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股評論：3400萬請高盛吃頓飯

導讀：MarketWatch專欄作家亞蘭茲(Brett Arends)撰文評價了黃鴻年訴高盛一案，指出金融業的利潤其實只能是來自委託人，而世人對此偏偏總是執迷不悟。

以下即亞蘭茲的評論文章全文：

話你出去吃飯，最貴的一頓花了多少錢？兩百美元？五百？一千？

你這輩子恐怕也趕不上黃鴻年了，后者已經創造了當之無愧的世界紀錄。這位白手起家的亞洲巨頭估計，自己一頓飯花掉了大約3400萬美元——這還是沒計算食物和酒水的數字。

這頓飯甚至根本不是在多麼了不起的大飯店吃的，而是在他自己新加坡的家中。

那麼，這頓飯為何會吃掉他3400萬美元呢？簡而言之，因為這頓飯是和高盛(GS)吃的。由此，開始了黃鴻年和該行之間的激烈爭吵，最終發展到吵上了紐約聯邦法院。

黃鴻年指控高盛的銀行家們撒了謊，設下了騙局，讓他遭受了巨大的損失。他，高盛愚弄了自己，為的就是針對他下注，在外匯市場上大發其財。

高盛則辯解稱，指控毫無依據，根本不能成立。無論如何，這樣一個官司如果能夠進入到庭審階段，那一定會非常有趣。黃鴻年訴高盛案將一些很久以來一直遠離人們視線的事情推到了大庭廣之下，這就是傲慢自大的投資銀行和他們的超級富豪客戶之間的關係。

這當中的情節很像是出自劉易斯(Michael Lewis)著名的華爾街爆料書籍《謊者的撲克牌》(Liar’s Poker)。雖然這書出版已經二十多年了，可是二十多年來，世界又真正改變了多少？

為了深入了解，我採訪了黃鴻年的律師，來自洛杉磯McNulty Law Firm的麥克納爾迪(Peter McNulty)。麥克納爾迪介紹，黃鴻年的財富主要是來自中國經濟近幾十年的自由化進程中，若幹行業的私有化發展。幾年以來，通過高盛，黃鴻年已經進行了“以億美元計”的許多筆交易，但是在一次虧損的交易之后被收取的費用讓黃鴻年最終與高盛翻了臉，開始了爭吵。

不過，成功的銀行家們為了捕到“大魚”，是不會怕麻煩的。2012年4月，高盛首席運營官、被確認為下一任首席執行官繼任者的柯恩(Gary Cohn)來訪，帶幾位高盛的亞洲要員和他在家中共進了一餐。

黃鴻年回憶，席上，柯恩和其他人向自己保證，他將會得到銀行的一流服務，他們還鼓勵他修復彼此之間的關係。高盛二號人物拍了胸脯，這可不是小事，於是黃鴻年又給了高盛新的機會。

黃鴻年介紹，2013年4月，亞洲的高盛銀行家們勸服他，讓他押注巴西雷亞爾對日元匯率將會上漲。

黃鴻年，高盛在這筆交易當中誤導了他，未能對他充分披露各種必要資訊和進行必需的確認，而且給他的是可能範圍內最糟糕的價格。第二個交易日，他想要退出這筆交易，結果遇到了對方收取800萬解除費用的答覆。雙方的爭吵持續了若幹周，而在這段時間當中，交易的虧損不斷增加，最終達到了3400萬美元之多。

他相信，高盛是秘密地進行了另外一筆交易，將賭注押在了與自己截然相反的一面。這樣的事情在高盛不是沒有先例的，比如前副總裁托爾雷(Fabrice Tourre)在金融危機期間就曾經幫助銀行賺自己委託人的錢。

(去年夏季的審判中，托爾雷被認定確實存在欺詐行為，而高盛則達成了和解協議，不必申明自己有無不當行為。)

高盛在遞交MarketWatch的聲明當中表示：“我們相信，這一指控是毫無依據的，我們做好了為自己進行辯護的准備。”

黃鴻年承認，在高盛服自己進行這筆交易之前，他其實對雷亞爾所知無幾。黃鴻年的律師則強調，自己的委託人並不介意在交易當中賠錢，對於怎樣的損失都能夠接受，但是認為自己被人算計的時候除外。

這場官司到底會如何判決，我們姑且不去假設，從黃鴻年的故事當中，其實就已經可以得出一些簡單的結論了。

銀行和金融世界其實是個“零和游戲”。甲賺錢肯定就意味乙賠錢。一個優秀的大廚可以用原材料創造出美味無比的大餐，莎士比亞可以靠筆和羊皮紙造出哈姆雷特，福特工廠的工人可以將橡膠和金屬組合起來創造出汽車，軟件工程師可以用無數的0和1創造出價值不菲的程序……可是銀行家和金融家們不同，他們什麼都不創造，他們賺得越多，你賠得越多。

如果有一位銀行家肯來我家登門拜訪，勸我進行什麼交易，我至少會明白一點——他的時間不是白白付出，他的報酬和紅利只能是來自我的利潤(如果有的話)。如果有一位銀行家對我擔保巴西雷亞爾對日元的匯率肯定會上漲，我至少會問，為什麼他自己不去拿自己的錢做多雷亞爾，做空日元，還要浪費時間，多一道手續來勸我進場？

多少次了，每次聽到富豪們是如何上了金融界喋喋不休的騙子的當，我都會深感吃驚。比如，在黃鴻年訴高盛案消息傳來時，我還得知，富人們正在將大量資金投入成本高昂的對沖基金，盡管實際上，大量的證據都顯示，這些“高級”品的表現往往都不及那些特別簡單的，我們每個人都能夠配置的投資組合。(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