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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減貧成效巨大,最根本的還是靠市場化改革改善了全民福利,而非扶貧政策。
最近,湖南新邵縣因被納入國家“集中連片特困地區”而彈冠相慶,輿論側目。常人看來,現在全國縣委書記個個都像縣級公司CEO,誰不想做大GDP?但如今,忽然有個縣因帶上貧困縣帽子而“熱烈慶賀”,確實有點怪。
不過,這事發生在中國還真不算怪。事實上,此前就有不少地方,因躋身“國家級貧困縣”之列,每年獲數千萬甚至上億的中央財政轉移支付。前兩年還有報道稱,全國“經濟百強縣”中,個別“國家級貧困縣”赫然在列。
經濟學家說,“一切皆有價”,誠哉斯言。“貧困縣”帽子價值幾何?從一些國家級貧困縣申請、爭取之難、付出代價之高,可見一斑。此前有媒體報道,國務院扶貧辦掌握評定大權的官員因此被地方的“糖衣炮彈”擊中,也是證據。
爭當“貧困縣”,算是中國當代政治生態一景。全國近三千個縣市區,國家級貧困縣只有592個。中央財政扶貧投入每年高達二百億,只要入選,每個縣平均可得數千萬補貼,何樂而不為?而且,“貧困帽”一旦戴上,幾乎是終身的,每年中央都給錢。
2009年前,中國農村沒有低保制度,對農村貧困者的扶持主要靠“開發式扶貧”解決。而所謂“開發式扶貧”,就是中央財政用每年數百億的資金去釣地方財政的配套資金,大搞所謂產業化項目,搞小工業,小企業,企望以“造血”替代“輸血”。
但是,學者們調查研究發現,如此造血式扶貧,并未有效強化國家級貧困縣的造血功能,反而激勵了地方政府向中央部委要錢,而且財政扶貧投入的效率很低,浪費嚴重,甚至大量滋生腐敗,一些地方扶貧辦官員甚至為此而鋃鐺入獄。
2009年后,中央決定建立農村低保制度。按道理,農村有了低保,最貧困人群的基本生活就沒問題了,財政扶貧就可取消了。但是,所謂“設廟容易攆神難”,農村低保由民政部負責,而財政扶貧則由國務院扶貧辦負責,兩部門意見并不一致。
于是,有關方面就發明出一個新詞,所謂讓“農村低保與扶貧相銜接”。大意是說,扶貧辦系統扶持“有勞動能力”的貧困人口,依然是用財政的錢搞項目;而民政部則負責幫助“沒有勞動能力的窮人”,發錢到戶。這兩個群體可能有交叉重復,于是政策要“銜接”。
這就是目前中國扶貧投入的現狀。對近一億的農村窮人,有兩筆錢要花:一筆是中央拿的低保投入,由民政部系統掌握,各省都有份,各縣負責,發放到戶。2010年中央該筆投入是279億元;一筆是國務院扶貧辦掌握,分給596個國家級貧困縣,主要用于項目開發等。2010年,中央財政投入為223億元。湖南新邵縣此次爭取到的正是后者。
一年前,有兩位柬埔寨學者到中國訪問,曾問筆者,中國扶貧成效顯著,有何經驗?我說,1978年至今,中國農村貧困人口確實大幅減少。但論及經驗,最根本的還是市場化改革帶來的個人創造性的釋放,主要還是靠經濟高增長帶來全民福利的改善,而非扶貧政策。
至于說,政府主導的“開發式扶貧”和數千億元的財政扶貧投入,績效如何,減少了多少貧困人口,很不樂觀。筆者當年采訪國務院扶貧辦官員,有官員就透露,中央每年貼息的扶貧貸款,八九成都貸給了盈利性項目,大量用于建機場和高速公路。
寫到這里,我不禁想起勞動經濟學者蔡昉的觀點。他基于實證研究指出,既然農村低保制度已建立起來,既然實踐證明,“開發式扶貧”成效并不理想,而且效率低下,為何不把每年數百億的財政扶貧資金直接發給貧困戶?要真這樣做,農村或許就沒貧困人口了。
當然,這并不能為國務院扶貧辦接受,而且也不能為當權者接受。或正因此,在過去投入了2000多億元后,2011年,中國又頒布了新的“農村扶貧開發綱要”,并明確今后10年,財政扶貧投入還會穩步增加。如此看來,湖南新邵縣父母官真是應該為帶上“貧困帽”而慶功了。(財新網)
(付影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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