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審查趨嚴 中國電影暑期陷寒冬

審查趨嚴 中國電影暑期陷寒冬(圖片:AFP)
審查趨嚴 中國電影暑期陷寒冬(圖片:AFP)

來到 7 月份,正是「暑期檔」電影準備大顯身手的時刻,但今年中國電影迷卻開心不起來,而中國的影視從業人員更能感受到愁雲慘霧。

原定 7 月上映的電影《八佰》和《少年的你》,幾乎同時在 6 月底宣布取消放映,這兩部大片原本被看好票房大熱,另一部向南韓購買版權,根據本地民情修改劇本翻拍的《偉大的願望》,先是更名成《小小的願望》,之後在上映前半個月左右又被「撤檔」,無法上映。

對原本想進影院的一般民眾來說,想看電影的小小願望,一次次在期待中幻滅,而且難以得到合理的說明。官方的理由像是「技術原因」、「製作原因」或「介質原因」,都沒有提供一個具體的答案,人人都認為,原因就在「審查未過」。

中國電影年度票房下滑

據《彭博》報導,在中國電影管理工作劃歸中共中央宣傳部負責後的 1 年中,中國電影總票房朝向至少十年來的首次年度下滑。對電影行業最重要的暑期檔,多部電影遭取消放映,而且沒有任何的解釋。

中國電影 2019 年票房下滑 (圖表取自彭博)
中國電影 2019 年票房下滑 (圖表取自彭博)

空下的檔期,業者不是用進口片來取代,就是緊急在欠缺足夠宣傳下,將其他的影片提前放映,票房預期自然下挫。

據貓眼電影和 Box Office Mojo 的數據,在缺少高票房影片之下,中國今年上半年票房下滑 3.6%,因為除 2 月春節和今年五一假期 (5 月 1-4 日) 之外的時間新片上映量下滑。這使得票房更需依賴暑期檔來挽救,但是狀況更慘。

根據貓眼的數據,今年 7 月和 8 月中國大陸計畫上映的影片只有 68 部,去年同期為 77 部,這暗示暑期檔電影市場回升可能無望,更重要的,是大片的折損。

Apex International Cinemas 的執行長 TJ Green 稱,《八佰》本來會是一部大片,現在被撤檔肯定令人失望,暑期檔票房收入勢必會受到影響。

從業人員受挫

即使是金牌導演或製片人,都難以從目前愈來愈嚴厲的審查中,取得絲毫喘息。

導演張藝謀的電影《一秒鐘》,在今年 2 月退出柏林電影節,而且據 Hollywood Reporter 報導,此片在官方指令下多次重新剪輯,以求順利過審。

中國的電影市場是世界第二大電影市場,近年來票房飛速成長,本應該是最值得投資的「潛力股」。但影業股去年受到藝人逃稅風波影響,今年又逢過審困難,因而受災慘重。

萬達電影控股和中國電影公司自 4 月中以來,在陸股跌幅已達 3 成,華誼兄弟大跌超過 2 成,而《八佰》及《小小的願望》均是華誼兄弟寄予厚望的大片,使他們成為暑期檔受傷最重的電影公司,公司也因此陷入財務危機。

小小的願望未能如願上映 (圖取自官方微博)
小小的願望未能如願上映 (圖取自官方微博)
改名為求順利上映

無論電影電視,業界現在第一要務,是先尋求順利播放。基於目前對負能量、次文化的敏感性,作品至少不能在名稱上自找麻煩。於是,即使是由同名小說改編的《悲傷逆流成河》,最終也必須改成《流淌的美好時光》,才能順利播出,即使觀眾可能看不出這兩個名稱居然是同一個故事。

同樣的道理,《和女人的戰鬥》改成了《愛是歡樂的源泉》,《大北京小保安》改名為《我們的生活充滿陽光》,來和觀眾見面。

連兩部大片遭取消上映的華誼兄弟,更是大張旗鼓在 7 月 8 日高調宣布成立「黨委」,強調會積極探索「把黨建工作融入到影視內容創作的各個領域」。

不利因素加大

在自製電影因各種原因無法補足之餘,中國顯然需要進口更多的國外影片。過去中國每年批准約 34 部外國影片播出,電影業主向政府遊說,希望可以引進更多。以過去的數據,外國電影大約可占 25% 的票房銷售。

以迄今的票房來看,2019 年在中國最賣座的電影是科幻片《流浪地球》,約賣出 6.91 億美元,之後是漫威電影《復仇者聯盟:終局之戰》的 6.14 億美元。過去 1 年,賣座前 4 名的都是中國電影,以《紅海行動》及《唐人街探案 2》位居前二。

儘管不利因素加大,一些業內人士對中國電影發展仍持樂觀態度。紐約城市大學教授 Ying Zhu 表示,儘管逃稅醜聞、審查制度和與美國的貿易緊張局勢,帶來了「資本冬天」,但電影市場仍有望反彈,之後吸引投資。

中國電影院數量正在增加,總數已經超過美國,但對票房收入將超過美國的預期,卻似正在減少。

Bricklayer Productions 的執行製片人兼青島萬達影城的前任製作總監 Tommie Curran 認為,審查不僅導致中國電影獲批准上映數減少,而且可能促使電影人嚴重依賴公式製作,避免風險,但太多看似相同的電影,並無法吸引更多觀眾走進電影院。

(本篇文章不開放合作夥伴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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