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臭20年 雀巢東莞擴張遇阻

雀巢在咖啡市場的“帝王地位”人盡皆知。而如今國內外大小品牌不斷侵蝕著雀巢的“版圖”。正當雀巢在前線酣戰之際，“后院”卻“起火”了。

在雀巢最重要的咖啡生產基地—東莞，居民極力反對雀巢2009年提出的擴建生產線的計劃。因為雀巢工廠每天排放的“咖啡臭氣”已經飄蕩二十年，讓他們不堪忍受。

東莞市民的反對無異于“晴天霹靂”。有分析師表示，如今大小咖啡品牌紛紛進入中國搶市場，如果雀巢咖啡東莞廠區擴建不成，將不利于雀巢維持咖啡市場占有率。如果要搬遷，又將會面臨巨大的困難和損失。雀巢可謂進退兩難。

20年的忍耐

在“世界工廠”東莞，一場外資巨頭與當地居民的“拉鋸戰”正在上演。1989年，作為第一個進駐東莞的世界五百強，雀巢曾經多么讓東莞人自豪。但如今，卻遭到東莞人的痛罵，他們忍受了雀巢咖啡臭味的“騷擾”多年，如今已經不堪忍受。

多年的積怨，在東莞雀巢準備擴建之時爆發。2009年7月，東莞雀巢宣布將投資5億元擴建一條咖啡生產線，使其產能擴大一倍，并爭取2012年正式投產。擴建消息一出，便遭到東莞市民的強烈反對。

在雀巢咖啡的東莞廠區，記者發現這個偌大的工廠，已經身置“鬧市”，周圍密布著商鋪、住宅區、寫字樓。

說起咖啡臭味，附近的居民直搖頭。“晚上經常聞到這種味道，久了真是煎熬。” 晶城住宅小區的劉小姐表示。家住南城新基社區的陳先生意見也很大：“家里的家具、地板常常被南城雀巢咖啡廠飄來的煤灰狀的東西覆蓋，咖啡廠的煙囪基本每天都排出一團團白色的濃煙，彌漫在周圍的空氣。”

更具有諷刺意味的是，盡管咖啡工廠擾民嚴重，東莞雀巢有限公司卻在2009年榮獲廣東省“省級清潔生產企業”稱號。

而對于居民的紛紛投訴，雀巢并非不知。對此，雀巢的公關總監何彤對時代周報記者表示，在過去的幾年，雀巢已經采取了積極主動的措施來解決環境問題。比如安裝咖啡烘烤后燃燒器，大大減少氣味的排放；使用天然氣代替重油和柴油加熱系統，以減少廢氣的排放。

即便如此，在沸騰的埋怨聲前，雀巢的解釋顯得蒼白無力。雀巢縱容“咖啡臭味”對附近居民的“騷擾”，也使得自己在擴建的關鍵關頭摔跟頭。

北京永新環保有限公司負責人陳學新則透露：“雀巢的咖啡臭味這么濃，當然是不及格的，但關鍵在于，如果要真正改善這個問題，需要停產一年，雀巢難以承受這樣的損失。”

身處險鏡的雀巢

據了解，雀巢并非無力治理“咖啡臭氣”。陳學新表示，雀巢此次擴建，將會花6000萬元引進鉑金等化學反應設備，理論上，這個設備可讓咖啡臭味去除率達99.5%，而這個設備2003年的時候已經出來了，只是目前在國內沒有應用。

雀巢為何要等到現在需要擴建的時候，才舍得花錢買設備除去臭味？是什么，讓雀巢縱容咖啡臭味對居民的“騷擾”？“對于雀巢臭氣擾民問題，兩年前，我就建議要抓緊解決，但他們并沒有立馬采取行動。” 環保局相關負責人對時代周報記者表示。

對此，東莞市環保局監察站站長吳對林指出：“關鍵是國家相關的法規滯后造成的。平時環保局并沒有對咖啡臭味進行檢查，因為目前國家尚未出臺明確的法律法規規范食品行業臭氣，臭氣排放沒有嚴格的執行標準。”

“因此，國家應該盡快完善規范臭氣排放的相關法律，盡管咖啡臭氣是無毒無害的氣味，但一般人聞久了會產生厭煩情緒，會干擾附近居民的生活。” 吳對林說，“環保局對咖啡工廠一直定期保持常規性檢查，包括二氧化氮、二氧化碳、廢水、噪音、煙塵等項目，雀巢都已經達標。”

記者查閱相關資料，雀巢在節能環保方面做得確實不錯。據雀巢大中華區技術總監詹宇棟介紹，從1999年到2008年間，在國內的工廠成功地將每噸產品水消耗量減少了57%，每噸產品能源消耗量減少了58%。東莞雀巢公司還用咖啡渣燒鍋爐，每年節省重油達1400噸。

民眾反對聲音此起彼伏，令急于擴建生產線的雀巢不免為難。據了解，咖啡市場目前正硝煙四起。目前，我國咖啡年人均消費量僅為3杯，但日本卻達到300多杯，巨大的市場空間引來國外巨頭紛紛搶占，麥斯威爾、捷榮、格蘭特、三得利不斷侵蝕著雀巢的“版圖”，雀巢也要緊急備戰。

“一場咖啡大戰是免不了的。” 東方艾格農業咨詢有限公司的分析師陳靜表示。盡管雀巢在市場的領導地位未來幾年還動搖不了，但今明兩年將會有更多品牌上市，很多外國飲料巨頭在咖啡市場有豐富的營銷經驗，窺探大陸市場已久，它們肯定會瞄準時機大舉搶占雀巢市場份額。

不久前，雀巢在上海上馬了6000萬元的生產線，對咖啡生產能力進行補充，還加大了對二、三線城市的進駐。對于雀巢而言，順利擴建東莞咖啡生產線至關重要。一方面，東莞咖啡是雀巢最重要的咖啡生產基地。幾乎80%以上的速溶咖啡和咖啡伴侶都在這里生產。而另一方面，目前速溶咖啡市場正以5%-10%的高速增長，雀巢不能失去這個商機。

“但雀巢遷出去的可能性很小，估計只能繼續加強環保措施，在原地擴建。”陳靜表示，如果要搬遷，企業的經營管理、渠道維護方面都產生很大的變動，而且搬到郊區，還得考慮員工的住宿問題。因此，萬一擴建不成，將非常不利于雀巢提升競爭力。

“雀巢投資6000萬元用于環保設備的引進，這相當不容易。”陳學新表示。據何彤介紹，雀巢正在引進新的咖啡干燥和過濾方法、安裝噪音抑制系統、安裝冷凝系統以減少蒸汽等，這些項目一旦完成，將更大地減少氣味和消減噪音。

也許，雀巢這次真的不得不動真格整治咖啡臭氣污染，才能順利過關。產業升級是東莞近年來最為迫切的城市使命。在飛速發展了20年后，能耗、污染和土地，越來越被外界認為是影響東莞未來發展的三塊短板。因此，東莞已經轉變了犧牲環境求發展的觀念。

此外，對雀巢而言，中國市場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據雀巢公司上半年發布的財報，利潤六年來首次出現下滑，凈收入減少了2.8%，但中國作為雀巢的新興市場，上半年仍實現了兩位數的自然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