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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財經觀察員文昊認為,目前的情形猶如1997亞太金融危機的前夜。而更糟糕的是,這次如果給打趴下了,新興市場可不會像過去那樣有足夠的韌性東山再起。這一觀點值得關注。
新興經濟體過去十年的飛速增長給全球經濟增色不少,並在2008年金融危機時,幫助推動世界經濟走出低谷。
而眼下,新興市場國家出現了可持續發展動力不足的問題。可以清楚看到,整個新興市場的船板正在劇烈地搖晃。
據投資銀行nn investment partners統計,如今新興經濟體資金外流速度比2008年金融危機時期更快,持續時間更長。
該機構表示,自2014年7月以來,約有1萬億美元資金從新興市場撤出,是至2009年3月的9個月中撤出資金的兩倍。
為何大量資金逃離新興市場?因中國大宗商品購買量減少,國際油價重挫,均影響到這些出口國。同時,美聯儲今年加息的預期也是原因之一。
俄羅斯經濟正在大幅下滑,巴西也處於困境之中,哈薩克斯坦甚至被迫大幅貶值本幣近25%。
俄羅斯官方數據顯示,在今年上半年,超過520億美元資金逃離俄羅斯,去年甚至達到1500億美元。另外,有480億美元資金在上半年從巴西撤離。經濟學家稱,中國也遭遇嚴重的資金外流,但是確切數目無法得知。
在2009年至2014年期間,約有2萬億美元資金涌向新興市場,以尋求更高回報。而目前,這些資金正在快速撤離。
此外,俄羅斯、委內瑞拉、巴西等新興市場依賴原油出口。但是,自去年夏天以來,國際油價已大幅下滑。
今年上半年,巴西出口比去年同期減少162億美元,其中43%是巴西國家石油公司和淡水河谷公司收入減少造成。這兩大公司一個主要出口石油,一個主要出口鐵礦石,共占巴西國內生產總值的11%。
於是,巴西經濟復甦的問題就變成了兩個難題,一是靠誰來拉動這兩大公司的出口?二是哪家公司能夠在未來替代這兩家公司的分量?前者與全球經濟大氣候相關,后者涉及國內經濟結構的轉型。
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對全球190多個國家的調查顯示,有60%—70%的發展中國家主要依靠大宗商品出口,出口額占這些國家國內生產總值的60%以上。
這些國家都在不同程度上存在如何將由原料出口單一增長動力帶動經濟,轉向由多元增長動力帶動經濟的問題。
近期中國金融市場動盪導致許多人擔憂中國經濟增長或大幅放緩。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以來,中國經濟在全球經濟中扮演著越來越重要的角色。這也就意味著,中國經濟增速一旦大幅放緩,將對全球經濟造成更嚴重影響。
另外,中國政府意外大幅貶值人民幣也加速了資金外流。人民幣貶值導致中國企業拋售人民幣來償還外債,而不愿冒著人民幣進一步貶值導致債務增加的風險。
資金外流已導致許多新興市場貨幣大幅貶值。比如,土耳其里拉、哥倫比亞比索、巴西雷亞爾、印度盧比、俄羅斯盧布均在貶值幅度最大貨幣行列。這些國家被迫加息,或者動用外匯儲備來支撐本幣。
機構用“麻煩十國”來形容十個因此面臨最大風險的國家和地區貨幣:南非蘭特、巴西雷亞爾、泰銖、新加坡元、新臺幣、智利和哥倫比亞比索,俄羅斯盧布、韓元、秘魯索爾。
尤其是8月20日,哈薩克斯坦貨幣大幅貶值,更添加了市場緊張氣氛。上周只有黃金錄得大幅漲勢3.7%,是自今年1月以來表現最好的一周。
作為碩果僅存的避險資產的價格走高,可不是什么好的信號。投資者甚至生造出“投降式拋售”這個詞來描述正在蔓延至所有風險資產類別上的恐慌情緒。
當前,尋求可持續發展的動力,不只是新興市場國家面臨的挑戰,更是對發達國家的嚴峻考驗。
8月26日,中國央行降息降準的利好止住了a股連日以來的暴跌,但上證綜指當日仍然下挫1.27%至2927.29點。
與6月12日的高點5178.19相比,上證綜指已經下挫約40%。即便是與2014年12月31日的3234.68點相比,上證綜指今年以來也已經下跌約10%。
a股的重挫僅僅是新興經濟體股市走弱的一個代表,從東南亞的馬來西亞、泰國、印尼、越南,到拉美的巴西、秘魯、阿根廷 ,這些新興經濟體的股市近期以來都經歷了一輪劇震。
彭博針對30個新興市場的數據統計顯示,其中有一半以上的新興市場股市在今年以來已經從高點回挫超過20%,步入熊市。
在南美洲,秘魯股市跌幅最深,而巴西和阿根廷和哥倫比亞股指跌幅均超過20%。在東南亞,印尼、馬來西亞和泰國的股指跌幅均超過20%;中東地區,埃及股指跌幅超過20%。而剩下的新興經濟體,股指離今年的高點也均有10%的跌幅。
8月26日,日經225指數上漲3.2%至18376.83點,但與今年6月24日的高點20952.71點相比,仍有約10%的下挫。
相對而言,歐美股市跌幅不大,美股在2014年至今一路上漲,目前仍處於高位。
但本周一美國股市仍遭遇“黑色星期一”,美國紐交所早盤三大股指全線狂瀉,一度觸發“熔斷機制”暫停交易。當天收盤,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下跌3.57%;標準普爾500指數下跌3.94%;納斯達克綜合指數下跌3.82%。
隨著美聯儲步入加息周期,美國股市也面臨見頂的壓力。
近些年,較高的收益率以及升值的匯率,為新興市場以本國貨幣發行的債券引來了大規模的投資。但是,現在,受累於兩面夾擊,外國買家感到手頭拮據。
新興市場貨幣大面積走弱造成的巨額損失,已經抹掉了很多債券的利息收入。與此同時,鑒於一些發展中國家的收益率正在下滑,再加上經濟增長的減速以及大宗商品價格的下跌,投資者對新興市場債務的興趣減弱。
年初至今,新興市場本幣債務回報率大幅萎縮。相比一下,新興市場發行的強勢貨幣(比如說美元和歐元)債券,回報率僅下跌了0.6%。同時,新興市場本幣債券基金的資金流出規模擴大。
根據摩根大通最新的分析,全球金融危機以后,新興市場私營部門債務占國內生產總值(gdp)的比例激增33%,幅度“極大”,增大了爆發金融危機的風險。
目前正值市場對美聯儲加息預期上升——這將是美聯儲在金融危機之后的首次加息,許多人擔憂此舉將使流入新興市場的資本減少,即使各國央行不提高政策利率以捍衛本幣,借貸成本也可能因此上升。
摩根大通的分析表明,新興市場企業和家庭的債務負擔占gdp的比例從2007年的73%躍升至2014年底的106%,幾乎和發達國家一樣高,而發達國家私營部門的債務水平一直在下降。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在以前的研究中發現,信貸占gdp比例在一年中增加5個百分點以上,就預示著最終爆發金融危機的風險增大,”摩根大通高級全球經濟學家約瑟夫勒普頓表示。
“(所分析的新興國家中)近一半在整個期間持續出現接近這一幅度的增長。”
此外,盡管摩根大通的數據包括國內銀行信貸、發放給非銀行私營部門的跨境貸款和非金融企業發行的債券,但由於許多國家缺乏相關數據,該數據並不包含影子銀行。
因此,摩根大通估計,其將私人信貸總水平低估了約10%。
該機構認為,最讓人擔憂的是信貸供給可能大幅收緊,“在一些新興市場經濟體引發一場危機”。
勒普頓指出,一些新興市場國家的銀行已經開始收緊放貸標準,以應對貸款違約率的上升和資金趨緊的狀況。
即使局面沒有進一步惡化,勒普頓認為,私營部門債務的迅速膨脹,也將對新興市場未來幾年的經濟增長造成“重大阻礙”。
可以說,金融危機后,發達市場的經濟增長被家庭的去杠桿化所阻礙。勒普頓認為,相同的現象也即將在新興市場發生。
“新興市場正處在一個漫長而痛苦的去杠桿化周期的開端,”勒普頓說。
“在經歷了長達7年、由美聯儲寬鬆貨幣政策推動的信貸狂潮后,潮水正在退去,剩下要看的是在這段時期內購買的資產的質量。將有許多資產無法經受住美聯儲的加息周期。”
勒普頓承認,他對全球經濟整體上抱悲觀看法,因為新興市場現在占全球gdp的約40%,大約是1997-98年新興市場危機時期的兩倍,這意味著新興市場的放緩將對世界產生更嚴重的影響。
此外,他認為人們並未充分理解這一威脅。“我們與客戶交談時,發現人們很注重外債的上升,尤其是企業部門,但從很多方面來說,這與國內債務的增長相比就顯得不那么重要了,”
亞洲的問題最為嚴重。香港和新加坡是私人非金融信貸占gdp比例最高的兩個地區,分別為293.2%和178.9%。不過作為地區金融中心,這兩個地方是銀行和資本市場活動的聚集地,這可能在某種程度上扭曲數據。
但就算排除這二者,該比例最高的依然是在亞洲國家和地區,如馬來西亞(170.7%)、韓國(167.2%)、中國內地(147.1%)和泰國(134.4%)。
香港和新加坡也是自2007年底以來私人非金融信貸占gdp比例增幅最大的地區,其中香港增長了110.5個百分點(至8680億美元),新加坡增長了63.3個百分點(至5410億美元)。
除了這兩個地方,中國內地也十分突出。不算香港和新加坡,中國內地的私人非金融信貸占gdp比例上升最多,為42.7個百分點。以美元計算,中國內地的私人非金融部門債務存量也是最高的,達到約14.97萬億美元,超過摩根大通分析的20個新興市場國家此類債務總和(26.38萬億美元)的一半。
在中國之后,債務存量最大的國家是韓國(2.3萬億美元)、巴西(1.61萬億美元)和印度(1.2萬億美元)。
全球金融危機后,土耳其、泰國和巴西的債務占gdp比例的上升也超過了30個百分點,勒普頓稱這些數字“很大”。
20個國家中,該指標出現下降的只有三個國家:匈牙利、南非和阿根廷。阿根廷還是所有國家中債務比例最低的(占gdp的15.4%),其后是墨西哥和印度尼西亞。
然而,摩根大通的分析表明,只有約8%的負債是以外幣計價的,這減輕了新興市場貨幣相對美元持續走弱會造成償債負擔上升的憂慮。
在中國,這一數字僅為約2%,盡管此類債務的數額依然達到約3000億美元。
以外幣計價的私人債務比例最高的國家是墨西哥(47%)、匈牙利(43%)、新加坡(40%)、土耳其(27%)和巴西(23%)。
摩根大通的核心預期是,美聯儲到2016年底將累計加息175個基點。這遠高於市場預期的加息約100個基點。
“從市場的角度來說,這多少將令人不安,”勒普頓說。
實際上,新興市場去年已經開始風雨飄搖,但2015或是最危險的一年,目前的情形猶如1997亞太金融危機的前夜。
而更糟糕的是,這次如果給打趴下了,新興市場可不會像過去那樣有足夠的韌性東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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