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招聘志愿人員 春運時"服務"鐵路旅客

春運進入高峰期，許多來自社會各界的志愿者正在北京站忙著幫助過往的旅客進站，他們身披的“紅馬甲”成為北京站春運中的一抹亮色。許多義工要堅持到臘月二十八才能回家過年。

然而其中有一批人卻在最高峰來臨前撤出志愿者的隊伍，他們的紅馬甲掛著企業標識，他們的工作重點之一是為企業拍攝各種宣傳照。這就是所謂的“伊利奶粉義工”。

記者暗訪發現，這些頂替企業員工行善的義工只不過是130元一天雇來的社會青年。有社會學家直指此類過度商業化的行為是“污染公益”。

網招志愿者替伊利員工行善

本月初，一篇名為“北京火車站公益活動志愿者（伊利贊助）”的帖子出現在各大兼職招聘網站，招聘年齡為18-25歲之間的年輕人若干。

根據招聘信息，這個活動共4天，主要工作為“宣傳健康育嬰知識、派發伊利公司提供的大禮包，同時熱心幫助老弱幼殘。每天報酬130元。”發帖單位為“互動傳媒”。

隨后記者按照帖子上的報名方式聯系到一個網名為“可可”的互動傳媒工作人員。

1月4日，記者接到了該公司的面試通知。

面試培訓

130元一天要說是伊利義工

1月5日記者與其他應征人員一同來到和平里一家賓館的休息室進行面試。

130元/天的報酬吸引來在校生和自由工作者，據負責面試的工作人員稱來面試的人數在200人左右。

在現場，工作人員特別囑咐“活動時，要是有人問起，就說是伊利的慈善義工。因為這些工作本來應由企業自己的員工來做，但因沒有多余人手，所以便在社會上進行招聘。”

培訓做義工派發產品要拍照

1月8日晚記者接到該活動組織者的培訓通知，于第二天下午到海淀科技大廈一教室參加培訓。培訓主講人便為面試時的工作人員，名為孫立朝（以下簡稱孫）。

孫在培訓開篇介紹完伊利嬰幼兒奶粉的成就后，便開始給被培訓者交代工作內容。除招聘帖子中提到的派發禮包等，其中還包括“配合媒體采訪”和在微博上發布或轉發關于“伊利奶粉義工”的博文。

在培訓中，孫和其他工作人員會盡量挑選有過志愿服務經歷的義工“上鏡”。這些人在做自我介紹時已經在名單上進行了標記，并被告知在有媒體來采訪時要積極配合。

“拍照的時候記得把你衣服上伊利的標志突顯出來。”培訓時，孫指著一件標有“慈善義工”字樣的紅馬甲交代被培訓者。

據介紹，等到服務時，義工所穿馬甲的前后都被貼上了帶有伊利公司的標志和字條。而每派發一個“福袋”義工都被要求與被贈予的旅客進行合照。（“福袋”中有“300克桶裝奶粉”等相關產品）

義工親歷

上崗做義工專有兩天來“作秀”

在對報名者分別進行了面試和培訓后，最后共招收了近百名青年進入“奶粉義工”隊伍。這些人被分配在北京火車站的各個候車大廳、檢票廳和進、出站口。記者也以義工的身份全程體驗了這次活動。

每天從上午9點到晚上10點，“伊利義工”要在工作地點站上十余個鐘頭，引導候車的老幼病殘孕人群進入車站的“愛心服務區”、為帶著嬰幼兒的人派發福袋、為行動不便的旅客拿行李送站上車。

但活動只是1月11日、12日、16日、17日在北京火車站服務4天。

其中11日、12日這兩天直接被內部稱為“媒體日”，媒體記者由公關公司的工作人員引導而來，但若有未被“邀請”的記者前來，義工被要求不能接受任何采訪。

“我這一上午被（記者）拍了N回！讓我站在臺子后面反反復復地說："您好，我們是伊利關愛母嬰義工組的慈善義工，請問您需要什么幫助……"說得我嘴都爆皮了。”一位“伊利義工”說。

擺拍成重點“拍客”受雇來捧場

當有記者采訪時，為協助拍攝，奶粉義工被一次次拉去為抱小孩兒的媽媽或老人拿行李送站上車；要派發的“福袋”也早早地準備了很多，只要見到帶嬰幼兒的人，奶粉義工就會馬上過去送上“福袋”，并趁此大拍照片。

在記者體驗的過程中，也被多次叫去配合媒體拍照，而這些拍攝都屬于“擺拍”或“作秀”。

“您好，我們是伊利奶粉關愛母嬰義工組的慈善義工。”這句話被公關公司人員強調多遍，“服務前一定要說，尤其是有媒體的時候。”

據一名前來拍攝的“拍客”稱，他是受雇來為伊利公司做宣傳的，“片子拍完之后會交給伊利公司，他們再怎么處置我就不清楚了。”

活動收尾

宣傳挺到位高峰一到人撤了

在整個活動過程中，伊利公司的人只在12日的下午到了一次現場，其余時間由互動傳媒公關公司的人督辦。

而在昨天，真正的春運最高峰到來前，伊利奶粉義工們已經撤退了。

不過在北京站，身上沒有企業標識的“紅馬甲”們仍然在堅守崗位。此外，還有很多穿著藍馬甲、戴著紅帽子紅圍巾的志愿者，他們多為北京某高校組織來的學生，幫助在站外維持隊伍秩序和搬運行李等。

據了解，這些志愿者們將一直堅持到除夕前一天（21日）。

但是在伊利奶粉的官方微博上，已經對此次公益活動大做宣傳，將義工服務的照片上傳并標明“伊利愛心義工報道”。有趣的是，本報記者的照片也被用在了其官方微博上，位列眾多“伊利奶粉義工”的行列中。

通過搜索，記者發現關于“伊利奶粉義工”的報道出現在不少報紙和電視媒體上，許多報道中有超過一半的篇幅在介紹伊利和產品情況。

記者追訪

伊利暫不回應公關公司改口

記者上午致電伊利集團，值班人員記錄下了記者的姓名、電話，但是稱暫時不能回應。截至記者發稿時尚未收到對方回復。

在記者暗訪中，“伊利奶粉關愛母嬰”公益活動的組織者和這些義工的負責人孫立朝表示，“就是以這樣的一個公益活動為形式，來給伊利奶粉做宣傳，只是個噱頭。”

但是記者上午再度聯系孫立朝，他聲稱自己是一家公關公司的工作人員，而這次活動是他代表伊利奶粉事業部進行的，不過他否認沒有伊利員工參與，至于每天的費用在他口中也成了“補助”。

北京站：相關協會組織只提供崗位場地

據北京火車站客運車間的主任寇正陽介紹，春運期間，北京火車站的志愿者都是與北京慈善義工協會直接對接，所有北京站的慈善義工都由一位名為黃飛的慈善義工協會的工作人員負責。

北京火車站只是作為一個被服務單位，提供了一個服務崗位和場地而已。

義工協會：企業發起活動公關公司來牽線

慈善義工協會此次活動的負責人黃飛介紹，此次活動由伊利集團與北京慈善義工協會合作。該協會系經北京市民政局批準成立，由北京市社會建設工作辦公室主管。

不過此次活動是由互動傳媒公關公司發起，而伊利奶粉的義工之所以能出現在北京火車站做“公益活動”，是因為該公關公司找到北京慈善義工協會要求合作。

當記者再追問是否有為商家做宣傳的嫌疑，黃飛便不再回應。

●專家說法

商業氣息太濃

污染公益活動

據中央民族大學教授蘭林友介紹，這種“將公益活動變成自己的廣告，使之成為一個噱頭或給自己戴高帽子”的情況確實存在，且不在少數，使得公益或慈善被污染了。

“真正的公益和慈善是發自內心的一種愛心、社會擔當，且不求任何回報的，自愿而來的。”蘭教授稱，現在一些企業所做的慈善或公益沾了太多的商業氣息，“這樣公益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