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措施,大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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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欄上期說到的那位拉弗利先生,在2000年接任寶潔公司CEO,因為十年來寶潔亮麗的成長記錄,拉弗利也成了全球知名的公司總裁。是什么把寶潔轉變到卓越公司的呢?拉弗利把它歸功于公司的策略研討會,每年的這個例會要持續一整天,研討公司重大策略,目的是要確定每個產品的定位和發展方向。
剛上任,拉弗利就意識到策略會與其說是在研討,不如說是在作秀。各個部門主管在講臺上點擊著那些事先準備好的幻燈片,期待他們的計劃被批準。換句話,他們只是在企圖把糟糕的業績“合理化”,理由還顯得相當可信。
拉弗利上任后,旋即終止了這種陋習,建立起新的議程。首先,他要求各部門主管在正式開會前提交要匯報的內容,拉弗利會勾出其中的一系列要點,讓部門經理們在會議上重點說明(為了有充分的提問時間,報告內容限制在三頁內);其次,策略研討會在下午5點結束,但對問題的審議則要持續幾天到幾個星期,直到所有人達成統一意見;其三,每次辯論中,拉弗利都會把重點放在兩個問題上,“我們要在哪個市場上競爭?” 和 “如何才能贏得競爭?”。這兩個問題直截了當,無可推諉。拉弗利說,“當我們把問題弄得清清楚楚,以至于結論能明晰地寫成一頁紙,就既能保證每個人都能明白,又能得到一致的切實執行”。
拉弗利的措施,我們似乎耳熟能詳,它沿用并發展了郭士納整頓IBM的高招。郭士納1994年進入IBM,力挽IBM的狂瀾于不倒,最初的“三板斧”里就有,不準主管們在匯報工作時依托電腦投影屏幕來演示PPT圖表,也不準他們帶助手來做替身和即席備詢。他迫使各部門老總必須勤勤懇懇地了解實情、仔仔細細地推敲解決方案。(不妨參閱他的名著《誰說大象不能起舞?》)這樣至少從形式上避免了官僚們糊弄老板。拉弗利學習了郭士納而更上層樓,從而使寶潔收到了“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之譽。
托羅公司(Toro)是美國市值幾十億美元的割草機生產巨頭,它在董事長麥爾羅斯的建議下采用了一種“唱反調”的方法,來制約及平衡并購的沖動。CEO霍夫曼先生接到任何有關企業并購的提案時,總會組織一個盡職調查團隊向董事會來辯證,看看擬議中的那個并購交易是否合理。新穎之處在于,這個由多名高級主管組成的團隊是“唱反調”的,專門來挑刺——發表相反意見。這個“唱黑臉”的調查團隊曾成功阻遏了一筆價值上億美元的并購案。他們認為,根據測算,那個行業正面臨衰退。事后證明,“唱反調的團隊” 的意見避免了公司的大幅虧損。
在企業的重大決策過程中,用唱反調來提供有效制衡的做法在業界并不流行。和戰爭演習中常用的“沙盤推演作業”不同,公司內部扮演“藍軍”來挑戰正待定奪的重大決策的合理性和效益幾乎聞所未聞。然而,公司的重大決策通常成本巨大而且不容推倒重來,能否奏效大都難以逆料,這與戰役的結局很相類似。況且,主張變成了決定的一方(軍事演習中的所謂“紅軍”),往往會過于樂觀自信,偏愛自己的提案,給支持信息過分的權重,而傾向于過濾掉負面的信息, 反方(所謂“藍軍”或“唱黑臉的”)卻沒有足夠的信息、時間、和激勵動因來提出充分的制約。因此,正像軍事演習或“沙盤推演”能夠幫助軍隊克服“驕兵”的過度自信,企業里形成一支高素質的制衡力量,“專唱黑臉”,一定有助于克服偏頗的樂觀所帶來的“冒進”,尤其是在決策層如董事會的層次上。
怎樣善用企業內部和外部的力量和智慧,向他們提供充足的資源和激勵,使得他們能夠擔當起“藍軍”之汗馬職責,是能成為健全董事會等決策流程之一環的。
接著也來談談新創小公司的一些奏效的措施,別讓人以為只有大企業才擁有管理的智慧。誠實茶業公司是耶魯大學商學院教授納爾巴夫(董事長)和他以前的學生戈德曼(總裁)在1998年創辦的,目前已是美國首屈一指的瓶裝有機茶品牌,銷量以年均65%的速度增長,收入則早已突破千萬美元。它最初的成功秘訣是什么?納爾巴夫和戈德曼認為——他倆是公司的發起人——是約定在公司價值沒能翻倍之前,他們不拿企業的任何股權。
于是他們向投資者提議了一項計劃,把大家的風險和收益綁在一起,這比大膽的預測更令投資者信服:兩位創業者只有在公司的股本價值翻了2倍、3倍、5倍、10倍和15倍時才逐級獲得公司的股本權益。納爾巴夫向風險投資人保證,“我們也不確切知道誠實茶業公司到底會值多少錢。但是,除非我們能夠使你投資的錢翻倍,否則我們一文不取。”
幾周之內,誠實茶業公司就籌得了50萬美元的啟動資本,幾位投資者認購了公司總共100股、每股5000美元。 2006年初,誠實茶業每股價值達到了4.2萬美元,而納爾巴夫和戈德曼也已獲得了他們原先議定的25%股權。
(作者系美國加州州立大學(長堤)商學院教授,美國華裔教授學者學會(南加州)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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