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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美國財政部本月15日在向國會commit的半年度匯率報告中沒有將中國列為匯率操縱國,但同時表示,人民幣對美元匯率近期“史無前例”的下跌令其感到不安,並稱人民幣仍被“大幅低估”。
這已經是美國政府本月第二次公開對人民幣匯率問題表達關切。在不久前結束的2014年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世界銀行春季會議前夕,美國財政部官員就已向路透社等國際大媒體表達“不安”。
美國財政部說,2013年人民幣沒有應需求升值,今年中國又恢復了大規模干預,人民幣轉跌。“如果人民幣下滑預示對升值的抵觸和中國讓市場力量扮演更重要角色和減少干預政策決心的動搖,那么問題將是特別嚴重的。”換句話說,美國擔心中國人為操縱匯率以換取不公平的貿易好處,影響美國看重的世界經濟再平衡進程。
正如馬克·吐溫所言,歷史不會重復自己,但總是押著同樣的韻腳。
中美匯率之爭,可謂老調重彈。尤其是近十年來,匯率問題時不時就會出現在中美關係議程表上,美方愛拿中國匯率問題說事,有時候在媒體上連篇累牘對中國打口水仗。2013年,匯率問題相對平靜。而到了今年,匯率再度引發美方關注,這主要有幾方面原因。
首先,人民幣匯率近期確實出現明顯下跌。據美方監測,從今年2月中旬到3月中旬之間,人民幣兌美元匯率下跌了2.6%。美國財長雅各布·盧稱,中國人民銀行今年3月中旬擴大了交易區間,美國最初對此舉表示歡迎,但由於人民幣持續下跌,美方擔憂增強。
其次,年初以來世界經濟形勢不夠好,中國經濟放緩趨勢明顯。美方認為,中國存在有意貶值匯率以提振經濟的可能性。美國財政部官員稱,近期數據表明,中國經濟增長放緩,影子銀行系統風險正在逐步加大,同時,中國有短期內保持經濟強勁的政策工具。言外之意,匯率政策可能是中國用來對沖經濟下滑風險的工具之一。
第三,美國經濟形勢不盡如人意。最新數據顯示,去年第四季度美國經濟增幅為2.6%,2013年全年經濟僅增長1.9%,明顯低於前一年的2.8%,更低於歷史上金融危機后經濟復甦每年約3%的平均水平。如此“蹣跚”增長當然令美國人感到不滿意,如何找到增長點一直是美國經濟決策者的優先選擇。考慮到2014年是奧巴馬政府實現“出口倍增計劃”的關鍵一年,不難理解其對匯率問題為何如此關心了。
2010年,奧巴馬提出要使美國出口五年內在2009年基礎上翻一番的計劃。為達目標,美國的出口需要以年均約15%的速度增長。但據美國商務部的數據,從2010年至2013年,美國年出口額從1578億美元增至2271億美元,4年總增幅僅為44%。如果今年出口表現良好的話,則出口倍增計劃有望完成一半以上。不管怎樣,奧巴馬“大話”在先,總歸希望出口表現能夠盡可能好一些。因此,美國對主要貿易伙伴的匯率變化自然會更加留意。
第四,美國國內政治影響。今年又是兩年一度的國會中期選舉年。歷史經驗顯示,每到選舉年,中美關係都常被美國議員拿來說事。回顧2010年,“貨幣戰”成為中美經濟博弈的核心,包括IMF都站在美國一邊,對中國施加壓力。不過,好在今年的情況與前幾年有所不同,IMF總裁拉加德在今年的春季會議上明確表示,人民幣近期波動幅度擴大是人民幣朝著國際化邁出的一步,而非刻意的貨幣貶值。
再從國際上看,今年世界經濟復甦進程預計艱難。二十國集團(G20)在今年提出要在未來五年使本集團內經濟體整體增長在目前預測基礎上再提升2%。這是G20自2008年以來首次提出關於增長的量化指標。而要實現這一目標談何容易。William R. Rhodes全球顧問公司首席執行官威廉·羅茲近日在英國《金融時報》上發表文章警告,依當前政治與經濟環境的發展態勢看,我們可能迎來一個新的全球保護主義時代。如果保護主義真的抬頭,全球范圍內關於匯率的紛爭不可避免會再度來襲。
實際上,美方對中國經濟的關切有比匯率更重要的。再過一個多月,新一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又將舉行。根據前幾輪對話進展,預計本次對話中,關於中美投資協定的談判會受到更多關注。
美國前貿易代表、前世界銀行行長佐利克上月在《金融時報》上發表文章稱,中國與美國和歐盟的雙邊投資協定談判正在進行中,這些協議能加強中國的經濟治理,並有助於創造一種基於規則的國際經濟。
這位有華盛頓“熊貓擁抱者”之稱的中國問題戰略家認為,奧巴馬政府必須將中美投資協定commit到國會。一份強有力的投資協定是達成其他重要貿易協定,如TTIP(跨大西洋貿易和投資伙伴關係協定)的必要基石。它能促進中國的市場改革,深化中國與西方的建設性關係,並強化國際法治,還為緩沖各種不可避免的分歧建立一項積極的議程。(記者劉麗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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