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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流動性比喻為流水,它流向哪里?如果把流動性看成一個大容器里的儲液,它量出了什么?
當流動性從一個金融術語變為街頭巷尾的談資時,你就知道了它可怕的穿透力。
當金融風暴肆虐全球之時,美聯儲2009年開啟第一次量化寬松政策,金融世界感到了別樣的新奇;到了2010年,美聯儲故伎重演,推出二次量化寬松政策時,卻招來一片罵聲。大量印刷美元造成的流動性泛濫,讓各國央行都傷透腦筋。
在2008年次貸危機露出猙獰面目后,無論是流動性不足還是流動性過剩,往往為市場所驚恐。
如何管理流動性,是對各國央行和市場監管部門前瞻力、決斷力的考驗。無論是美聯儲或者是中國央行,近年來都力圖在流動性“過剩”或者“缺乏”兩者之間找到一個平衡。
似水的流動性
似水的流動性,它總是在流淌。
它是經濟尤其是金融的源泉。缺乏流動性的市場,如一條幾近干涸的河流,不僅不能行舟,亦不能提供魚兒的生存和發展空間。同時它又是金融風險的幕后推手,流動性泛濫的市場,波濤洶涌,也會頃刻之間顛覆行舟,甚至造成生態荼毒。
讓我們把目光聚焦在2008年9月15日。僅一夜之間,全球金融市場“變了天”。
擁有158年歷史的全球第三大投行雷曼兄弟凌晨宣布申請破產保護。當日道指收低4.42%,當天休市的上證指數在隨后一天也暴跌4.47%。百年一遇的金融危機爆發了。
投資者信心崩潰。整個市場只有賣出沒有買入。市場的流動性驟然"斷流",拋售資產價格急劇下降。資產價格沒有最低只有更低。工商銀行董事長姜建清稱之為“流動性黑洞”的現象出現了。
流動性驟然緊張成了次貸危機爆發以來最主要的市場壓力,因此多措施注入流動性成為救市的主要手段。2008年9月至2009年3月,短短半年時間,美聯儲通過幾次大幅降息和開放借貸窗口、直接向金融系統注入流動性等措施,向市場注入了1.5萬億美元的流動性。在各國一系列注入流動性的措施刺激下,全球經濟包括資本市場終于轉危為安。
充沛的流動性拯救了危機,但檢討2008年那場金融危機的緣起,我們又會發現,也正是泛濫的流動性催生了那輪泡沫,并最終吹破了泡沫,留下狼藉一片。
2001年“911事件”和美國的互聯網泡沫破裂,當時的美國面對經濟衰退和股市泡沫破裂的雙重壓力,因此,美聯儲推行寬松的貨幣政策,允許金融機構無限量地向美聯儲借款,規模從2001年的9.6萬億美元,增加到2007年的17萬億美元,年均增長達到10%,是GDP增長的3.86倍,這直接導致基礎貨幣的異常增長,金融機構流動性泛濫。各類房貸公司、銀行等金融機構也為搶奪房貸按揭業務而激烈競爭,最終導致了次貸危機的爆發。
過剩的流動性必然導致兩種現象發生,一是通貨膨脹,二是以房地產、股票為代表的資產價格泡沫。
今年國內諸多農產品價格出現畸形暴漲的背后,泛濫的流動性興風作浪的身影隨處可見。例如,2008年最低至每斤0.2元的蒜價,到今年竟摸高至每斤7.1元,暴漲近35倍;幾乎同時,綠豆價格開始瘋狂,從去年正常的約每斤3元飆升至10元,甚至18元,消費者不堪重負。
而2005年—2007年末,中國股市的那波牛市依舊讓投資者記憶猶新。上證綜指由998點狂升至6124點。“死了都不賣”詮釋著那時股民對股市非理性的自信。股市新增開戶數量上漲二三十倍。有時一天有近百只個股封上漲停板,許多個股連續漲停。而基金銷售更是火爆,基金募集發行動輒百億。
為應對流動性過剩的問題,央行頻出“重拳”:一年內10次上調存款準備金率、5次加息,并且發行了巨量央票,但這些似乎都沒有阻擋股市的非理性飆漲。
泡沫總會破滅,當上證指數從巔峰跌落至2008年10月的1664點時,70%的跌幅讓老百姓的財富夢徹底破滅。48元的中石油也成了不可企及的回憶。
政府意圖通過收緊流動性,讓過熱的經濟軟著落,但始料未及的金融危機,則讓這個泡沫破滅的過程生硬脆裂。
與股市飆漲對應的是火爆的樓市。“地王”頻現,“深圳房價半年漲幅超過50%”、“上海某二手房日漲8000元”、“6月北京房價環比升20%”,這些現象透析了比股市更為瘋狂的房市。
這就是可怕的流動性給普通老百姓帶來的意外生存考驗。
流動性,對手握重金的大鱷是呼嘯而至的機遇,而對為柴米油鹽發愁的百姓則是不可承受的生命之重。這也是中國央行尤其注意防范流動性過剩的一個重要原因。因為中國高速發展的經濟背后有著龐大的低收入群體。
流動性,本來平靜如水,如果管理不善,在股市、在樓市、在大宗商品市場汪洋恣肆,就會“兩相激蕩,雷轉心驚”。
而這,正是流動性管理的困境所在。
流動性變遷之一:讓股票流動起來
1987年10月19日,美國道指狂跌22.6%。10月20日,時任美聯儲主席的格林斯潘發表聲明:“美聯儲秉承其作為中央銀行的授權,在此承諾,向金融體系注入充足的流動性,以保持金融體系的穩定。”
當天,格林斯潘指揮美聯儲購買大量的國債,向銀行系統中注入120億美元的流動性,市場情緒得以穩定。后人甚至評說,如果當初美聯儲沒有果斷地注入流動性,特大股災還會延續,甚至有可能會帶來美國經濟的又一次衰退。
那時那刻,美聯儲傾注的流動性猶如生命之水,給予了幾近干涸的資本市場重生的希望。
經濟學者陶東說,“伯南克的流動性,已經變成大家的流動性”。的確,對于中國股民來說,美聯儲再次出臺的量化寬松政策或者中國央行連續提高銀行準備金率,都值得關注。
回顧過去20年,股市里流動性一詞,在股民心目中已經有著天翻地覆的變化。
最初的流動性在資本市場上,人們指的是,在不損害原有價值的前提下,資產變現的難易程度。
一位證券從業時間幾乎與新中國證券市場同齡的人士回憶說,證券市場初期,股票供給量有限,人們關心的流動性是股票漲時買不買得進,跌時賣不賣得出。在老八股、老五股時代,一個大戶就可以坐莊一個股票。大機構是很難參與到市場中來的。
監管層則主要通過管理股票市場供求來調節股市流動性。“股市一暴漲,管理層就增加股票供應,股市一跌,就暫停新股發行。”交銀施羅德基金管理公司投資總監項廷鋒說。這一招,屢試不爽。
而對流動性有最深切體會的,恐怕來自股市梟雄們的痛苦記憶。德隆、南方證券最終都倒在了其坐莊股缺乏流動性上。
對市場流動性的渴求,來自于基金為首的機構投資者的崛起。龐大的資金流使機構很難滿足于市場狹小的容量。過往被市場視為洪水猛獸的大盤股其實才是市場真正的保護神。在股市的大擴容,特別是股改之后,二級市場的容量急劇膨脹,市場有了足夠的流動性,這才引來了保險公司、社保基金、企業年金等資本大鱷魚貫入場。
股市巨大的體量,開始和貨幣政策掛上了鉤。確實,中國的M2(廣義貨幣供應量)從1990年的1.5萬億增長至2010年的69萬億,流動性再難忽略,我們也開始逐步懂得以流動性去詮釋股市的走勢,貨幣政策對股市的顯著影響在近幾年也逐步體現。
這也讓股市中的流動性開始切入整個貨幣供應量的新的含意。有了這個變化,不知不覺中,中國股市已經站在了一個新的臺階上。
流動性變遷之二:把貨幣運用起來
流動性是證券市場的一切,2006年-2007年A股市場的一波大牛市,讓流動性這一經濟學術語成為中小投資者耳熟能詳的字眼。
對于已有17年股齡的老林來說,“流動性”真正進入他的視野就是在2007年,那時上證指數飆漲,大宗商品價格大漲,市場人士開始很廣泛地以流動性去分析這一非理性的局面,“流動性”一詞也變得很時髦。
老林說,流動性就是錢,錢多了就是流動性過剩,反之則是流動性緊縮。可以說,這是大部分普通投資者心里的流動性,雖然理解得并不全面和專業,但似乎也以最簡單通俗的方式詮釋了流動性的根本。
2007年牛市的瘋狂,內在原因是股改消除了市場制度性的障礙,而其外在背景便是中國外匯儲備持續攀升而導致的流動性泛濫。2007年末,外匯儲備余額同比增加4619億美元,大增43.32%,以當時匯率計算,相當于央行需要在外匯市場投入三萬億左右人民幣,如以貨幣乘數4計算,就相當于給市場釋放了十多萬億的流動性。
流動性的大釋放,老百姓能感覺到的是有錢了,同時,錢也不值錢了。
而相對應的,可供老百姓投資理財的工具卻屈指可數。股市成了全國人民齊心參與的大市場。銀行儲蓄的大搬家,造就了股市充沛的流動性。在2007年股市瘋狂的4、5兩個月中,居民儲蓄存款分別下降了1674億元和2784億元,而當10月上證綜指達到6000多點的巔峰時,居民儲蓄存款也達到幾年來負增長的極限,當月居民儲蓄存款下降5062億元。
通過對歷史數據的觀察,股指表現和M1(狹義貨幣供應量)增速在大的周期和方向上有著較強的關聯性。“流動性上升推升股市,M1高企,通脹預期上升,物價上漲;收縮流動性,股市下跌,M1下降,通縮壓力加大。”工銀瑞信基金權益投資總監何江旭認為。
隨著股市體量的增大,股市的流動性也開始影響央行的貨幣調控。央行和證監會開始加強協調,既注意貨幣供應需求,也考慮股市行情趨勢。特別是在大盤股發行時,券商和大企業客戶打新股造成儲蓄搬家,會導致貨幣市場利率跳升,央行貨幣政策的有效性會被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會造成不必要的紊亂,所以,央行會通過公開市場投入流動性。
2006年6月,中行200億元IPO被認為是央行與證監會主動協調的一個起點。央行在5-6月份開始注入流動性,M1環比分別增加2830億元和3123億元,M2增加3007億元和6047億元,隨后兩者增量在7月份即回落至311億元和1254億元。
有了流動性配合, 100億元以上的大盤股IPO終于有了突破。工行、建行、太保、人保、中石油,一個個超級大盤股陸續登陸A股市場。在走牛的2007年里,基本是相隔1-2個月,就有一個大企業上市。直到今年農行上市,四大行圓滿登陸。A股由于缺乏流動性而導致的優質大盤股只能在海外上市的歷史得到了徹底終結。
流動性的“池子”
2010年11月5日,上證綜指跳空高開,當日上漲1.08%,第二天,大盤再漲0.96%。整個市場異常興奮。一直擔心貨幣緊縮的投資者終于舒了一口氣。因為,據說大資金就要進股市了。
傳說的源頭是中國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11月5日在北京財新峰會上的一個演講,他為境外投機資金規劃了一個特別“池子”。周小川說:“短期的投機性資金要進來的話,希望把它放在一個池子里,而不讓它泛濫到整個中國的實體經濟中去。那么,等到它需要撤退的時候,把它從池子里放出去,讓它走。這樣的話,在很大程度上,在宏觀上能夠減少資本異常流動對中國經濟的沖擊。”
“中國股市就是最大的蓄水池。”相較于房地產、農產品等,周小川的“池子”暗指“中國股市”的說法頗得市場人心。股市因而群情振奮。
然而,這只不過是市場人士的一廂情愿。監管層人士在過后的進一步闡述中指出,“池子”并非具體某一市場,而是一系列政策組合,包括對流入外匯的管理、準備金率調整、公開市場對沖操作等貨幣政策調控工具。
預期破滅,股市也見頂回落。幾天之內,上證綜指從3186點直線暴跌至2758點,跌幅超過13%。
各種貨幣政策工具,往往是央行為維持一個合適的流動性所采用的一種最直接手段。央行舉措不會微觀到應股市而動,但如今A股對央行舉措的反應則是瞬時而直接的。
因為,中國證券市場已然龐大到無法對流動性視而不見,無法獨立于央行的任何舉措并自我生息。畢竟中國銀行業板塊占到總市值的30%以上,全世界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證券市場單一板塊占到30%以上,這一龐大的板塊猶如A股定海神針,央行通過利率、準備金等政策來調節占總市值30%以上的銀行板塊,并通過對銀行板塊的調節,影響市場的穩定性。
對證券市場來說,不管是動用存款準備金率、利率,甚或公開市場操作取向,央行的每一次舉措,甚至周小川一句含義不明的表態,或者只是與央行接觸甚密的學者的一番言論,都能引起千萬股民的悸動。
股市猶如一池春水。每逢貨幣政策微風乍起,這池水便會被“吹皺”。
流動性,正是決定水位高低、股市漲跌的那汪春水。當流動性充足時,隨著流入蓄水池的水增多,池子的水位自然上升,從而股市估值被提升,股市上漲;而流動性不足、乃至衰竭時,池子水位下降,股市估值降低,從而引發股市下跌。
事實也告訴我們,股市,確實是流動性的一個“池子”,盡管它不是一個最主要的“池子”。
中國股市對于貨幣政策高度敏感,一個貨幣政策的動態微調,在由此引發的流動性預期轉變之下,中國股市早已經歷了數次變奏。
今年國慶節之后的行情與股市流動性的關系,正可謂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在國際流動性泛濫的溢出效應下,今年國慶節之后中國股市迎來了一波反彈行情,其時,有觀點大膽預測上證綜指有望直上3600點。
而11月,央行先后兩次上調存款準備金率,間隔時間之短史無前例。隨后引發大盤疲弱跳水,并在年底前再加息一次的強烈市場預期下,今年第三季度以來的股市反彈嚴重受挫。
再看2009年8月的暴跌,也體現了由貨幣政策主導的市場流動性對股市的影響。2009年上半年,在適度寬松的貨幣政策和天量信貸的刺激下,A股市場迎來了涅槃重生的單邊上漲的反彈行情,并創下3478點的年內反彈新高。然而,好景不長,央行在8月自金融危機以來首次提出了“注重運用市場化手段進行動態微調”的思路。當周,A股出現了被稱為“黑色星期五”的行情,此后一直延續震蕩走勢。
股市出現裂痕的重要原因就是貨幣政策的調整。與2007年流動性催生股市泡沫的形勢已經不同,目前的A股在已經實現90%全流通之后,大多數上市公司國資超額持有的國有股權已經具有流通權。而此時,市場對股市寄予了“流動性蓄水池”的期待,監管部門對于股市的高頻率擴容,也被認為是用來對沖國內泛濫流動性的舉措之一。
據上海證券報資訊統計,今年1-12月份,滬深兩市IPO共326宗,融資金額達4676億元,相比2009年的2022億元已經翻番。無論是新股發行頻率還是融資規模,今年均已超越2007年的高峰,創出A股歷史新紀錄。
與二級市場交易相比,新股發行更易于大規模吸收場外資金入市。以新股申購款凍結情況來看,每只新股申購的凍結資金平均都在1000億元左右,凍結期一般在4天,以每周6-7只新股申購來看,平均有1萬億元的打新資金被凍結。
借助股市之力,三次上調存款準備金率所對應的流動性被鎖住。
相比只有26萬億左右總市值的股市,房地產市場顯然是吸納流動性的更大的“池子”。住宅總價值據稱在100萬億左右,而存款準備金率上調5個百分點大約也就吸納3萬億左右。但房價的畸形上漲使房地產市場面臨政策的強力調控,必然導致一部分從房地產領域退出來的熱錢流向股市、大宗商品和農產品市場, 乃至古玩、藝術品、翡翠玉器、紅木家具。國泰君安總經濟師李迅雷認為,一旦房地產這個最大池子的水溢出來了,建立疏通的渠道顯得尤為迫切。一個渠道是讓境外進來的熱錢快速地流出去,拓寬一下貨幣流出的通道,QDII也好、海外投資也好,只要能夠流出去5%,即3.5萬億人民幣(5300億美元),就相當于可以少提11次準備金率(每次上調0.5%)了。
同樣,李迅雷認為,A股主板這個池子缺水,一批大市值藍籌股與H股價格出現創歷史紀錄的倒掛現象,因此,能否在渠道上采取點措施,讓缺水的大池子水位上升38%,即市值從26萬億上升到36萬億,讓股票市值占GDP比例達到100%(這在國際資本市場上屬于完全正常水位)。10萬億市值的增加對吸納流動性還是可觀的。
讓流動性流動生金
若說對流動性的戰斗,經驗最為豐富的當屬美聯儲。
格林斯潘曾經這樣概括他的流動性管理理念:資產泡沫是無法察覺的,貨幣政策不應當用于抵消泡沫;而資產泡沫的破裂是可以觀測的,貨幣政策應當用于挽救泡沫破裂帶來的后果。
格林斯潘擔任美聯儲主席的十余年間,每每出現資產泡沫破裂的時候,美聯儲都會出手救助,向市場注入流動性。
日歷往前翻,每一次股市危機或者經濟危機發生之后,都有美聯儲為流動性所做的努力。
到了伯南克時代,美國對待金融危機的“殺手锏”就是繼續大把撒錢。伯南克一直認為,在1929年的大蕭條中,美聯儲的緊縮性貨幣政策加劇了大蕭條的程度。所以,在當選美聯儲主席后,伯南克采用弗里德曼在1969年提出的以“坐著直升機撒錢”的方式來發放貨幣,對抗通縮。
對現在的伯南克來說,盡管已經陷入了流動性“收”與“放”的兩難境地。但權衡利弊,美聯儲啟動第二輪量化寬松,繼續向市場注入流動性,因為利大于弊。
流動性之于經濟,猶如血液之于生命。
這也是為何美聯儲如此青睞流動性的根源。泛濫成災的流動性固然可怕,但沒有流動性似乎更為可怕。善用流動性,讓流動性更好地為經濟服務,這恐怕是各國央行都期盼的結果。
整個金融體系實際上就是流動性的平衡。
一旦經濟進入蕭條,就是流動性枯竭,此時注入流動性,就像潤滑油一樣讓經濟體系恢復正常;一旦經濟進入繁榮,過剩的流動性不是轉化為通貨膨脹,就是轉化為資產泡沫,二者必居其一。
在過去20年中國經濟的快速增長中,充沛的流動性功不可沒。中國的M2增長率大大超過GDP的增長率,過去十年中平均增長率超過了18%;M2占GDP比重大幅度攀升,從1986年的65%上升到2010年的接近200%。正是巨大的流動性支撐了中國經濟的超常規發展。
當然,流動性過剩對于宏觀經濟和金融市場也是一個重大挑戰,如果治理不善將會產生巨大的經濟風險。
與西方發達經濟體不同,我們面臨的是流動性的“結構性”過剩。
由于資本市場落后,銀行長期主導金融體系,大多數居民無法展開直接投資,只能將錢存于銀行,這是商業銀行主動信貸構成流動性過剩的關鍵因素。
信貸資金主要流向了國有企業尤其是國有大型企業,真正需要資金支持的中小企業和創業企業,卻很難獲得資金,正常融資能力受到明顯削弱。這種局面促發和加劇了全社會的流動性過剩。
如果不能積極利用現在的流動性過剩,就會浪費大量的社會經濟資源,造成較為嚴重的畸形投資,阻礙我國經濟長期發展和國際競爭力的提高。
股權分置改革完成后,我國資本市場已經成為全世界最大的新興資本市場。中國股市的“經濟晴雨表”角色也變得更加凸顯,我們能否巧用過剩流動性,將金融資本轉化為產業資本,為我國經濟發展和結構轉型鋪路?
近日,證監會主席尚福林明確表示,“十二五”期間,資本市場改革將緊緊圍繞加快經濟發展方式轉變、促進產業結構調整的戰略任務,不斷培育和完善市場機制,通過健全促進自主創新、推動并購重組等市場化的制度安排,更好地發揮資本市場的價格發現、資源配置等功能,增強經濟發展的內生動力,提升經濟發展的質量。
大力發展中小板、創業板,在吸收流動性的同時,對我國各個行業技術創新、產業升級方面有所推動,從長期來看,將不斷推動中國科技創新進步。
事實上,步伐已經邁出。比如,以“促進科技創新、產業升級”為主要特征的中小板與創業板企業構成了今年IPO融資的主體。上海證券報資訊統計,截至今年12月14日,中小板共有上市公司522家,累計融資3337億元,總市值3.7萬億元;至同期,創業板上市公司144家,累計融資約千億元,總市值達到7445億元。已上市創業板公司中,環保節能、電子信息、先進制造業、生物醫藥、新能源、新材料等新興產業企業占比達到85%。
通過股市這個平臺,把市場流動性吸引到國家希望大力發展的領域和行業,在吸納流動性的同時,也推動了經濟升級、結構調整。
監管層去年年末推出的創業板、融資融券、股指期貨等諸多創新措施,體現了政府希望通過資本市場來調控流動性、推動中國經濟結構調整的意圖。
剛剛結束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明確提出要把好流動性這個總閘門,把信貸資金更多投向實體經濟特別是“三農”和中小企業,更好服務于保持經濟平穩較快發展。
這是中央第一次在經濟政策上重點關注流動性。管理好流動性被歷史性地提高到經濟工作的重中之重,明年經濟工作“調結構”和“防通脹”的兩大任務都需要以管理好流動性為前提。把投機資金轉化到實體經濟中去,已經成為國民經濟轉型的最重要推手。
而證券市場的融資功能正是實現這一轉變的良好載體。這是歷史賦予證券市場的偉大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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