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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似乎撥開云霧,歐元區主權債務危機情勢又急轉直下。
雖然2011年的常規季度撥付總算通過,但市場期待的“下一輪”解決方案繼續擱淺——1000億歐元的新救助方案被延期到數月以后;而由法國提出,近日逐漸占據談判桌核心位置的所謂“維也納倡議”方案也正面臨巨大困難。一方面,評級機構宣稱,這個方案可能引發“選擇性違約”;另一方面,私營部門是否愿意買賬,也存在很大變數。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葡萄牙的國債又被評級機構降為“垃圾級”,空氣中的不確定性濃度日漸加大,沒有人知道,“雷曼式的歐洲垮塌”是否在向我們迫近,究竟離我們還有多遠。
這是一場償付性危機
事實上,維也納倡議是一個基于短期、并且有點“文不對題”的方案(下文會展開)。市場期待長期的視野,而政客們似乎與生俱來就有著近視的宿命,更糟糕的是,現在,他們干脆摘掉了近視眼鏡。
上期專欄曾經指出,迄今為止,針對希臘主權債的解決方案僅僅是在買時間,并未對償付性危機這個實質做出任何針對性動作。因此,市場并不買賬,正如圖1和圖2顯示的那樣,無論歐元區危機國家10年期主權債相對德國國債的息差(Spread),還是5年期主權債的CDS息差都在持續擴大。
這是因為,數據已經清晰地告訴我們,希臘已經站在“技術性破產”的懸崖邊。正如Marzinotto(2010)等人指出的那樣,和愛爾蘭、西班牙的情況(根源是銀行危機)迥然不同,希臘的危機根源在于公共財政危機,銀行危機次之;同時,這些國家的債務/GDP水平有很大不同(見表1),希臘160%左右的水平遠遠高于其他危機國家。
這顯然是一筆沉重的債務,能否還得起,取決于這個國家未來的經濟增長,以及在此基礎上的財政平衡。Darvas(2011)的估算顯示,即便在樂觀的情況下(希臘主權債和德國主權債的息差叢1400個基點左右回落到350個基點以下),如果到2034年將債務/GDP水平回復到60%,需要保持8.4%的財政盈余;在悲觀情景下,則需要保持14.5%的財政盈余(見圖3),這意味著稅收稅入的1/5~1/3都將用于利息支付。這是否可能呢?在過去50年中,除了挪威(石油盈余)外,沒有任何一個OECD國家能夠維持6%的財政盈余。也就是說,如果你認為希臘有一天能還清債務,那基本等同于癡人說夢。
無效/不可能方案
明確了這個前提,我們就有了對具體方案進行評估的標尺。我列出了迄今為止各方提出的10種解決方案(表2)。
首先來看看最近比較熱的所謂“私營部門自愿參與”的法國方案,即選項3。這個方案有兩個子方案:其一,銀行將現在到2014年之間到期債券的幾乎所有利息用于購買新的五年期債券;其二,就是目前討論更多的那個復雜的方案(圖4):對未來3年內到期的債券,銀行將獲得30%的現金,并將剩余的70%投資于30年期希臘債券,然后希臘將其中20%的面值(即30%的到期債券)交給SPV,后者將用其來購買3A級的30年債券,如果希臘違約,這些債券將作為抵押品償還銀行的本金。
聽起來、看起來都復雜得讓人一頭霧水的這個方案,其實更多地保障了銀行作為債權人的利益,如果這些債券遲早要縮水50%,目前的這個方案還是有吸引力的。按照目前的計劃,歐元區希望這個方案能覆蓋300億歐元的債券(從現在到2014年希臘到期主權債共計640億歐元)。且不論銀行已經賣掉了不少債券,這個規模很可能無法實現,針對高達3290億歐元的希臘總債務,這個方案只是杯水車薪。更糟的是,這個草草的短期方案讓長期的實質性重組變得更加困難。最后,評級公司很可能認為這就等同于“選擇性違約”。
再來看看其他選項。財政轉移支付在政治上不可行;持續的貸款救助在政治上也存在很大困難,我們剛剛體會過了其中的阻力重重。軟重組和債務交換雖然可能覆蓋更大的金額,但無疑會觸發違約,在目前“堅決拒絕違約”的歐元區規則下,顯然也不靠譜。
值得一提的還有兩個有關債券的方案,首先是老生常談的“E-bond”,即歐元區主權債,這似乎是一個終極方案,但我碰到的歐洲專家們大多認為,在危機未過、財政紀律尚未樹立的情況下,僅僅為了救助危機國而發行歐元區統一主權債,會損害歐元區的信譽。
其次是今年浮出水面、有些類似統一主權債的所謂“Blue-bond”方案(JacquesDelplad等,2011),該方案建立了一個框架(圖5),以歐元區GDP的60%為規模,發行一種“藍色”高級債(bluedebt,seniorsovereigndebt),超過60%規模的則為紅色次級債(reddebt,juniordebt)。
藍色債的設計無疑將大幅降低融資成本,就60%GDP規模計,可達56000億歐元,是目前德國主權債規模的5倍,也與美元主權債市場規模(83000萬美元)不相上下。這無疑是一個充滿智慧的方案:從規模看,足以覆蓋目前危機國的所有主權債敞口。同時,和E-bond方案不同,該方案考慮了財政紀律(即60%GDP的約束),以及藍色債/紅色債不同的融資成本,也就是說,在“好債券”和“壞債券”之間建立了一道“防火墻”。
但是,用歐元區的統一信譽來支付危機國家過去的鋪張浪費,在政治上會面對阻力,此外,該方案若要奏效,還需要一系列配合條件,例如財政紀律,例如危機國家針對60%以內以外的債券分類處理,等等。最重要的是,該方案依舊無法解決希臘的償付能力,除非引入債務重組。
最與眾不同的顯然是歐洲版“定量寬松”——加里·貝克爾的方案。支持者會說,美國已經這么做了,歐洲為什么不能呢?反對者會認為這將對歐洲央行(ECB)造成致命打擊。至少從目前看,ECB這么做的概率極低。
如此一來,我們只剩布雷迪(Brady)計劃和硬重組了,事實上,布雷迪計劃就是一種債務重組方案。在下期專欄中,我們將分析為什么重組將不可避免,以及如何才能避免重組中各種可能的危險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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