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商情】海管理局海歸代表訪談

據《南方日報》報導，前海作為深圳未來三十年“特區中的特區”，國家級創新試驗田，是實踐“中國夢”的重要部分。由於身負深港融合和與世界接軌的重任，前海管理局也成為深圳海歸密度最高的地方之一，他們是前海夢、中國夢的具體踐行者。據悉，目前該局157名員工中，近1/3共43人為“海歸”，且全部活躍於一線崗位。

何敏華簡介

　 1989年生，“深二代”。高一起留學英國，先後就讀於克羅頓女子高級學校和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獲經濟學士學位。2011年5月回國應考前海實習生，現為前海管理局辦公室文員。

【我的夢想】

我覺得夢想不是一個最終要到達的地方，而是一個過程，就是任何時候都不缺乏為夢想奮鬥的精神和實際行動，這就是我的夢想。

“大二在倫敦辦‘中國發展論壇’”

何敏華剛出生即隨父母來到深圳，初一起以聲樂特長生被保送到深圳市高級中學。雖然是保送，但那時她已清晰定下要出去外面開開眼界。高一開始，便留學英國。

由於本身在開放的城市長大，英語底子也較好，何敏華很快融入當地的生活，入讀位於英國南部、有160年歷史的女子私立高中——克羅頓女子高級學校。“那是一個非常傳統的英式私立學校，全年級只有兩三個中國學生。”

何敏華說，最大感觸是整個教育模式和生活環境，由國內的被動式教學變為主動式的，老師希望你提出問題去思考。而離開家人監督和包圍，反而讓她的學習、獨立探索未知的欲望更加強烈。“為了考大學，高中那兩年應該是我整個學習生涯中，最刻苦的一個階段。”

努力有了回報，何敏華不僅拿到學校的“成績卓越”獎學金，還順利考入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經濟系讀本科。進入大學後，何敏華每年都有個不同主題，“第一年像一個剛進入倫敦中心區大都市的孩子，參加各種社交活動，瞭解和融入當地文化生活”。第二年競選到了學校最大的一個華人學生社團——“中國發展社團”的副主席職位，負責宣傳。“這是一個關注學術的平臺，在這裏，我和同學做了一件至今仍覺得很驕傲的事情。”

原來，當時倫敦社會對中國的經濟發展等各領域產生了濃厚興趣，並舉辦了各種關於中國的論壇和講座，但卻沒有一個是由中國人自己創辦的，也就無法真正傳達中國人的心聲，“都是外國人在講中國事”。恰好何敏華所在的社團每週有“民講茶話會”等常規講座，有很多外校學生和學者來聽。於是，她便儘量請對中國社會、經濟和政治文化方面有瞭解的學者來演講，來幫助外國人瞭解中國。

“後來我們想提供一個更高層次、更有影響力的平臺。”2009年，大二的何敏華和同學一起創立了第一個由中國學生在倫敦舉辦的“中國發展論壇”，邀請時任國家發改委宏觀經濟研究院副院長王一鳴等中國官方、學界人士參加。論壇很成功，並一屆屆延續至今。

“跨境人民幣業務引起我的興趣”

大學畢業後，何敏華並沒有選擇馬上投入工作或回國，而是選擇了旅行。“有半年時間在歐盟走了13個國家，那時候我非常享受或沉醉於小說裏那種巴黎女郎的生活，一天到晚去欣賞各國美景、美食，瞭解各地人文。”她一度想，只要經濟允許，自己可以找一份比較輕鬆的工作，維持這樣的小資生活，並在歐洲定居。

但旅行慢慢啟發了她，走了很多國家之後，風景美好但終究屬於別人，這不是她的國家，也不是由自己創造。而自2008年就開始的金融危機陰雲也一直延續，整個歐美經濟處於蕭條狀態，“你能明顯感覺到這種衰落，不是一個積極向上的陽光狀態。大家都在思考不要倒閉、不要失業，而不是思考我可以再創造些什麼”。再加此時同學各奔東西，朋友圈子在迅速縮小，她覺得越來越孤單。

“這一切讓我覺得這種生活並不是一個20歲出頭的年輕人應該去眷戀的。”何敏華開始考慮回國。2011年上半年，還在國外的她，關注到了深圳正在規劃建設前海深港現代服務業合作區。“當時相關訊息非常少，只知道是特區中的特區、體制機制創新區，尤其是在跨境人民幣這塊會有突破，我被這一資訊吸引到了。”

同年5月31日，何敏華扔掉了“很難拿到，且非常有吸引力”的巴黎時裝周秀場門票，買機票回國，參加前海實習機會的競爭。“我當時真的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因為對前海的瞭解非常懵懂和粗略，覺得還是個政府機構，而我是相對西化的女孩子，不知道能不能融入。”

“我對我的工作挺上癮”

帶著忐忑，何敏華參加了實習考試，中英雙語答題的形式讓她耳目一新。

更讓她意外的是，她沒有想到這個局的海歸和同齡人如此之多。“除領導外，平均年齡也就30歲左右，完全不是一個傳統的中國體制內的機構。”

為了儘快瞭解前海整個框架和運行方式，她應考的實習崗位是辦公室。在這裏，她感覺找到了父輩說的三十年前深圳剛創業時的情形，“一個做試驗、寫歷史的地方”。所有事情都具有探索性，所有制度都要創新和實踐，有夢想有激情的人才會來這裏，這個環境讓她感到驚喜。

　 “就是要站在風口浪尖上去做一些令人矚目的事情。雖然每天面臨的事物非常瑣碎，但我確實被深深吸引住了，我對我的工作挺上癮。”何敏華說，很多同學畢業後進入倫敦金融業，工資很高，可以很快把大學的投資賺回來。但她覺得自己還沒有到求回報的階段，仍然是學習和投資，“我在前海學習到的每一件事，都是一個投資和回報的過程”。

去年開始，她利用業餘時間報讀了清華大學和香港中文大學合辦的FMBA金融碩士研究生工商管理學位，白天上班，週末上課，七天無休。聽專家講中國的經濟現狀、問題，她說比她想像的還要複雜得多。

【對話】

南方日報：目前辦公室文員這個崗位其實和你在英國經濟學專業並不符合。

何敏華：我是這樣考慮的，來前海還是再學習的過程。我在英國學到的很多東西並不能直接適用於前海，而辦文涉及到金融、稅收、人才、政策、城市建設等各方面以及企業、行政部門等不同服務對象。所有檔先到我手上，像個大熔爐，我要做好分類，並寫內容摘要。這就很考驗人，意味著我要先要看懂事情的來龍去脈、訴求，找到核心，然後把最關鍵的資訊給領導決策，起到服務和參謀作用。雖然程式上是個重複性工作，但內容每天都不一樣的，資訊量非常大。

南方日報：聽說你現在的工作量相當於兩三個人的？

何敏華：對，一個新同事剛從一個區裏選調來，溝通業務時，他說“你其實一個人已經做了業務面很廣的事”。但我絕不是個例，所有人做的都不是正常數的事，加班加點在前海非常正常，加班到晚上七八點是常事，十一二點也不奇怪。而且，前海的檔很受重視，我的領導從我進辦公室第一天就說：“每一份報件都是前海的臉”，一個錯別字或一個格式不對都會受到嚴厲批評，在前海工作不是鬧著玩的。

可是好在我們有一個齊頭並進的團隊，最辛苦的不是我們。所有領導的日程表都被排得密密麻麻的。我覺得前海的領導是不能生病，不能有懈怠的，身先士卒，讓人心甘情願地忙，在這個氛圍裏，你沒有什麼可以抱怨的。

南方日報：五年多的海外留學經歷對你在前海有沒有幫助？

何敏華：有。在國外那幾年，考哪個學校、參加什麼社團，做任何一件事都不會有外力幫你，所以學到的核心價值，一是獨立思考，二是堅持不懈。比如我對所有檔都要作出分析和判斷，如果沒有這種能力，那就要有學習它的能力。其實前海的工作並不好做，從進局裏到現在遇到非常多的困難。為了解決一個問題，你要嘗試不同方式、想好多辦法，盡最大限度去解決。不是坐以待斃或嘗試一次兩次就放棄，必須有恒心和毅力去克服。

南方日報：你覺得小海歸回國，如何才能發揮所長？怎樣克服水土不服？

何敏華：這個真是“態度決定一切”。其實我談這個問題還不夠資歷，但我覺得很重要的一點是：“放下姿態，虛心學習”。不要認為自己是海歸、拿著高等學府學歷就高人一等，其實你的同事對制度的瞭解程度、對社會的適應度，以及創新改造能力都比你更強。國內有些條件確實不如海外好，可這不是停滯不前或放著事情不做的理由，因為這裏畢竟是我的國家，有什麼理由水土不服？“擺正心態，腳踏實地”是走下去的最基本條件。

南方日報：從以前到現在，前海在你心中的印象有變化嗎？

何敏華：一開始在國外看報導，說前海是打造中國的曼哈頓、香港的中環，回來之後發現這並不是要照抄其他金融城，而是從零開始自己創造。另外，我沒想到前海工作會那麼艱苦，沒想到會在集裝箱裏辦公，整個建設過程和工作狀態是我完全沒有預見到的。兩年來，要說前海是怎樣實現中國夢的，我只有一句話：把理想寫在大地上。

性格開朗獨立、外形青春靚麗的何敏華是一名1989年出生的“深二代”，“抱著去外面看世界的”的心態，高一起留學英國。大學畢業後，她又用半年時間在歐盟13個國家旅行，並一度沉醉於小說裏巴黎女郎的小資生活，打算就此留下。

但旅行啟發了她，在見到越來越多美景的同時，何敏華慢慢發現美麗終究屬於別人，這不是自己的國度。而金融危機籠罩下，始終處於蕭條狀態的歐美，也讓她感覺並未處於陽光狀態。2011年5月，她回國並參加前海管理局辦公室實習崗位的招考，最終在這裏找到了一種正能量的氛圍。

“只要前海還走在中國夢工廠的道路上，就永遠是我實現自我價值和夢想的地方；只要前海定位不變，就永遠是我理想的戰場。”儘管現在加班成為常態，但何敏華覺得自己找到了一種父輩創業時的激情，“前海如何踐夢，我只有一句話：把理想寫在大地上”。

楊東簡介

1976年生，本科畢業於長安大學土木工程專業，工作後赴法國里爾科技大學攻讀碩士學位。回國後相繼在深港兩地就職，去年成為前海控股公司成立後首批公開招考上崗的兩名入選者之一。現為開發建設部專案主任，近期的作品是由集裝箱搭建成的前海臨時辦公地。

【我的夢想】

在我老的時候，回頭看看曾經做過的一些作品，如果能有一些比較成功的，就感覺很自豪、很有成就感。這也是我選前海的原因，這個平臺能實現夢想。

西安人楊東自長安大學土木工程專業本科畢業後，先是做了兩年多的設計。

偶然的機會，看到一個有關法國藝術的展覽片後，他萌生了去法國留學的想法。“我很喜歡自己的專業，法國有一些建築大師和巴黎聖母院之類的著名作品。”楊東利用業餘時間參加外語培訓，並通過考試。

但簽證環節出了小岔子，儘管只把流程中的一小部分交由仲介機構代辦，報簽證時卻恰恰漏了他，“這會導致我趕不上開學”。楊東說，當時感覺非常困難，但他還是決定跑趟北京，“想在大使館門口等一個‘加塞’的機會”。“但一直沒等到，直到第三天，裏面走過來一個法國簽證官。我硬著頭皮跟他講了我的困難，說等了很長時間，請他給次機會。他說回去考慮下。”性格內向的楊東對此並沒抱太大希望，不料第二天，簽證官在馬路對面向依舊等候的他招招手，帶他進了大使館。

這次“意外”，讓他深刻理解了“貴在堅持”。“碰到了很大的困難，如果再堅持一步，甚至只是一小步，可能就成功了。”這為他後來的留學和工作帶來很大啟示。2002年10月，楊東入讀了工科排名比較靠前的法國里爾科技大學，攻讀碩士學位。

第一個障礙還是語言，陳東用了近一年時間，才慢慢適應。另一個則是法國的教學方式，“沒有教科書，就是筆記，然後告訴你重點在哪里，如果是僅滿足於這些，最後考試是拼不過的”。楊東下課後就去查工具書和參考資料，做知識延伸。“這一塊很有收穫，也打開了對工作和學習的思路，處事的看法和做法都受到很大影響。”

楊東說，外國人做事看似“一根筋”，但其實很嚴肅和執著，條理性、邏輯性和嚴謹性更高一些。而課下則很享受生活。“他們工作是為了生活，而我們更多的工作是為了生存，這有很大不同。”

2006年學成後，楊東就回了國。他先回到老家西安，卻發現自己與周圍有點不協調，甚至“跟不上了”，“有些同事覺得我有點out了”，而他人做事的方法也讓陳東覺得秩序變了。於是，他選擇來到經濟發展更快的沿海城市深圳。

“深圳的工作氛圍和環境與內地不一樣，從辦公、辦事環境上就有較大差別，而且空氣好些，感覺這邊反而有點象在法國的時候。”楊東依舊從事建築結構設計，他相繼在深港兩地如恒基兆業等知名企業工作，“香港公司更加精細化，操作模式更趨向於外資企業”。

楊東第一次看到“前海”是通過報紙新聞，“我們做工程建設的，對比較大的開發專案都很敏感，希望有更大的空間來做。看到前海規劃，就覺得會有很好的發展前景。”楊東說，當時並沒想過能進來，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去考。結果他成為首批招考過關的兩人之一。

他還記得有個試題問“你要怎麼運用自己的能力來建設前海”，他想前海在三到五年、五到十年內會有大的變化，這是一個機會，他一定會有用武之地。“在前海這一曾經的一片灘塗上做開發建設，是會有很多成就感的。”

在這裏不是“要我幹”，而是“我要幹”

【對話】

南方日報：前海管理局上個月搬到集裝箱裏辦公，聽說這個項目是你主管 的？

楊東：方案是去年8月啟動的，既要考慮前海辦公建築特色，還要考慮到未來發展規劃和環保性，所以最後決定做集裝箱專案。這些集裝箱都是在水上經歷了二三十年風雨的舊箱，作為臨時辦公建築，三五年後還要回收和調走。

由於兩種箱寬度都是兩米四左右，長度則分別是6米和12米的，所以帶來很大局限性，不能隨意調整空間，在設計的時候就要預計實用功能。另外，臨時辦公場所這333個集裝箱，要有序運來，再吊裝就位，也困難多多。如果你六月初來，這裏還是一片工地，很難想像現在已經坐在裏面辦公了。從開工到六月底完工，工期近四個月，算是比較快的。因為像九千多平米這樣大規模的集裝箱建築，就連我們的設計單位也沒有做過，所以很多都要探索，壓力確實很大。

我來這邊感觸最深的就是大家工作的投入程度，上至領導下到所有員工。我晚飯基本都是8點之後，經常加班，但走的時候很多同事還在，大家的事情都非常多。在這裏，已經不是說“要我們幹”，而是“我們要幹”。

南方日報：這會不會與外界一直傳的前海工資比較高有關？

楊東：我覺得恰恰相反，工資水平不是外界想像的那樣。就我個人來說，現在工資還沒有我在國企時高。大家來這裏應該還是為了一個夢想，還有責任心吧。大家來自各行各業，放棄了原來的身份待遇和優越條件，很多領導四五十歲了也和我們一樣加班，我想在這片土地上做一些東西可能大家很滿足、很有成就感。

南方日報：都說前海夢是中國夢的一部分，您怎麼理解前海夢、中國夢？

楊東：中國夢是“安居樂業、國富民強”，前海夢是中國夢的一個元素。同時我覺得前海不僅是個夢，它是個“夢工廠”，比如2015年前海這片灘塗就要建成大部分基礎設施，土地出讓後，很快一座座高樓大廈也會破土而出，這對於工程領域的人來說，就是實現抱負的平臺。再比如前海以金融業為核心，對經濟領域的人才來說，這裏也是實現夢想的地方。作為工作人員，我要努力去搭造這樣一個平臺，讓更多有理想的人可以在這裏實現自己的成就。

南方日報：海歸背景對你現在的工作有幫助嗎？

楊東：其實有幫助的不是教育背景、專業知識，而是一種開放的思路和心態。在前海遇到很多問題，比如地質結構複雜，很多之前都沒有涉及過，包括設計單位和施工單位都覺得很累，都在不斷地摸索，思考在不破壞原有結構的基礎上，經濟又高效地保證功能。這就需要從不同的立場去考慮，然後去解決。另外，就是要堅持。

南方日報：你覺得前海現在與之前有什麼變化？

楊東：一是團隊的優秀人才越來越多，不僅海歸，北大等重點學府的高材生也多；二是剛來時對前海只是一片憧憬，現在我有信心一年一個大變樣，計畫正在一步一步變成現實。

更多精彩內容,請登陸財華智庫網 (http://www.finet.com.cn) 或財華香港網 (http://www.finet.hk)

FINT[PFSTBMX,MRKT]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