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時代周刊〉中國股市是一條沉船嗎

幾年來，中國股市不斷下跌，官員們和"財經演員"們都驚呼，"現在的股價真便宜啊".

我認為，與其討論股票指數明年的走勢，或者下個季度的點位，我們還不如考慮一個長遠的問題：中國投資是否有點像在一艘沉船上遊戲？如果一條船正在慢慢下沉，那麼我們在船上把椅子這樣擺還是那樣擺，最終的結果都不會有太大的區別。

2003年，我還在瑞士銀行做研究部主管時就發表過一篇尖刻的報告。我在報告裏問道，如果中國政府規定，任何公司只能用2倍的市盈率發行股票，結果會怎樣？我認為，大量的公司除了加倍誇大利潤之外，還會接受用2倍市盈率發行新股。即使根本不缺錢的民營企業也不會放棄發行新股的機會，雖然他們會咕咕噥噥地抱怨，"2倍市盈率真是個混賬的政策。我真是賤賣。"

但是，發行新股的中國公司依然在今天排著長隊。如果股票跌到8倍的市盈率，我敢說，排隊的企業會更多，而不是更少，因為大家害怕永遠錯過機會。你可以用無窮逼近的數字方法來思考這個問題，最後就會得出跟我一樣的結論：中國股市的市盈率的真正底部也許是零。

民營企業雖然認為2倍的市盈率太低，但股本融資畢竟是不用歸還的資金。如果政府不允許他們用2倍以上的市盈率出賣股票，他們也會罵罵咧咧地賤賣，反正小股東沒有任何權利，而大股東控制公司股份的35%跟控制60%實際上是一樣的。

過去二十年，尤其是最近十年，大量的投資者從中國市場獲利甚豐，所以大家完全忽略了中國投資環境中的制度性缺陷：小股東及小機構投資者根本沒有得到足夠的保護。在風和日麗的時候，大股東可以做君子。但如果遇上經濟大蕭條，或者企業經營遇到嚴重困難時期，大家就會發現小股東無法獲得公平的待遇。我們的法律和制度的脆弱性就會表露無遺，大股東也會原形畢露。每次遇到某個行業走下坡路，那個行業就暴露出一大批丑聞。

在股市和實體經濟中，長期以來，一直有大量的中外投資者被中國的大股東欺詐和欺負。很多投資者隱忍，也有很多向法庭或者政府尋求公正的解決，但結果是代價高昂，曠日持久。在很多情況下，地方政府本身就是幫兇，甚至就是最大的壞人。而在沒有上市的公司裏，問題更加嚴重。那些膽子大，敢于欺詐和耍流氓手段的，以及敢于與官府勾結的企業幾乎總是大贏家。

談起這個話題，我作為中國人感到非常悲哀。有些同胞可能罵我暴露家丑，不過，市場作為一個集體，並不特別傻，至少長期不傻。如果我們的假裝問題不存在，我們就永遠不會從根本上找到解決辦法。

博主簡介：萬穗小額貸款公司董事長

作者/張華橋

(來源：大陸《IT時代周刊》2012年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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