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生違法行政背后的利益鏈條

湖南邵陽市隆回縣高平鎮計生干部強行將十余名嬰幼兒送入福利院，并通過變賣獲利之事，經媒體曝光后，引發民眾對基層計生政策亂象的討論。

《第一財經日報》采訪了國家人口與計劃生育委員會的人士。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官員表示，國家計生委對于違法行政事件，一旦發現，查實之后必將嚴處。

上述官員表示，針對各地計生部門的違法行政事件屢禁不止的情況，國家計生委于2008年在政策法規司下成立執法監督處。該處的重要職能之一就是“配合有關部門查處人口和計劃生育工作違法行政重大案件”。

該執法監督處對于各地的計生部門到底能起到多大的“威懾”作用尚不得而知。但各地由于征收社會撫養費而導致的人倫悲劇卻并沒有消失。

據一位基層公務員向記者介紹，地方計生部門之所以能夠這么有恃無恐地違法行政，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觀念問題。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內，計生干部非常主流的想法是，既然計劃生育是國策，那采取“非常手段”執行也并非什么大事。

第二就是利益驅動。在很多地方流傳著這樣的俗話：“村干部吃‘樹’，鎮干部吃‘肚’”，農業稅取消之后，村鎮兩級失去了最主要的收入來源。轉移支付不足以應對人多粥少的局面，一些沒有實業的村，主要依靠賣集體林木來維持“三公”支出，而鄉鎮一級的主要收入來源之一就是社會撫養費。

《新世紀》周刊的報道也指出，社會撫養費未按規定支出，在湖南省是普遍現象。依據湖南省人口和計劃生育委員會的初步統計，僅2004年和2005年，社會撫養費非規定支出的比例分別高達88.04%和87.11%。其中，絕大部分用于鄉鎮機關支出。對于鄉鎮政府將社會撫養費直接“坐收坐支”的現象，湖南省財政廳曾給予批評。

鄉鎮政府將社會撫養費直接“坐收坐支”的現象，不僅僅是湖南獨有。有些地方甚至還出現了為了征收社會撫養費，計生部門默許甚至鼓勵農民生育的“怪事”。

“邵氏棄兒”事件同時還凸顯了另外一條利益鏈——海外領養者需支付福利院每個嬰兒3000美元撫養費才能將孩子領走，福利院的義務是為這些孩子提供中國合法的“棄嬰”身份證明。

“棄嬰”身份造假也不是新聞。早在2006年，湖南省祁東縣人民法院對湖南省衡陽市部分福利機構收買被販賣兒童案作出一審判決。祁東縣人民檢察院副檢察長彭國生說，此案從廣東“人販子”到段氏家族、吳氏姐妹，再到福利機構違法接收，構成了一個完整的嬰兒拐賣鏈條。這個鏈條的社會危害性巨大，把人口當成商品，侵犯了嬰兒的人身自由權。

雖然這個鏈條危害極大，但從最后的判決結果來看，福利院負責人并沒有被施以重刑。

昨日，國家計生委宣傳教育處工作人員表示，將盡快向國家計生委有關人士反映“邵氏棄兒”事件并與記者聯系，但截至發稿時，記者還沒有收到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