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博專欄：5000萬人的城市群或將成為中國經濟的關鍵引擎

無論用什麼標準衡量，上海都算是全球最大的城市之一。有超過 2400 萬人生活在這裡。它的地鐵系統在全球已建城市軌道交通之中最長，一直延伸到城郊鄉下。車廂是如此擁擠，以至於要花錢僱傭身強力壯的「推手」幫助乘客擠進地鐵。現在，當地政府說，夠了！本周發布的文件顯示，為了打造「卓越的國際性城市」，上海市在未來 24 年只打算接納 80 萬新增居民。

作為中國最具活力的地方之一，限制人口規模看起來可能不切實際。但政府的確高瞻遠矚：這個計畫是要將上海打造成一個龐大的「城市群」的高端中心樞紐，這個城市群將包括 30 個市區，總人口達到令人難以置信的 5000 萬。

聽起來好像很忽悠。但長江三角洲城市群只是中國至少 19 個類似城市群中的一個。這個理念是利用龐大的輻射狀軌道交通網絡將中國方興未艾的地區更好地整合起來，其中很大一部分軌道交通將是高速鐵路。中國最大的三個城市群分別是珠三角、長三角和京津走廊，每個都有 5000 萬人以上。

其結果將是革命性的。舉一個例子：這將創造全球最大的勞動力市場，在 40% 以上人口仍在農村的這個國家進一步實現城鎮化。這應該有助於提高經濟增速和效率。而且，這也可以幫助解決一個發展難題：很多中國大城市已經達到他們的地理和人口極限。

「在城市裡提高人口密度沒有用，」紐約大學高級研究學者、在中國從事諮詢數十年的 Alain Bertaud 說。他認為，問題在於這些城市正變得更加脆弱。

上海和北京的房價已經變得非常昂貴，那些不富裕的居民被迫選擇最偏遠的城郊居住，而為了上班，僅僅是進地鐵站就要等上很久，更不要說真正乘上地鐵了。其結果是，大量勞動力無法得到利用，極大地打擊了城鎮化的初衷。

城市群可能是個解決辦法。理論上，長三角城市群的 5000 萬人都在上海的通勤圈中，但他們無需擠進上海已經擁擠不堪的社區，也不必依賴上海不堪重負的公共服務。他們將享受到人口密集的好處，同時分擔了上海的負擔。

這種做法是有一些先例的。早在大家談論「城市群」之前，中國無休止的擴張就已經導致一些城鎮相互交織在一起。最顯著的例子就是珠江三角洲地區，廣州、深圳、香港和一些較小的城市組成了一個非正式的城市群，以製造業聞名於世。

但這種發展是自然而來的，意味著沒有哪個城市的地方當局去處理由此帶來的問題：交通擁堵、環境汙染、競相補貼競爭和社會服務的不均衡分布。中國的規劃者們希望，新的城市群一方面可以實現老式城市群的優勢，另一方面則變得更加有序和高效。

這不那麼容易。交通就是一個巨大挑戰：人們可以乘坐高鐵和地鐵在城市之間穿梭，但他們的最後一段路———從車站到辦公室或各自的家———卻要難得多。（Bertaud  指出，中國的城市規劃者「對自駕車非常感興趣。」）

另一個緊迫的任務，是讓地方政府停止利用賣地來籌集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所需資金。賣地會導致城市繼續膨脹，提高公共工程的成本，並導致各地層出不窮的「鬼城」（或者「幽靈小區」）。也需要成立新的地方當局來管理這些覆蓋數千平方英裡、容納千萬人口的城市群。

所有這些任務都將是艱巨的，但由此帶來的好處會持續幾十年。中國的城市群可能成為關鍵的經濟引擎，並且可能為全球提供一個借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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