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比亞難題是無解的嗎？

文|jason pack 譯|俞海杰

利比亞的權力真空

在9月28日召開的聯合國大會上，美國總統奧巴馬在發言中承認，2011年北約軍事干預利比亞的行動存在一些過失，但他仍為此次任務的初衷辯護。奧巴馬指出，卡扎菲政權被推翻后，利比亞出現了領導層真空。兩個擁有眾多政治家、民間武裝和來自全國各地的派系支援的、相互競爭的政治機構填補了這一真空。但是，奧巴馬未對后卡扎菲時代利比亞出現領導層真空的真實原因發表評論。

事實上，造成這一真空的真實原因有兩點：一是從2012年起，利比亞當局開始實行安撫民兵勢力的政策，拒絕正視眼前的難題，采取推諉或暫緩的做法；二是來自多個利比亞政治派系的頂層領導人之間無法達成和解，也無法簽署由聯合國主導的建立聯合政府的協議。這都證明了這種領導方式的失敗。

利比亞及其周邊地區都受到了利比亞領導層真空所帶來的負面影響。首先，數月來的大范圍戰斗已對利比亞的基礎設施造成嚴重損壞。其次，國內流離失所的利比亞人增加。據聯合國難民事務高級專員估計，戰亂已造成大約400,000名利比亞國內難民。第三，利比亞國內的人口、毒品、武器的走私激增。特別是該國西部地區的走私活動不斷對歐洲南部邊境施加壓力。第四，當前利比亞國內法律缺失、社會失序，一些極端組織利用了這一形勢，紛紛謀求立足之地，並將所占領土當作向更廣泛地區開展軍事行動基地。

如何解決利比亞難題？

2011年，利比亞相關問題懸而未決；2014年夏季，托布魯克—的黎波里（tobruk-tripoli）分裂，利比亞形勢更加嚴峻。然而，這並不意味通過談判和對話來解決利比亞問題的機會已經喪失。聯合國支援利比亞各派別通過對話，在利比亞建立一個民族協議政府，建立一套新的政治制度，為重啟國家建設而努力。因此，對於國際社會來說，在此對話期間，通過對話解決利比亞問題的機會一直存在。

但是，這個機會正悄悄溜走。9月20日，各方未能在一項政治協議上達成共識，這使達成一項成功的、具有國際約束力的協議的希望變得渺茫。10月2日聯合國大會上的討論本應使各方簽署協議，使協議具有更強的效力，獲得國際社會的認可和支援。可惜的是，在聯合國大會期間，最後協議並沒有新的進展。各種認為設定的最後期限都已過去了，但是真正的最後期限將要到來：10月20日，位於托布魯克的國民議會（house of representatives, 簡稱hor）所宣稱的合法選舉權期限即將到期。

相比起利用這個最後期限來達成共識的動機，國民議會已經找到了逃避困境的漏洞，即在周一先發制人地延期托管權，但這違背了2011年8月的臨時憲法聲明及其相關的修正案。乍一看，這一延期似乎支援了這個國家脆弱的合法性，但實際上，它使和解的機會都一一破滅了。

通過規則的改變，國民議會給了對手，即位於的黎波里的國民代表大會（general national congress, 簡稱gnc）懷疑其可作為可信談判伙伴的理由。從很多方面來說，這一舉動與2014年11月6日最高法院的做法類似。當時，在國民代表大會的支援下，最高法院決定操縱利比亞的法律框架。即使在10月20日沒有簽署任何協議，國民議會也將被公認為合法政府。然而，利比亞缺乏合法主權的赤裸裸的現實，現在已為所有人看到。

利比亞面臨的新挑戰

在國民議會和國民代表大會的權力沒有任何消長的情況下，這兩個國家級集團的凝聚力已經漸趨消失，不同的政治團體和民兵組織逐漸分裂，他們有可能組建新的聯盟，呈現出新的聯盟態勢。上周就發生了這樣的一個實例，托布魯克和拜達（baida）這兩個城市曾隸屬於托布魯克所建立的政權，來自兩個城市的士兵放棄了他們對“尊嚴行動”的承諾，加入了具有對抗“伊斯蘭國”性質的“德爾納聖戰舒拉委員會”（derna mujahiddeen shura council），而且該組織長期反對眾議院，尤其是其利比亞武裝部隊的指揮官將軍哈里發·哈夫塔爾（khalifa haftar） 曾揚言如果政治協議得不到落實，將會考慮接管政府。

現在，只有各種民兵戰士與來自托布魯克的gotaan部落聯系。始建於拜達的阿里·哈桑·賈巴爾旅已經加入了在德爾納外打擊伊斯蘭國的戰斗。這表明，這些聯盟具有不穩定性，托布魯克集團內部某一時刻的部署由可能瞬間崩塌，導致新的反“伊斯蘭國”組織。反哈夫塔爾集團的出現。尤其在利比亞的東部和中部，從“伊斯蘭國”中產生出的不斷增長的威脅可能會導致一系列新的同盟並可能促使聯邦派（federalists）復興成為一個獨立的力量。

基於以上情形，一項全國性協議的簽署和民族協議政府的成立並不能解決所有阻礙利比亞戰后穩定的問題。然而，全國性協議的達成是解決后續問題的前提和基礎，此協議應為緩和利比亞國內主要武裝組織間的關係並鞏固搖搖欲墜的集團聯盟做出貢獻，並為創造一系列新的合法機構奠定基礎。所有國際上的利益相關方應當盡力懲罰那些企圖阻止類似協議的人。

鑒於打造一個反“伊斯蘭國”的聯盟對國際社會大有裨益，再多的資源投入也是值得的。現在，“伊斯蘭國”已經在蘇爾特地區形成安置點，並已與鄰近部落結成聯盟，同時已經在所謂的“新月形石油”地帶發動針對關鍵石油相關基礎設施的攻擊。除此之外，目前利比亞安全和領導層的真空狀態助長了這些情勢的發展。

利比亞問題深刻影響該地區的地緣政治，其解決之道也將深刻影響今後利比亞與國際社會的接觸和交往。當下有關促成民族團結協議的討論並沒有涉及制度的討論。一個獨立的、合法的、國際社會成員皆可參與的合法機構是這個協議所成立的必要條件。

由於缺乏這樣的機構和明確的對話者，西方國家試圖支援反“伊斯蘭國”的努力注定會遭遇無盡的挫折。因此，現今已到了應該對那些公然阻礙建立民族團結政府的人們進行嚴厲警告的時候了，這些阻礙者未來將面臨制裁、旅行禁令和資產凍結，並將排除在政治生活之外。（檢視原文請點擊左下角“閱讀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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