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聿文：中國股市還不到總結經驗的時候

滬市a股周一大跌8.48%，創8年半來最大跌幅，也是a股史上第六大跌幅，並再次上演近2000股跌停的景象。這事發生在政府救市的關口，可謂奇哉怪也。

此次股市大跌，事后可以找出很多理由，比如在政府救市后，短短10來天滬市上漲了20%多，很多股票更是漲幅很大，股民有一個落袋為安的想法；比如經濟形勢依然疲軟，不支撐股市繼續上漲；再比如一些公司大股東違規減持，等等。但不管怎樣，有個因素不能不提，這就是輿論對政府救市一直沒有停止爭議，從而影響了相關部門救市的意圖和部署，給市場一種感覺：政府救市不堅決，有些三心二意，甚至借救市進行利益輸送或者收集便宜籌碼。

在上周，曾有報導說監管部門組織相關人員和機構討論退出問題，訊息傳出后，令市場一度大跌，嚇得證監會趕忙辟謠，這才穩住了市場情緒。我相信有這么個會議，討論退出也很正常，因為救市資金最後肯定是要退出的，不過，在救市半途討論退出，就反映了監管部門有些急功近利，大概是他們判斷，股市已經很穩定了，救市成功了。但事實上不是這么回事。之后，中金公司前總裁、前總理的公子也公開批評政府暫停上市做法。而此前公開反對政府救市的一些學者，還在以各種方式批評救市，這些反對聲音或多或少會影響監管部門的判斷，覺得政府救市是不是真的違背了市場理論，自己為了“政治正確”，屈服於民粹之下，在做一件錯事？如果對政府救市起了這種疑心，部署時就不能很好地貫徹救市意圖；或者這個救市意圖也會出現問題。有傳言說，證金公司出現在空方席位。不管是真是假，它使市場覺得，政府救市也是圖利而來。

股市對中國經濟的重要性無須而言，尤其要實現總理的“大眾創業、萬眾創新”，更離不開股市。在這輪股市暴跌中，不管政府該不該救市，在已經出手干預的情況下，就必須托到底。如果中途退場，那還不如不救。這不但關乎政府救市的效果問題，更關乎政府的信譽問題。救市不是來股市搶便宜籌碼，與民爭利的，若在股市還處於動盪，市場信心尚未根本恢復時，政府就撤出，或者放出撤出信號，今後誰還信任政府？

從監管層的事后反應來看，政府應該沒有此時撤出的打算。在周一的大跌后，證監會新聞發言人表示，根據交易所監控報告和投訴舉報反映，已組織稽查執法力量，重點針對集中拋售股票等有關線索進場核查。可見，監管部門在打擊所謂惡意做空方面行動迅速。你可以對這種行政干預的手法太過簡單粗暴表達不滿，因為一天的大跌就說進場核查，且是因為集中拋售股票，確實使人感到，監管部門為托市而不遺余力。但監管部門所以這樣表態，出發點還是不讓惡意做空影響投資者對市場的信心。換言之，政府不希望股市在此時再次暴跌。從這個角度看，周一的股市大跌，是出乎政府預料的。

現在的問題是，既然政府不希望股市陷入動盪，那么，在各部門合力救市的過程中，就應該統一認識，集中行動，而不受各種聲音的干擾，三心二意。說得明白點，即使這次政府救市做錯了，此時也不應該借著糾錯的名義退出，否則，是錯上加錯，此時要做的，是把股市穩定，再徐圖退出。所以，現在還不到反思、總結經驗教訓的時候。中國股市要總結的經驗教訓太多，不在乎早一點晚一點。像這種深度暴跌，政府救市不是短期就能明顯見效的。如果費了半天功夫，浪費這么多資金，最後還是把個股市搞得一塌糊涂，那就真正得不償失，把政府信譽全賠進去了。故政府救市不能輕言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