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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恆利
[ 假如iPhone在加利福尼亞組裝,假設在蘋果工廠的周圍也出現了供應鏈,會出現什麼情況?工廠確實解決了就業,周圍也確實有可能形成繁榮的社區,但美國能否提供上百萬的熟練業工人?蘋果公司在支付足夠高的薪酬后,還能給股東多少回報?這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
利偉誠(Andrew N.Liveris)的《美國製造》是一本有趣的小書。這本書從美國的立場和視角出發(雖然作者的原籍是澳大利亞),探討“製造業衰落”對美國就業、社區的種種影響,以及“復興製造業”可能性的作。
雖然談不上是一本嚴謹的科研作,但由於利偉誠是陶氏化學公司現任主席兼CEO,該書對業變遷的思考要比美國政界人物競選時的口號深刻得多。
利偉誠在書中不乏擔憂地認為,美國已經拋棄了製造業,這極大損害了美國的競爭力,工人們也失去了就業機會;製造業關乎未來,美國應該像德國一樣,動用國家的力量復甦製造業部門;進而,利偉誠提出了較為系統的復甦“美國製造業”的若幹議程。
老問題:“製造業外遷”誰受傷?
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隨美國失業率高企,這種觀點在美國頗為流行。几乎每年,奧巴馬在國情咨文中都會針對“製造業迴流”提出計劃與設想,作為對總統號召的回應,也確實有一些美國“離岸”公司將部分生回遷到了美國,最具代表性的是蘋果公司。去年年底,蘋果公司首席執行官蒂姆·庫克表示,將投資1億美元,把設在中國的部分Mac計算機生轉移回美國本土。
談及“美國製造”及“中國製造”,蘋果公司對是一個繞不過去的話題。蘋果公司在其品的后上寫有“Designed by Apple in California,Assembled in China”(加利福尼亞的蘋果公司設計,中國組裝)的字樣,利偉誠提出了一個假設,“蘋果手機后面寫‘加利福尼亞設計與組裝’會如何呢?這對美國經濟會有怎樣的不同?”,他進一步寫道:“如果蘋果公司把他們的工廠開在硅谷的研發基地旁,而不是在深圳,這將在加利福尼亞為整個供應鏈創造就業。”這家工廠變成新的經濟引擎,工廠中幾百人的就業就意味工廠外幾千人的就業。
對於蘋果公司這種全球分工協作的模式,中美兩國似乎都在抱怨。中國的媒體及網絡上充斥了如下聲音:蘋果公司站在業鏈的最高端;營業利潤達到30%,而富士康等代工企業每生一部iPhone純利不超過1美元。言外之意是,蘋果公司攫取了利潤的大頭,在“剝削”中國的勞工。
美國人的不滿則體現在:“若在中國或其他任何國家開工廠,所有的就業、所有的機遇和繁榮都消失了。新的就業和新的供應鏈在中國工廠的周邊出現,本應增加到我們經濟中的財富增加到他們的經濟中。蘋果公司的股東仍舊有收益,加利福尼亞的工程師依舊獲得支票。但是,他們的勞動果實在各地增長。事實上,每一個美國蘋果公司的工人就對應中國的十個蘋果工人。”
在抱怨中,雙方都忽略了對自己有利的事實,基本上都是在各說各話。不妨把富士康想象成一艘巨船,雖然利潤微薄,但卻有上百萬人在這艘船上工作,依靠它養家糊口;同樣,蘋果公司在美國本土未能提供生線上的業工人,可一方面公司豐厚的利潤回饋了美國投資者,另一方面也提供了工程師、程序開發者等高薪崗位,要知道,科技在摧毀舊崗位的同時也創造了新崗位。
假如iPhone在加利福尼亞組裝,假設在蘋果工廠的周圍也出現了供應鏈,會出現什麼情況?工廠確實解決了就業,周圍也確實有可能形成繁榮的社區,但美國能否提供上百萬的熟練業工人?蘋果公司在支付足夠高的薪酬后,還能給股東多少回報?這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更重要的是,當三星等競爭對手在全球尋找生要素的窪地,想方設法降低成本的同時,僅勞動力成本這一項,已經置蘋果公司在競爭中處於不利的地位,這會損害蘋果公司的競爭力。
還有一種可能性是,為了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工廠將不得不大量採用機器人(在中國,隨勞動力成本的上升,富士康也在加大採用機器人),這對就業同樣沒有裨益。經濟學家羅伯特·賴克——曾擔任過柯林頓政府時期的勞工秘書——就曾說過:“即使美國閉關,禁止來自國外的製造業商品,我們仍舊會失去製造業工作,那主要是因為技術。”
新理由:貼近消費者
“美國製造”的黃金時代是在二戰結束后,1953年,僅通用汽車一家公司就創造了美國國內生總值的3%。在戰后的30年中,美國經歷了由製造業推動的繁榮。
1975年是個轉折點,此后美國開始出現貿易逆差,製造業開始大規模轉移,但這之后美國並未出現大規模的失業,失業率也保持在相對穩定的區間,可見,業轉移與失業率並沒有相關性,美國的經濟轉型是成功的。2008年金融危機之后,美國元氣大傷,失業率一直居高不下,最高達到10.10%(2009年10月份),現在是7.5%左右,失業率的元兇是金融危機,而非製造業外遷。
如果說十年前,跨國公司在中國設立生,可能更看中的是廉價的生力,那麼現在,隨中國城鎮化建設的加速,跨國公司將製造基地留在中國,甚至加碼中國的理由又多了一條,在一個潛力不斷被發掘的市場裡,洞悉及貼近消費者是無比重要的。事實上,無數跨國企業也正在這樣做。
不妨來看看電視機業。世界上第一台電視機誕生在美國,這個業在輝煌年代曾僱用了很多業工人,后來生重心從美國轉移到了歐洲,接下來是韓國、日本和中國的公司主導了全球彩電格局。
我認同普林斯頓大學經濟學家艾倫·布林德的觀點,他在《離岸的美國就業機會》(Offshoring of American Jobs)的書中寫道:“現在,在美國製造的電視機的數量為零。這是一種失敗嗎?不,這是一種成功。”
自大衛·李嘉圖時代起,企業家已經意識到要在全球範圍內尋找比較優勢,合理配置資源。上世紀50年代,哈佛大學教授拉坦·弗農提出了“業梯度轉移”理論,隨原材料、人力等生成本過高,從業人數減少,企業因邊際效益遞減而無利可圖,不願意追加投資,或陸續停止生該品,最終造成資本外流,業正是由此從高梯度國家和地區轉移到低梯度國家和地區。
跨國公司的成功是托全球經濟一體化之福,得以在全球範圍內配置資源,如果iPhone只是在加利福尼亞設計與組裝,那麼無論喬布斯有多麼聰明、多麼善於營銷,品設計得多麼完美,蘋果公司不會取得今天的成功。
(作者為本報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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