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安：加強城市法治是反腐的上上策

金融界網站訊 2014年財經年會於2014年11月27日在北京中國大飯店繼續召開。2014年，全球經濟仍處於危機后的溫和復甦期，新一輪經濟周期起點已經來臨。難題諸多，然再一次有望進入螺旋式緩慢上升階段。錯綜復雜的全球經濟局勢和格局，對中國經濟發展帶來的不利影響增多。如何未雨綢繆，既著眼於大局又盡早防范各類風險隱患成為關鍵。本屆年會主題為“2015：預測與戰略”。聚焦“反腐制度建設與依法治國”，北京大學法學院教授姜明安先生出席了會議並做了主題演講。

他表示：有四個反腐對策：第一，懲治反腐，古代講的“以刑去刑”、“以刑去腐”，通過管、通過使腐敗分子不敢腐。第二，教化反腐，古代講“滅心中賊”，放腐敗分子認識到腐敗是可恥的，腐敗是一種很惡劣的行為，他不想腐。第三，激勵反腐，“高薪養廉”，給他好的待遇，給他高的薪水，沒有必要腐。第四，法治反腐，習近平總書記講的，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里，制度反腐。

姜明安 北京大學法學院教授

以下為文字實錄：

姜明安：我的題目是“加強城市法治是反腐的上上策”，是同其它反腐的對策相比，李院長剛才講了幾個最，這是最好的一個對策。剛才，幾位發言人講了很多對策，可能有四個反腐對策：第一，懲治反腐，古代講的“以刑去刑”、“以刑去腐”，通過管、通過使腐敗分子不敢腐。第二，教化反腐，古代講“滅心中賊”，放腐敗分子認識到腐敗是可恥的，腐敗是一種很惡劣的行為，他不想腐。第三，激勵反腐，“高薪養廉”，給他好的待遇，給他高的薪水，沒有必要腐。第四，法治反腐，習近平總書記講的，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里，制度反腐。

我提出程式法制反腐，程式法制反腐是什么東西呢？首先，程式反腐是規範公權力行使的法律和制度，不完全是制度反腐，制度反腐可能更多的是講限制權力、控制權力。像《行政程式法》、《資訊公開法》等，我講的程式法制是規範公權力行使的法律和制度。第二，程式法制是權力制約權力的控權機制，是Power控制Power，像現在買官、賣官，我們怎么控制呢？組織部把干部送到人大去，人大要很好的審，人大要開聽證會，你這個干部怎么上臺的，你有什么問題？人大要把這關卡住，不能說組織部門讓誰做部長誰就做部長，通過Power控制Power，當然，權力控制權力，不但有司法權、行政權的控制，行政權內部也可以有控制，可以分成決策權、執行權、監督權，深圳改過這種改革，用權力制約權力。第三，我講的程式法制不完全是權力對權力，更多講的是Right控制Power，權利制約權力的新型控權模式，我們賦予老百姓申請行政復議權，賦予老百姓對行政行為提起訴訟的訴權，特別是參與權，通過法定程式，像一個項目給誰，甚至可能要開聽證會，像鐵道部長劉志軍，要把幾千萬、上億的項目包給一個老太太，人家說劉部長你腦袋進水了，怎么給她這么大的項目呢，用權利制約權力。第四，程式法治是構成關注公權力的制度籠子的最重要的組成部分。我們這個籠子有兩塊：一塊是實體的，一塊是程式的，我認為程式這塊是最根本、最重要、最關鍵的，哪怕給他再少，他也腐敗，我給他再大的權力，我用程式控制和制約他，他也沒辦法腐敗。

為什么說它是說上策呢？那就要跟其它的反腐政策進行比較，比較一下它是不是最好的。首先，懲治反腐，是想解決不能的問題，開除黨籍，關15年、20年，砍腦袋，甚至剝皮，但是，這樣做能解決問題嗎？不能夠解決問題，變本加厲，比過去更厲害了，為什么？有兩個原因：第一，官員有一種僥幸心理，400多萬公務員，幾十萬正高級干部，怎么會盯上我呢，所以，還要腐一把。第二，馬克思講的資本家的心態，有30%的利潤，他可能要冒70%的風險去爭取，這么漂亮的女孩，這么華麗的別墅，他進不去，他也得腐一把，沒辦法底檔腐敗的誘惑，光靠殺、管靠關是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的。所以，咱們還要靠程式。第二，同教化反腐比較，教化反腐是治本的，比程式反腐還治本，但是，教化反腐很慢，是慢功夫，且腐敗病對之易產生抗藥性，這個辦法比較慢，解決不了問題，要從小孩子抓起。第三，同激勵反腐比較，加工資和改善待遇，激勵反腐也是解決“不想腐”的問題，但是激勵反腐只是一味“輔助藥”，離開了其他主藥，它難於獨立產生“藥效”，現在很多人不是因為生活不能維持而腐敗，不是沒有體面的生活，你給他再加工資，再改善待遇，再高薪，也解決不了問題。

程式法制反腐相較於實體法制反腐，前者提供的是對公權力行使的動態制約機制，如公開、透明、重大問題領導班子集體決策、公眾參與等，后者提供的主要是對公權力的靜態限制，如限制公權力的權力范圍、幅度和行使條件等。要想解決問題，要做到靜態和動態並舉，實體和程式並舉。

怎么加強我國的程式法制？第一，制定《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程式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資訊公開發》，以法典的形式規定行政決策、行政規劃、行政審批、行政征收、行政處罰、行政強制等各種公權力行為的基本程式和公開制度，如聽證、論證、說明理由、集體審議、行為根據、過程、結果的全方位公開等。第二，在現有行政許可法、行政處罰法、行政強制法三大行政基本法的基礎上完善其他單行行政程式法，如行政收費法、行政裁決法、行政確認法、行政征收、征用法、行政合同、協議法等。第三，完善現行行政管理法中的行政程式規則。大量的現行行政管理法（如公安、工商、衛生、質監、城管、環境、交通等領域的行政管理法）均存在重實體，輕程式的問題，現迫切需要修改完善。第四，通過國法和黨內法規完善執政黨行使公權力（黨管干部、黨管紀檢檢察、黨管新聞輿論）的程式規則、制度。我個人認為，我主張的程式反腐是最好的、最可能產生效率的一種對策。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