國政府或許也害怕以本國貨幣之外的形式舉債,可能造成的政治困難。
不過,局面正在發生若幹重要的變化,比如歐洲各國央行遲早要放棄超級寬鬆的貨幣政策,利率將會上漲,比如人民幣的國際需求不斷膨脹,這就意味,人民幣借貸的魅力還在不斷放大。
一旦真的有高品質的人民幣歐洲主權債務在大陸市場出現,而且規模大大超過之前香港的那些,必然會迅速喚起全球央行資經理人們的興趣,他們對於人民幣儲備正愈來愈青睞。
這種官方機構對人民幣的強勢需求,其實對大家都能夠帶來若幹好處。西方各國政府的資金捉襟見肘,而這顯然有助於降低他們的借貸成本,讓他們可以更有效地謀求長期財政穩定,而對於中國而言,他們希望人民幣在儲備貨幣領域扮演更重要角色的願望也將得到滿足。
專家們估計,品質頂尖的歐洲政府債券如果以人民幣發行,十年期債券的收益率將在2%或者3%左右,與大多數穩定的歐元區成員國的歐元債券相當。
此外,推動債務負擔不輕的外國政府以人民幣舉債,也就意味中國政府是在逐漸為全球貨幣和金融穩定性做出貢獻。與此同時,人民幣從中國大陸持續流出,成為穩定的長期儲備,也可以減輕北京政府之前的擔心,讓他們不再害怕會遏制他們出口和經濟增長的貨幣不均衡升值問題。
此外,西方的熊貓債券發行國很自然地就會不再願意看到本國貨幣相對於人民幣貶值的場面,因為這就意味他們換本付息的成本將會大大提升。
以人民幣舉債必然要遇到若幹條條框框,但這未必不是一劑苦口良藥,可以幫助之前大手大腳的西方政府建立財政紀律,對於希望讓新世界貨幣體系更有秩序的努力也是有力的支持。眼下的情景很像是1970年代末期的有趣重現,當時為了幫助處境危險的美元,美國卡特政府不得不以丹麥和瑞士法郎發行債券,以穩定美元,即所謂卡特債券。
中國政府表示,他們希望人民幣能夠在跨國貿易和投資當中扮演更加重要的角色,減輕中國對美元的依賴。可是,與此同時,他們又擔心金融自由化的加速發展會導致離岸人民幣過於快速地增加,這會使得匯率局面複雜化,增大貨幣政策管理難度,造成具有破壞性的流入和流出波動。
因為人民幣向著獲得真正充分儲備貨幣地位前進的速度是緩慢的,中國官員們才會說,要真正建成一個美元和其他國家貨幣同處於共同“政策紀律”架構之下的多貨幣儲備系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他們還相信,以增強版特別提款權或者一種新的國際貨幣來取代美元領先儲備貨幣地位的想法,其實並不可行。
一位高層中國與會者的發言似乎是傳達了一個明確的信號,他們對英國政府依然很有信心:“英鎊擁有強大的生命力和獨特的重要性,依然將持續作為一個重要的角色存在。大英帝國已經不復存在,但是處於東部和西部時區之間的倫敦,與紐約相比依然是世界上最重要的金融中心。倫敦在金融自由和開放,在國際債券和金融衍生品方面依然有諸多優勢。具有諷刺意味的是,美元基準匯率是在倫敦,而不是在紐約決定的,還有,我們談論的是倫敦同業銀行拆借利率,而不是紐約。”(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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