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另辟蹊徑建離岸人民幣中心

證券時報記者 蔡愷

初冬的泰晤士河畔寒意逼人，但河畔的倫敦金融城里的人們卻為完成新歷史使命充滿熱情，他們正另辟蹊徑促進離岸人民幣中心業務發展，以保持倫敦國際金融市場領先地位。倫敦金融城的具體措施包括推進人民幣外匯交易、發行RQFII（人民幣合格境外機構投資者）以及發行點心債等。

“倫敦不會被打敗”

上周，匯豐控股集團主席范智廉（Douglas Flint）談及倫敦如何發展離岸人民幣中心時說：“（倫敦）有很好的合約遵守意識和法制保障，交易對手對其也有信心，再加上有足夠的市場流動性，那么倫敦就不會被其他市場打敗。”

業內人士認為，范智廉這番話凸顯了英國金融界對這座百年金融老城的信心。實際上，在人民幣崛起成為國際性貨幣的過程中，倫敦沒有錯過任何機會。

2011年9月，中英兩國首腦在第四屆中英經濟財金對話上表示，雙方歡迎私營部門對發展倫敦人民幣離岸市場的興趣。這標志著倫敦作為人民幣離岸中心的地位正式得到官方認可。

於是，倫敦金融城於2012年啟動了“倫敦人民幣離岸業務中心建設計劃”，計劃成員包括匯豐銀行、中國銀行、渣打銀行等國際大型銀行，旨在將倫敦打造成為西方重要的離岸人民幣中心，擴大人民幣在國際貿易和投資中的使用。

在政府部門和私營金融機構推動下，倫敦人民幣業務迅猛發展。倫敦金融城2012年4月發布的一份報告稱，2011年底倫敦的人民幣存款突破千億元，人民幣的市場流動性逐步形成。今年1月，渣打銀行公布人民幣環球指數時稱，強勁的跨境人民幣結算業務令倫敦離岸人民幣的規模首次追上了新加坡。

不過，倫敦欠缺亞洲一些離岸中心先天優勢，導致多項指標仍落后於香港地區、台灣地區及新加坡。其中，中國內地對香港的出口、轉口貿易以及兩地居民廣泛的日常往來，令香港的人民幣結算、存款量長期保持領先；而作為東南亞的金融中心，新加坡與中國文化相近，兩國在政治、金融、投資上的交流也很頻繁；台灣背靠內地，兩岸貿易往來日漸加強，為人民幣業務發展提供了有利支撐。

除了要與亞洲的競爭者分一杯羹外，倫敦還要提防“虎視眈眈”的法蘭克福、巴黎等歐洲金融城市，這些城市所屬的國家要么與中國有著比英國更多的貿易聯系，要么就在金融監管方面比英國更寬鬆。

不過，證券時報記者在倫敦采訪期間，受訪的當地金融界人士並不懷疑倫敦的實力。雖然倫敦在人民幣貿易結算上並不具優勢，但卻能利用國際金融中心的優勢，從外匯交易、投資等方面發展人民幣業務。

基礎設施有待發展

匯豐資本融資業務環球主管利子琛（Spencer Lake）認為，倫敦是全球最大的國際金融中心之一，在外匯交易方面擁有其他城市無法比擬的優勢，也是全世界最大的債券交易市場，在資產管理方面有眾多可投資的商品，並有許多頂尖的名校提供人才支援。

利子琛在環球資本界以看好人民幣而出名。他認為，目前以人民幣結算的對外貿易額僅占中國所有對外貿易10%左右，這與中國的經濟地位不是很匹配，預期到2015年該比例將達到1/3。而渣打銀行則預測，到2020年該比例將達到28%。

同時看好人民幣國際化發展的還有倫敦市長首席經濟顧問李賴思（Gerard Lyons）。他在倫敦市長辦公室里對到訪的中國記者們分析稱，從歷史角度看，隨著中國經濟地位越來越重要，中國的貨幣將更加重要，未來其他國家及貿易企業使用貨幣的行為將“被動多樣化”，美元的使用會減少，而提高使用人民幣的頻率。

據利子琛介紹，目前歐洲離岸人民幣業務有顯著進展，關注這些進展已成為他每天工作內容之一，“我舉個例子，現在一家德國公司可能把產品出口到中國，以人民幣結算，再用來支付法國供應商的貨款，接著法國供應商又用這筆人民幣支付從中國購買的原料”， 這種例子將會越來越普遍。

不過利子琛也承認，與亞洲國家相比，英國與中國的貿易往來並不是特別多，這也是倫敦的人民幣流動性長期落后的重要原因。不過，隨著中英加強貿易往來，將帶動人民幣結算量的增長。數據顯示，今年前10個月，中英貨物貿易額達561億美元，同比增長7.5%，在歐盟一枝獨秀。

李賴思表示，倫敦離岸人民幣業務仍處發展初期，還有一段路要走：首先，“基礎設施”的建設仍有待時日，今年簽訂的中英貨幣互換協議就是必要的“基礎設施”之一；其次，英國政府和金融機構還必須提升居民、企業對人民幣業務的知曉程度。

此外，倫敦另一個關鍵的“基礎設施”的建立仍在商討之中，即成立離岸人民幣清算銀行。英國財政部官員上個月表示，正考慮設立一家總部在倫敦的離岸人民幣清算行以提高人民幣流動性。不過，英國財政部金融服務戰略處的副主任William Brandon接受證券時報記者詢問時表示，目前倫敦的私營銀行多數認為此舉沒有必要性，因為它們的香港子行或分行都能通過香港的清算行進行清算。

“盡管利用香港清算行這個觀點比較務實，但也有另外的觀點，就是有本地清算行能發揮很大作用；實際上已有倫敦的銀行組成了一個結算和清算的工作小組，如果設立清算行可以令倫敦的銀行業更加方便，那么就會考慮設立。”Brandon說。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倫敦市場上的人民幣業務略顯單調。倫敦金融城去年發布的一項報告顯示，雖然倫敦部分銀行提供人民幣零售服務，但提供個人開戶業務的銀行仍然較少，存款額也較小；在企業銀行方面，倫敦的銀行主要提供外匯、公司賬戶和貿易融資幾種服務。

據了解，銀行同業和機構業務是目前倫敦人民幣市場最重要的部分，體現了倫敦坐擁龐大的機構投資者群體和國際化的外匯交易者的優勢。數據顯示，倫敦的人民幣外匯產品種類齊全，交易活躍，倫敦的人民幣外匯產品的年增長率超過30%。

把握人民幣投資發展機遇

據證券時報記者了解，倫敦除了擁有作為外匯交易中心的優勢，還是非常活躍的國際投資中心，將能促進倫敦離岸人民幣業務的發展。

“一種貨幣的國際化通常分三步走：第一步作為結算貨幣；第二步是作為投資貨幣；第三步是作為儲備貨幣。”匯豐環球銀行及資本市場總監兼歐洲人民幣業務發展主管霍蓉蓉說。

目前，人民幣已步入第二階段，對倫敦而言也是機會。Brandon表示，中國監管機構近期授予倫敦投資者800億元的RQFII額度，讓倫敦投資者能直接投資中國在岸的證券市場，目前已有英國機構向中國政府提出申請。

利子琛表示，倫敦要抓住人民幣資本項下可兌換的機遇：歐洲的金融機構將能通過倫敦的RQFII計劃，投資中國內地的證券和債券市場；中國投資者再通過QDII（合格境內機構投資者）投資到英國，接觸國際化的投資產品。

“沒有比倫敦更適合發展RQFII的地方了，倫敦的債券市場、股權市場都在全球獨領風騷。”利子琛說。

另一個人民幣投資的領域是離岸人民幣債券（俗稱點心債）。今年11月，工商銀行在倫敦發行了20億元點心債，獲得了超過4倍的超額認購。對此，利子琛表示，歐洲投資者有很強的點心債投資需求，有越來越多的歐洲企業發行點心債，匯豐等英國銀行將能充分把握點心債的承銷業務機會。

另外，據倫敦證券交易所證券一級市場主管Alastair Walmsley介紹，倫交所也在順應人民幣國際化的潮流，目前已有10余只點心債產品在該交易所上市，均以人民幣計價。倫交所還爭取到2014年將人民幣作為結算貨幣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