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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大學經濟學教授、前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以及羅納德•里根總統的首席經濟顧問馬丁•費爾德斯坦為英國《金融時報》撰稿稱,美國財政部最近完成了其例行的半年度匯率報告,該報告旨在審查美國的貿易伙伴國是否通過操縱匯率增加貿易順差。不出所料的是,美國財政部重點提到了中國。它再次抱怨稱,人民幣被低估,但它不再指責中國政府操縱匯率,以避免自動觸發一項針對中國的懲罰機制。
自美國國會通過立法,要求財政部對各國是否操縱匯率進行分析以來,這種例行報告已經發布了20多年。現在是時候結束這種分析了。
整個分析過程基於錯誤的前提,即美國經常賬戶赤字是外國政府的匯率政策導致的。但正如每個經濟學專業的學生知道(或者應該知道)的那樣,每個國家的經常賬戶余額是由本國內部經濟狀況決定的,而不是由其貿易伙伴決定的。
如果一個國家的國民儲蓄超過該國在設備和建筑物上的投資額,那這個國家的經常賬戶就會出現赤字。如果一個國家在設備和建筑物上的支出大於國民儲蓄,那它就得從其他國家進口來填補缺口。
反過來,德國這些國民儲蓄水平超過設備和建筑物投資額的國家擁有向其他國家出口的富余產能。
美國之所以出現經常項目赤字,是因為美國的國民儲蓄率非常低。去年美國家庭儲蓄降至國內生產總值(gdp)的3.3%,企業儲蓄與gdp之比也僅為4.6%。在這些私人儲蓄中,逾四分之三被聯邦、州以及地方政府占gdp 6.1%的“負儲蓄”(指投資大於儲蓄的差額)抵消。因此即便企業投資和居民住房建設投資保持在較低的水平,國民投資超過國民儲蓄也導致了經常項目赤字占到gdp的2.3%。
匯率的確重要,即便它們不會改變整體的經常賬戶收支情況。一個操縱實際匯率的國家影響的是其進出口的國際構成情況、而非總體經常賬戶收支情況。經常賬戶收支情況完全由國民儲蓄和投資水平決定。當然,如果沒有較具競爭力的匯率,提高國民儲蓄與投資的比例可能影響gdp增長。但即便在較高儲蓄率影響gdp增長的時候,經常項目余額依然等於儲蓄與投資之差。
美國於1988年通過的《綜合貿易與競爭法》(omnibus trade and competitiveness act)要求財政部每隔半年commit匯率操縱報告。該法在過去曾兩次被廢除,后來均被恢復。該法出臺並在近幾年得以延續的理由是中國和日本擁有巨額的經常賬戶盈余,既然現在這種情況已不復存在,那么就應在政治上永久廢除它。
中國的經常賬戶盈余與gdp的比例從2007年的10%尖峰,降至2013年的2.1%,預計今年的這一比例會進一步下降。按整體貿易加權匯率計算,人民幣價值在過去十年沒有改變,但相對於美元,人民幣在這十年升值了30%。展望未來,中國正在建設更多由市場決定的匯率機制,並且從嚴重依賴出口的增長模式轉向基於加快城鎮化進程和發展國內服務業的增長規則。
日本的經常賬戶盈余與gdp的比例從2008年的近5%,降至今年的不足1%。自2011年末以來,日本進口的商品價值實際上已經超過了其出口商品的價值。
在出臺非傳統貨幣政策之后,美國也不再有資格指責其他國家操縱匯率。盡管美聯儲(fed)龐大的資產購買舉措(去年達到年化1萬億美元以上的尖峰),以及繼續承諾保持較低短期利率並非旨在壓低美元匯率,但各國批評人士已經指責美國通過降低利率讓美元價值低於其本身應有價值。
但美國不應逼迫其他國家減少經常賬戶盈余的主要理由是,那些盈余為這些國家購買美國政府債券提供了資金。當中國的小額經常賬戶盈余轉變為經常賬戶赤字時,它將不再是外國證券產品的凈投資者。如果到時中國希望繼續在世界各地購買原油以及其他自然資源,並投資於海外企業,那它將不得不將其現有的外國債券投資組合賣掉一部分。這可能導致美國長期利率急劇飆升。
美國財政部不如把精力放在削減美國未來的財政赤字上,那樣它就不用再依賴其眼下抨擊的外國經常賬戶盈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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