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富豪八胞胎背后的代孕產業鏈全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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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究竟是一條怎樣的利益鏈條,代孕市場如何催生?代孕媽媽如何被找到?孕中介如何運作,代孕過程如何完成?風險如何控制?產業鏈的頂端是什么?
代孕生子”:需求背后的尷尬
女人的卵巢是生命的起源地,如果卵巢里沒有卵子,女性的生育任務就無法完成。不能生孩子,對一名妻子、一個家庭而言,是一種災難性的打擊。在武漢各大醫院的生殖中心,就有這樣一群患者:她們無法正常排出卵子或卵子功能缺陷,“借卵”是幫她們圓一個生育夢的唯一途徑。
高女士結婚已8年,一直無法懷孕,眼看自己都已經33歲“高齡”,去同濟醫院檢查后才知自己患有“卵巢早衰”——卵巢里已經排不出卵子,根本無法受孕。醫生說,她想要懷孕的話,只能借別人的卵子,和自己丈夫的精子在體外受精,成為試管嬰兒后,再放到她肚子里孕育、生下來。
高女士最初難以接受,她覺得如果是贈卵懷孕,自己辛苦十月懷胎的小孩,卻跟自己沒有血緣關系,完全是為丈夫生個孩子。高女士的父母卻極力勸她“借卵生子”。老人認為,自己肚子里生下來的孩子就是屬于自己的,更何況,為丈夫生下孩子,也就能維系這個家庭的完整。
3月26日,高女士終于下定決心到同濟醫院生殖醫學中心做贈卵治療。然而醫生的話卻給她剛燃起的希望澆了一瓢冷水:“沒有現成的卵子可以借,一直要等到有人贈卵才行。”她還要等多久,醫生也說不清,因為愿意捐贈卵子的人實在是非常有限。
協和醫院生殖醫學中心主任高穎介紹,近年來,到醫院要求“借卵生子”的女性越來越多。她們有的是先天性無卵巢或卵巢早衰;有的是因腫瘤等疾病破壞了卵巢功能;有的是因為有遺傳病或染色體異常,無法使用自己的卵子。此外,還有很大一部分年長女性,是因為唯一的孩子身亡,想再生一個,卻發現自己年紀大了,卵巢已經自然衰竭。
互聯網織起“代孕”供需平臺
登錄互聯網,“代孕”信息多如牛毛,以“代孕”為名號的網站也比比皆是。記者通過一個號稱“中國首家愛心代孕網站”所提供的聯系方式,進入了一個發布“代孕”供求信息的QQ群。
這里每天都有新人加入,又不斷有人退出,但有一批人長期在線。后來記者逐漸明白:流動的那些成員就是“需求方”或“供給方”,固定的這批成員正是“中介”。一旦有供需雙方在QQ群平臺上發布信息;立刻會有“中介”粘上去。甄別之后,如果有發展前景,“中介”們立刻與之單線聯系;如果察覺是來看熱鬧的,就立刻清除出交流平臺這樣的網絡交互平臺效率很高,搭建者甚至開創了一套所謂的“企業文化”。比如符號識別系統:“△”代表“尋找中”,“○”代表“運作中”,“□”代表“已成功”等。又比如數據庫,他們建了“代孕媽媽”的網絡報名系統,可以對其年齡、身高、血型、學歷、籍貫等個人信息實時調取,與“需求方”要求隨時“配對”。還比如經驗交流論壇,由“代孕”成功的供需雙方在上面發布信息,發表心得體會,彰顯成功率和“愛心事業”…
幾乎所有的“代孕網站”都聲稱有強大的醫療資源,均能保證在“三甲醫院”進行“代孕運作”,而且多數“代孕網站”還有“代表律師”,能提供“格式合同”,并確保全程接受“法律監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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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孕公司一筆生意賺二三十萬
為快速掙錢,32歲的鄧蘇(化名)冒險做了代孕媽媽,然而懷孕六個月后,她意外流產,與“東方百年”代孕公司簽訂的十萬元代孕補償金,她只收到3萬元。她說,按照雙方事先協議約定,即使流產,代孕公司仍應付她6萬,因遲遲不能兌現,她7月18日投訴到洪山工商部門。
當日下午,記者同工商執法人員一同前往位于魯磨路6號聯峰時代廣場14樓“東方百年”代孕公司,公司大門緊閉。根據洪山工商的調查,“東方百年”公司的營業執照,登記營業范圍為“商務咨詢”。此案目前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鄧蘇是赤壁人,有兩個孩子。與老公感情不太好,在鬧離婚。去年9月,鄧蘇在“中國東方代孕”網站上看到“東方百年”的代孕信息,便與客服人員聯系并到公司面談,公司隨后為她安排住宿及體檢事宜。
為什么找這樣一份工作?鄧蘇的目的看似很明確,“既然要離婚,我想兩個孩子今后能有個基本的生活保障,而這種方式來錢快。以我一個月2000塊的工資,不知什么時候能有10萬。”
去年12月,代孕網站的徐副站長安排她見了一對南京的夫婦,需求方看后較為滿意,她就開始吃藥打針。
經過一次移植,12月中旬,她成功懷上一對雙胞胎。此時,她與公司簽訂代孕協議,約定由需求方支付她10萬元酬金,此款按月支付,另付其房租費、保姆費及代孕公司管理費等。
今年5月19日,鄧蘇出現流產征兆并住進醫院。后來,兩個孩子先后流產。
“住院期間,公司說會按合同中約定的,再支付3萬元賠償款,但后來變了卦。”出院后,鄧要求公司付款,公司卻推脫責任說要等需求方支付后再付。她等了一個月,公司安排她和工作人員去需求方家索要賠償款。但對方卻稱已與公司簽訂協議,只與公司結賬,沒與鄧蘇簽訂任何協議,不對她進行支付。她再找中介公司未果后,投訴至洪山廣埠屯工商所。
鄧蘇說,她在代孕期間了解到,和她從事一樣“職業”的人不少。懷上孩子后,她被公司安排到魯巷附近一個條件稍好的住所,“一個房間住了三個人,都是代孕媽媽,其實在附近一樓盤里,住著不少跟我們一樣的人,但公司不讓我們私下聯系。”
鄧蘇推測,在這家公司做代孕的不少,她的依據是“給我們打針的那個阿姨,每個月要負責給20多個跟我們一樣的代孕媽媽打針。”
鄧蘇說,若代孕成功,報酬一般在10萬元左右,學歷高、容貌好的代孕女,則可能拿到12萬。
“交易價格在公司網站上都標出來了,像我們這樣一般的,價格大概是29萬,其中10萬給代孕媽媽。而我了解的有一種全包的55萬,支付我們10萬,其他花費也不到10萬,剩余的錢可能是公司凈得,利潤能達到二三十萬。”
至于代孕的方式,鄧蘇說,“要求代孕的客戶,一般都是做試管嬰兒,但也有提出用同居方式懷孕的。”她就知道一個女孩,應客戶要求答應了后一種方式,據說報酬是25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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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孕中介”提供代孕一條龍服務
調查發現,各“代孕中介”網站的代孕QQ里每天都有新人加入,又不斷有人退出,但有一批人長期在線。說白了,流動的那些成員就是“需求方”或“供給方”,固定的這批成員正是“中介”人員。一旦有供需雙方在QQ群平臺上發布信息,馬上就會有“中介”人員湊上去與之聊天。如果感覺有發展前景,“中介”立刻與之單線聯系;如果發現是來看熱鬧的,很快就會被清除出交流平臺。
不僅如此,代孕中介還通過搭建網絡QQ平臺,建立“代孕媽媽
”的網絡報名系統,對報名者的年齡、身高、學歷等個人信息實時調取,與“需求方”要求隨時“配對”。很多代孕中介都掌握了大批需求方和供給方的信息資源。
幾乎所有的“代孕網站”都聲稱能保證在“三甲醫院”進行“代孕運作”,有的還有“代表律師”,能提供“格式合同”。而實際上,一些代孕中介透露說,一些小的中介只能找私人診所,但收費相對較低。
“代孕運作”大同小異,是通過人工方式或試管嬰兒二種方式。所謂“試管”方,簡單說就是“需求方”既提供精子又提供卵子,“代孕媽媽”只提供肚皮。三方簽合同后,“需求方”在醫院幫助下“準備”胚胎;“代孕媽媽”在醫院幫助下順利“著床”。而后,“需求方”開始“分期付款”,直至孩子安全出世。
“人工”方式,則是“需求方”只提供精子,“代孕媽媽”在“出租”子宮的同時還“有償捐卵”。其后的“運作”與“試管”方式大同小異。不過,中介介紹,“試管”方式比“人工”方式起碼要貴近2萬元。但從“代孕媽媽”的選擇而言,“試管”方式不講求“媽媽”的素質,只要健康即可;而“人工”方式因涉及“別人”的卵子,因此“優質媽媽”“傭金”更高。代孕媽媽從懷孕到生孩子期間發生的食宿、孕檢、住院等費用全部由中介支出。而中介一條龍服務的目的就是為了獲取不菲的中介費。
利益鏈頂端:做手術的醫院
無論規模大小,任何代孕中介都逃不過一個環節,就是人工移植受精卵胚胎的技術。這一環節必須由專業醫師完成。于是,醫院成為代孕產業鏈中“最有技術含量”的一個環節。因此,巨額利潤最終將醫院和代孕中介捆綁到同一個產業鏈中,一些醫生也會因此“鋌而走險”。
在調查過程中,記者多次以代孕中介或求代孕的客戶身份,與代孕中介或客戶接觸,發現他們異口同聲:“代孕地下鏈條的真正暴利者是醫院”。
由于代孕游走在法律的邊緣,醫院有意或無意導致的醫療意外往往無法通過正常途徑追究責任或獲取賠償。一些代孕中介透露,幫醫院“背黑鍋”是“家常便飯”,客戶、代孕媽媽的利益保障更無從談起。
鐘婷告訴記者,利用醫療設備和技術優勢,不少民營醫院和掛靠某些特殊部門的醫院,甚至許多正規的大醫院都寄生在代孕利益鏈的最頂端,大肆獲取不法的暴利。
為了證實這個說法,記者根據劉青提供的線索來到位于廣州市天河客運站附近的一家民營醫院。“醫院就靠做這個(代孕業務)撐著,不然早倒閉了。”
11月23日下午,記者去該醫院暗訪,發現該院并沒有設置生殖中心,第五層標示為“綜合病房”,但所謂的“病房”連床板都沒有。
次日上午,記者再次來到這所醫院暗訪,發現藥物配置和細胞檢測室里內除配有兩臺超級顯微鏡和兩臺生物分析儀外,還有少量檢測乙肝等疾病的設備和戊酸雌二醇片、葉酸、黃體酮等安胎藥品。在醫院走廊上,記者看到一名疑似代孕中介的女士向兩名年約40歲的中年夫婦解釋代孕手術流程,和迎面走來的護士打招呼,“今天只是做取卵,幫我排個號”。
醫院五樓走廊盡頭的手術室更是戒備森嚴,出入隨手反鎖。進出手術室的張醫生助手楊軍(音)稱,自己是“學生物分子的”。雖然專業也屬于臨床醫學,但與人類生殖主要涉及的組織胚胎學并不對口。
劉青透露,她曾經在武漢跟一名醫生合作,結果由于醫生的疏忽,“所有的冷凍胚胎全部出現問題”,盡管如此,這名醫生還是“把這些死胚做了移植,客戶沒了孩子,我們中介也要為他(醫生)背幾十萬甚至上百萬元的經濟損失。醫院不管客戶從哪里來,有錢就收,但出了問題,醫院卻躲在背后完全不負責任。”
在閑談中,楊軍告訴記者,剛進入手術室的年輕女子是做取卵的。隨后,記者見到這名女子被人攙扶著走出手術室,面色慘白,坐在某“病房”打點滴,跟隨其后的一名護士手拿著一疊約數千元的百元大鈔。護士告訴記者,今天生意很好,還有兩例受精卵移植手術在排隊。
記者從多名中介處了解到,醫生做一個試管嬰兒可以拿到6萬—12萬元的“好處費”,此外代孕中介公司還要花約3萬—4萬元作為醫院的“聯系費”。
直到當晚10時許,醫院突然停電,手術被迫中斷。醫生聽到記者是“自行前來”后,警惕地要求記者由熟人帶著、“亮明身份”再來。
代孕“站長”與各地醫院建立了合作
昨日,記者在搜索引擎輸入代孕,找到了包括“福州海峽代孕網”、“福州代孕網”等多個福州網絡代孕中介,除此之外,網絡上還有不少代孕網站,專門針對福建市場開辟了“福建站”。
記者假扮代孕需求方,與多個代孕中介取得聯系。在詢問記者代孕原因后,幾個代孕中介提供了代孕者的簡單信息。但記者要登門拜訪,均被婉言謝絕,而是提出另約他處。一家代孕網站向記者直言,代孕中介基本是皮包公司,“主要靠信譽好”,“因為這東西不合法,也沒有部門批給自己證照”。
記者發現,大多數代孕網站提供三種不同的代孕方式:
一是用客戶一方丈夫的精子、代孕媽媽的卵子及子宮人工授精;二是用客戶一方夫妻兩人的胚胎、代孕媽媽子宮的試管嬰兒,這類代孕的缺點在于費用較高,每次試管手術成本高,不確保成功率,優點在于孩子完全是夫妻遺傳,無后顧之憂;三是用捐卵者卵子、客戶一方丈夫的精子、代孕媽媽子宮的試管嬰兒,不過費用較高,優點在于供卵與代孕分開操作,孩子沒有代孕媽媽遺傳。
暗訪時,一家代孕中介的“站長”向記者介紹,自己曾就職于福州某生殖醫院,有豐富的生殖健康經驗,與各地醫院均擁有合作關系。他告訴記者,福州目前還沒有哪家代孕中介、代孕試管嬰兒醫院可以合作的。要做代孕試管嬰兒,得去廣州、武漢、北京或者上海。(商界財視網)
(賈芳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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